第56章 值得纪念的夜晚
没几天下来,陈实已经摸得清清楚楚了。这一批北大计算机系的大四生,大概有三成像徐易容一样,准备出国留学,两成进入本校或者中科院的计算所、软体所读研。
剩下的四成,进入社会就业。
这就业的人当中,又有一半以上选择了外企,像是ibm、摩托罗拉,还有正准备在国內建立研究院的微软。
这些外企工资高,待遇好,普遍起薪都是三千块一个月。
另外的小一半,则一半进入一些国企的研究所,一半进入联想、方正等科创民企,这些的工资就要低很多,从八百到一千五不等。
跟著雷鸣来陈实这儿玩的,大部分都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出路,似乎已经和陈实无关了。
但陈实不在乎。
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首先陈实就要从雷鸣这块难啃的骨头上下手。
每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拿出了不菲的兼职费用诱惑,总算让雷鸣鬆口:“天网搜寻引擎確实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没我们检索组什么事了,回去我找老师申请一下,如果没什么事,我到你这边来学习学习。”
有这句话就够了!
雷鸣一直是陈实想挖却挖不到手的人,没办法,人家的起点太高,条件太好,根本不可能看得上优化插件实验室这一亩三分地。
如果不是这一段时间朝夕相处,让雷鸣感受到了陈实的热情,恐怕雷鸣永远都不会到他这来帮忙。
但这可是雷鸣啊!
百度七剑客之一,检索领域的超级明星。
很多人都以为“检索”在网际网路领域,只是指百度谷歌这样的搜索网站。
其实不是的。
it行业,本质上就是信息行业。
而检索,就是在浩如烟海的信息当中,如何能够最快速最精准地找到你想要的信息的能力。
办公软体快速锁定文段,照片修改软体检索目標匹配区域,电商软体拍照识別相似商品,旅游订票网站匹配最优惠价格和条件……
就算到了未来的ai时代,所谓的各种大模型,也是在接收到指令之后,从海量信息当中,找到用户想要的信息,加工之后输出到屏幕上。
任何软体,任何网站,在网际网路时代,永远逃不过的技术,就是搜索。
虽然雷鸣只是答应暂时到优化插件实验室来帮忙,但陈实已经打定主意,不可能让他跑掉。
拿下雷鸣之后,他的那些同学们,陈实一点一点个个击破。
那些留在北大读研的没有外界的影响,自然最容易被陈实忽悠:“反正还要再呆几年,在我这兼职赚点外快不也挺好?”
而那些已经签了企业合同的,陈实也不放过:“如果你去了之后觉得不开心,欢迎你隨时回来,如果你呆在这儿感觉开心,那我也欢迎你留下!”
把这些尚未进入社会的年轻学生感动得一塌糊涂。
21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
人才!
为了把这些高材生哄骗下来,陈实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慢慢的,也有那么几个人真就被他忽悠住了,选择留在这里看看情况,於是原本因为期末考试而冷清了下来的实验室,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有了雷鸣这么一位从正牌实验室出来的带队组长,优化插件的开发序列立刻就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原本散漫的徐易容这段时间烦得很。
他是有技术的,脑子里奇思妙想也很多,但就是人散漫了些。
之前每天在实验室里慢慢悠悠地开发插件,他还觉得岁月静好,挺滋润的,没事就给mp播放器整个新皮肤,彰显一下他那紧跟国际的潮流审美。
但自从雷鸣开始带队攻关,整个实验室的工作作风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一段时间之后,徐易容终於受不了了。
他主动来找陈实:“陈老师,我申请调离优化插件组。”
陈实不解:“怎么了?”
“雷鸣那小子不睡觉的!整天和打仗一样!我连美容觉都睡不了!这合理吗!”一说到雷鸣,徐易容的吐槽就连珠炮似的停不下来。
陈实一脸无奈。
这两人,真是迥然不同的风格。
雷鸣,极度认真,学术,有领导风范,擅长带领团队攻克技术难题。
徐易容,自由散漫,但艺术嗅觉灵敏,总是灵光乍现,就比如说mp播放器的皮肤插件,因为徐易容的努力,竟然成了一个音频播放器上最受欢迎的功能?
这一度让陈实觉得无法理解。
老子一个听歌的软体,你们整天给我在这换皮肤玩?
但后来想想,大部分人不过是在听歌的同时,寻找一些取悦自我的情绪价值罢了。
换皮肤就是这么一个能够自己给予自己快乐的简单操作。
在经过艰难的融合失败之后,陈实最终还是把徐易容从优化插件组挪了出来。
很快,徐易容的报答就是给出了他新的得意作品——小白输入法的新款皮肤。
这让陈实有点怀疑自己了。
你他妈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你小子真是个程式设计师吗?
你小子后来做美丽说,是不是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给別人换装的乐趣啊?
时间一晃就到了六月底。
这天,雷鸣带著组员们正在做优化插件的资源轻量化。
这是优化插件非常重要的一个功能,决定了这个插件能否在广大县乡小印刷厂的老配置电脑上运行,刚好又遇上了一个技术困难,所以雷鸣忙得连晚饭都没时间吃。
但一晃到了夜里,他这边正攻坚克难呢,转头就看到陈实和徐易容不知道从哪拎著大包小包,各种各样的盒装小吃进来。
最过分的是,还抱来了两大箱燕京啤酒!
雷鸣生气了:“实验室里怎么能出现这东西!”
徐易容一摊手,看向陈实:“我就说了雷组长不喜欢这玩意儿吧?”
陈实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信心十足地从身后袋子里掏出两瓶牛栏山:“放心,不爱喝啤的,白的我也有准备!”
雷鸣哭笑不得:“这是白的啤的的问题吗?陈老师,咱现在这刚好遇到技术难题,正愁著……”
“一醉解千愁!”陈实一挥手打断了他,“再说了,这样的日子,不喝点怎么行?”
“什么日子……”
一直钻在实验室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雷鸣一脸迷茫。
就在此时,几个学生也不知道从哪抱过来一台老电视,陈实立刻指挥著:“放这!靠墙靠墙!卫星天线可没那么长!”
电视放好之后,又朝著外面调整锅盖的人隔著楼道喊:“动!动!动!回!回!停!……对对对!有画面了!定住!”
然后雷鸣就看到电视画面里,庄严肃穆的大厅中,两支旗杆分列两旁,英姿颯爽的人民军队站得笔直,眼中有光。
雷鸣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说著,他一把从陈实手里抢过牛栏山,拧开瓶盖:“开酒开酒!”
窗外咻的一声,半秒之后砰的一声响,照亮了半个夜空,须臾间,各式各样的烟在城市的天空绽放。
眾人举杯:
“今夜该当痛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