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城南流民营
福伯兴奋道:“老奴听府上的一个下人说,他以前在长安城里,认识一个挺有本事的老工匠,姓周,打井的手艺不错。后来年纪大了,就不干回村了。去年不是关中大旱嘛,他家好像在城外落了难。”程默问道:“那在哪儿能找到他?”
福伯想了想:“应该在城南流民营那边。老奴听说,好多工匠没活干,都去那儿搭窝棚了。”
“城南流民营?就终南山脚下那块儿是吧?倒是不远”程默喃喃自语,隨即点头道:“行,明天咱们就去找他。”
“好的,二郎君。”福伯点头应道。
“对了,明天你安排人跑一趟县衙,取一份神禾原以及周边的地图回来。”程默嘱咐完,这才开口道:“没別的事,福伯你就下去休息吧。”
“行,那老奴就先退下了。”
目送福伯离开,程默洗漱完,躺在床榻上思考著,渐渐沉入梦乡。
......
午夜十二点,睡得正香的程默,忽的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给惊醒:
【叮~发放薪水周期核算时间已到,正在统计中......正在结算福报点......】
【叮!第一次薪水结算完成!】
【结算周期:五日】
【当前僱工:34人】
【已发放薪水总额:9600文】
【获得福报点:960000点】
【当前福报点:960000点】
原本还迷迷糊糊,有些恼怒的程默,噌的一下坐起身来。
“我去!?”
九十六万的福报点!
可惜,要是系统允许他给晚上刚加入的七人也发工钱,这次结算的福报点就能突破一百万了。
不过程默还是非常兴奋的,因为这下他总算腰杆支起来了,不用再盯著兑换商城那些好东西过眼癮,终於可以下手兑换了。
【叮~兑换初级土壤改良剂5瓶,消耗福报点2万......待领取】
【叮~兑换简易灌溉系统图纸1份,消耗福报点5万......待领取】
【叮~兑换初级打井工具包,消耗福报点5万......待领取】
【叮~兑换土製炸药包製造指南1份,消耗福报点10万......待领取】
【叮~兑换麻辣火锅底料一箱,消耗福报点1万......待领取】
【叮~兑换中级多功能急救医疗包一件,消耗福报点2万......待领取】
【叮......待领取】
接连数道声音在程默的脑海中炸开,他就像前世遇到电商购物节那般,將备选购物车给一键清空。
而隨著他不断的兑换,剩余福报点就如同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地跳动减少著。
一直到他的福报点只剩下30万,他才收手停下。
需要留点福报点备用,应对突发状况。
……
呲~
隨著一道气泡声落下,程默仰头便是一口,咕嚕咕嚕的大口喝著可乐。
熟悉的衝劲,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哈~舒坦!”
程默忍不住大笑著感嘆了一声,脸上所露出的笑容,是他穿越这些天来,最真诚,最发自內心的一次。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程默惊得一激灵,手上的可乐罐抖了抖,皱眉轻声喊道:“谁啊?”
“二郎君,是我,侯三儿。”
听到是侯三那带著嬉笑的声音,程默鬆了口气。
毕竟大半夜的,又是这习惯早早入睡,没啥娱乐的唐朝,突然敲门属实有些嚇人。
不过他也懒得起来穿衣服点灯,太麻烦,便扯著嗓子问道:“大半夜的,你在我门外做什么?”
“二郎君,福伯就安排了小人跟铁牛哥住在您隔壁,我听到您这边有动静,担心二郎君有事,所以过来问问。”
程默一脸懵,暗道:自己刚刚动静闹得很大吗?好像没有很大啊!
不是,这侯三的耳朵不是残了一个吗?怎么耳朵这么尖?
依稀记得昨天福伯说他从前是个斥候,相当於是后世的侦察兵。
看来此人还有点本事。
心中有些不解,不过都已经夜深人静,程默也没多纠结和询问,开口道:“哦,我这没啥事,就是被梦惊醒了,你回去歇著吧。”
“好勒,二郎君。”
隨著声音落下,门外又再度陷入寧静之中。
......
