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先给东西盖个戳,再去找聪明人聊天
说到专利,其实林恩並不是空谈。法国在1791年就確立了专利法,而且没有事先审查制度,说白了就是登记制,申请人只需要提交说明书和图纸,再支付点费用,专利就到手了。
虽然法国在1844年又颁布了新专利法,但同样延续了这一传统。
作为一个穿越者,林恩太清楚“智慧財產权”这四个字的份量了。
1847年的法国,工业革命正热火朝天。
今天你不註册,明天保密工作稍微出点岔子,说不定隔壁杜邦家就能拿著差不多的东西说这是他们先想出来的。
反正是登记制,先到先得唄。
想到这里,林恩忽然想起自己改造铁炉的那法子,说不定那玩意儿也能申请个专利,不过这个没热电偶温度计那么急。
“雅克!”林恩把老管家从人群里捞出来,“巴黎的专利局在哪儿?怎么申请专利?”
雅克愣了一下,努力在记忆里翻找:
“专利局……应该是在商务部下面吧?老先生前好像提过,说隔壁区有个铁匠发明了什么新式犁头,花了几百法郎去註册了个专利……”
“几百法郎?”林恩心里咯噔一下。
他现在別说几百法郎,口袋里翻出来能凑够五十法郎都够呛。
“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雅克皱眉回忆,“好像是跟专利年限有关係,五年、十年、十五年,价钱不一样……老先生当时还说,那铁匠真捨得花钱,五百法郎够买一头好牛了。”
五百法郎。
林恩飞快地在心里盘算:后天要还银行1250法郎,现在又要挤出几百法郎去申请专利……
“雅克,”林恩又问,“申请专利,能不能用东西抵押?非得交现金吗?”
老管家一脸为难:“先生……这……专利局又不是当铺。”
林恩揉了揉太阳穴。
也对。
那怎么办?
先去找杜马,拿了预付款再来申请专利?
可万一杜马那边谈得慢,或者教授把热电偶温度计先拿出来给人看了,走漏了风声……甚至杜马本人都有可能先把这专利给抢注了……
到时候,他就欲哭无泪了。
“这专利必须的先註册。”
“可先生,钱……”雅克一脸为难。
林恩左思右想,现在其实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卖设备。
他当即把雅克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老管家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先生,您要卖设备?那可是老先生生前一点点攒起来的……”
“雅克,”林恩拍拍他的肩膀,“设备卖了以后还能买回来。主意被人偷走了,可就真没了。”
“那……卖什么?”老管家艰难地问。
林恩环视车间,目光在那些大大小小的设备上扫过。
最后,他看向角落里的那台老式手动衝压机。
那玩意儿是父亲五年前买的二手货,笨重、费力气,但精度尚可,平时主要用来给一些小铁件冲孔。
厂里用它的机会不多,卖了对生產影响最小。
“那台冲床,能值多少?”林恩指著那台落灰的机器。
雅克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抽了抽:
“先生,那玩意儿……买的时候花了七百法郎,现在当废铁卖,能卖五十就不错了。”
“五十?”林恩倒吸一口凉气。
一台冲床才值五十法郎,那他得卖多少设备才够五百法郎的专利费?
“等等,”林恩忽然反应过来,“不是当废铁卖,是当设备卖!附近有没有那种小作坊,买不起新机器,想买个旧將就用的?”
雅克想了想:“有倒是有……隔壁区的铁匠铺,那个老皮尔,他一直想添台冲床打马蹄铁,但新的要一千法郎,他捨不得……”
“明天一早,你去找他。”林恩拍板,“就说勒布朗家有一台冲床,九成新——呃,別这么说了,就说保养良好,还能用十年,卖他五百法郎。”
雅克差点咬到舌头:“五百?先生,那机器买的时候才七百,还是五年前……”
“就先这么定了,不行在送他点铁锭,一定先凑到五百法郎。他要是拿不出这么多钱,那就先能卖多少卖多少,然后……”
林恩说著,又开始四处打量,看看还有什么能卖的。
目光最后落在那台老式鼓风机上。
这台比冲床新,是父亲前年添置的,虽说还是手动,可比老式风箱省力多了。
“这台鼓风机呢?”林恩指著那台机器。
雅克顺著看过去,表情更纠结了:
“先生,这……这是车间里最好的鼓风机了,卖了它,咱们以后怎么炼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林恩当机立断,“这台能卖多少?”
“新的要四百法郎左右,这台用了不到两年,要是卖……”雅克咬了咬牙,“应该能卖两百二十到二百七十法郎。”
“好。”林恩说道,“冲床爭取卖五百,实在卖不到就把鼓风机卖了凑。”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雅克就被林恩从床上拽了起来。
“先生,这才几点……”老管家揉著惺忪睡眼,一脸茫然。
“时间紧,得趁早。”林恩换下了昨晚那套沾满煤灰的礼服,套上一件还算乾净的外套,“走,先去找那个老皮尔。”
雅克无奈,只好披上大衣,跟著林恩出了门。
隔壁区的铁匠铺离得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
清晨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麵包房的小工推著车匆匆经过,车上是刚出炉的长棍麵包,香气飘了半条街。
林恩的肚子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就喝了一碗厨房煮的土豆汤。
“先生,要不先买个麵包?”雅克听见了那声咕嚕,小心翼翼地问。
林恩摸了摸口袋,掏出几枚铜幣——这是他在衣柜里翻出来的全部家当。
“……先办正事。”
老皮尔的铁匠铺在一条小巷的尽头,门口堆满了废铁和旧马蹄铁。
铺子还没开门,但里面已经传出了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林恩上前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络腮鬍、被炉火烤得黝黑的脸。
“谁啊?这么早……”老皮尔看清来人,愣了一下,“咦,这不是勒布朗家的……雅克先生?”
雅克在附近还算有点名气,毕竟给老勒布朗当了二十多年管家,周边的商户大都认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