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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我从扎彩匠开始道途成神 > 第21章 喜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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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喜神

    再一眨眼的工夫,不知什么时候,台上又多出一位“判官”,头戴乌纱,身穿大红蟒袍,左手托著本生死簿,右手攥著判官笔。
    可再一细瞧,不对啊,这判官不是花脸虬髯的凶神模样,竟是个七八岁的孩童,光头正当中顶著个冲天辫衝破了乌纱帽,两颊涂著白花花的胭脂,眉心一点红,瞧著跟年画上跑下来的胖娃娃似的,整个人不伦不类,说不出的滑稽,但威势了得。
    就见这小判官抬起一脚,“啪”地踏住那翻跟头的小鬼儿,口中“哇呀呀”一阵怪叫,那声儿又尖又细,可愣是震得人耳朵根子发麻,心里头髮颤!
    那小鬼儿这会儿老实了,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动都不敢动一下,老老实实趴著,托著“判官”那只脚,俩人就这么一托一踏,又是个亮相,台下彩声跟打雷似的,“好”字儿喊得震天响。
    眾人交头接耳,嘁嘁喳喳议论开了,这唱的是哪一出?来的是什么角儿?
    有说是《探阴山》的,有说是《乌盆记》的,还有说是《混元盒》的,可细一琢磨,都不对劲儿,瞧热闹的这帮人里头,不乏常听戏的老少爷们儿,梆子二黄、皮黄崑腔,听过的不老少,可台上这齣,愣是没人认得出来。
    说话间,台帘“哗啦”一挑,上来一黑一白两个无常!
    黑的无常一身皂,白的一身縞,俩人都吐著尺把长的红舌头,耷拉到胸口,手里拽著铁锁链,锁链那头栓著个披头散髮的女鬼,跌跌撞撞给拽到判官跟前,“扑通”跪倒就磕头。
    那判官提起笔来,在生死簿上“唰”地一勾。
    女鬼猛地仰起头,嗓子眼里憋出股气儿,尖著声叫了句:
    “冤枉!”
    紧接著开口唱上了:
    “孤家斜阳漫对愁,嗟我儿辈且修修,世事如同水上鸥,因循迷途归愿路,打破迷关一笔勾.....”
    这几句词儿,唱得那叫一个悲,那叫一个惨,字字跟从坟窟窿里飘出来的一般,哀哀怨怨,台底下听戏的,后脊樑沟子嗖嗖冒凉气,可眼珠子愣是挪不开。
    再往下看,无常、小鬼儿走马灯似的往上带人,全是屈死的亡魂,有吊死鬼,舌头耷拉著,有淹死鬼,浑身滴著水,有冤死鬼,披头散髮看不出脸。
    一个个跪到判官跟前,判官提笔在生死簿上一勾,有那唱上一小段儿的,四六八句,字字血泪,再亮一手绝活儿。
    台底下彩声不绝,跟炸雷似的!
    “好!”
    “太他娘的值了!”
    可叫好归叫好,愣是没人认得这是哪出戏,《探阴山》不是这样,《乌盆记》也对不上,《混元盒》更是没这么热闹,有人嘬著牙花子嘀咕:
    “我听了三十年的戏,头一遭见这齣......”
    旁边人接茬:
    “可不,这哪儿是看戏啊,这他娘的......这是真把阴曹地府搬台上来了!”
    林夕惊出一身冷汗,使劲挣了挣,手脚跟灌了铅似的,动不了分毫,就连袖子里那把裁纸刀,也跟死物一样,半点反应没有。
    他看得是越来越心焦,偏偏动弹不得,没奈何,只能斜眼去瞅旁边的崔老道。
    这崔老道著实油滑,明明没被控制,可他脸上掛著一副跟旁人一模一样的痴相,眼珠子盯著台上,嘴半张著,跟让人勾了魂儿似的。
    崔老道是有道眼的人,早看出来了红衣女鬼摆的这齣戏不比寻常,台子上被一层邪气罩著,上来下去的戏子,没一个是活人!
    他垂著手,在袖子里头悄悄掐指巡纹,算了半晌。
    忽然,身子一颤,那张老脸刷地变了顏色,跟驴粪蛋相当,青不青灰不灰的,他压著嗓子,凑到林夕耳边:
    “大兄弟,你跟我说实话,那戏班鬼死的时候,你可见著什么异状没有?”
    林夕暗骂崔老道当真废物的紧,都到这节骨眼儿上了,不想著怎么脱身,净问些不著四六的閒篇儿。
    可势不由人,他拧著眉头在脑子里搜颳了半天,把那些陈穀子烂芝麻的事儿归置归置,捋一捋话头子,想清楚了盐打哪儿咸、醋打哪儿酸,哪处详哪处略。
    最后,便把“假秀英”如何加入戏班、为何来到了天津卫卖艺、半个月前又是如何被麻袋王害死、当夜又是如何自杀,浮皮潦草地说了个大概。
    崔老道听罢,脸上那顏色跟走马灯似的变了三变,末了压著嗓子给林夕掰扯开了:
    “大兄弟,你有所不知。这世间三百六十行,开门立户的买卖,行行都有供奉的神祇或是祖师爷,打铁的、卖炮仗的,跟火沾边的,供的是火神,饭庄子、大酒缸,供的是財神爷,掌勺的大师傅,供的是灶君,牢房里看囚的,供的是狱神管仲。唱戏的这行,供的祖师爷不叫別的,叫『喜神』。”
    “那假秀英死的时候,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死法,她是在喜神跟前发的毒誓,拿血把喜神抹了个遍,末了抱著喜神上的吊!”
    崔老道说到这儿,嗓子眼儿里咕嚕一声,咽了口唾沫。
    “按照戏班里的规矩,那喜神寻常都供在箱子里头,得让班里扮丑角的艺人看管,每回散了戏,谢了票,都得由丑角儿请出来上香磕头,逢年过节更不用说,戏班里的人寧可自个儿饿著,也得先把喜神的贡品供上,一点儿不敢马虎。”
    “可有一条,是死忌讳,喜神搁箱子里的时候,脸千万不能朝下!要是犯了这一条,那可就招了喜神的忌讳了。”
    崔老道说著,眼睛往台上那判官瞄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假秀英死的时候,不光把喜神的脸给翻过来朝下,还拿自个儿的血抹了个遍,又抱著上的吊,她是冤死的,这股子怨气跟喜神那忌讳搅到一块儿,您猜怎么著?”
    “台上那个假扮判官的,压根儿不是什么戏子,也不是地府的真判官,正是喜神他自个儿!”
    这便是喜神?怎么这德行?林夕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神明,心里是越来越画魂儿,可乾瞪眼没咒念,只能硬著头皮问:
    “喜神来此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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