次日一大早,安排好庄子上的工作后,程默带著福伯和侯三,来到了城南流民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大片流民们自发聚集的窝棚区。
用破木板、旧蓆子、枯树枝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搭起来的棚子,歪歪斜斜挤在一起,远远看去,不像营地,倒像是一堆垃圾。
隨著三人距离越来越近,地上到处是垃圾粪便,臭味熏天。
衣衫襤褸的流民三三两两蹲在窝棚外面,眼神空洞麻木。
程默走过时,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渴望,有乞求,也有警惕。
或许是担心这地方鱼龙混杂,侯三单手按在刀柄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护在程默身旁。
“侯三,不必太过紧张,本公子又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少爷。寻常三五个大汉都奈何不了本公子,更何况这些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的流民,”程默笑著拍了拍他肩膀,继续道:“你要不也帮著四处打听吧,分头行动,这样快些。”
侯三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家少爷是武將之后,一身武艺在长安城是出了名的,於是尷尬一笑,不过还是摇头道:“二郎君,小人的首要职责便是护您的周全,如今这四周处境不明,周遭又不像长安城內有官兵镇守和巡逻,小人是不能离开的。若非您执意要铁牛哥留在庄子,他也本应该一同隨行的。”
程默无奈,但想到自己还有个国公之子的身份,也只好耸耸肩道:“行吧,跟著就跟著吧。”
不多时,侧后方传来福伯的声音:
“二郎君,这边,打听到具体位置了。”
“好,来了!”程默心中一喜,带著侯三立刻转身前往。
——————
福伯带著他们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稍微像样的窝棚前停下。
“周中行~周师傅在吗?”
窝棚里探出一个脑袋,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满脸风霜,眼睛却很亮,不像其他人那般空洞。
“谁找我?”周师傅看见福伯,又看了看年轻俊朗的程默,和一身护卫打扮的侯三,愣了一下,“你们是何人?寻我作甚?”
“你便是周中行?”福伯笑道:“老朽是卢国公府的內宅总管,这位公子是咱家二郎君,有事想请你帮忙。”
“卢国公府?二郎君?”
周师傅神色一顿,再次打量程默一眼,有些警惕:“不知程公子找老朽什么事?”
程默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周老师傅,听说你是经验丰富的工匠,是个打井的老把式,我想请周老你到庄子上打井。”
周师傅一愣,隨即苦笑:“程二郎君,您看老朽已经这样,还能打井吗?”
他掀开身上的破布,露出一条缠著脏布的腿,上面隱隱有血跡。
程默皱眉:“受伤了?”
周师傅嘆气:“前天想上山找点吃的,摔了一跤,腿磕在石头上,破了好大一道口子。没钱看大夫,只能这么熬著。”
程默蹲下看了看,伤口已经开始有些化脓,但並没有伤到骨头,顶破天也就算个外伤。
靠,还以为啥大事儿呢。
在前世,这种伤隨便消消毒,缠上纱布就完事儿了,连医院都不用去,就是村镇里的卫生院都能搞定。
但现在这里是大唐贞观,要是就这么不管,说不定还真得断腿截肢,甚至嗝屁。
要是没有系统,他还真没太多办法处理,但是现在嘛,那就不是事儿。
不过他也不能直接拿出来用,还得找个法子掩盖一下。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看福伯和侯三二人,思索片刻后,对福伯道:“福伯,你跑一趟吧,去找个郎中抓点金疮药之类的。或者乾脆请个郎中到庄子,顺便给周老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好的,二郎君。老奴这就去。”福伯应声,雷厉风行去了。
周师傅愣住片刻,態度有所缓和,疑惑道:“程二郎君,您这是……在下可没钱付给郎君啊”
程默摆摆手:“一点汤药费而已,就算了吧。你要是真想给,就算是预支的工钱好了。”
“工钱???”周中行一头雾水,“可在下还没答应啊?”
“放心,你就算不答应本公子也不要你付医药费。“程默说完,笑著反问道:“只不过,工钱是一天一百文,管吃管住。周师傅当真不愿答应?”
“多少!?”周师傅眼睛瞪大,“一……一百文?”
程默点头:“对,包吃包住,试用期两到三月,工钱七日一结算,转正后还能带薪休假。对於你这种技术岗,要是井打成了,还有额外现金奖励。怎么样?可愿意跟著本公子干?”
周师傅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眼中神色不断变换,直至变得泪汪汪的。
噗通——
周中行冷不丁地跪下,似乎忘记了自己腿上的伤,一脸激动地边磕头边说道:“俺愿意,俺愿意!未曾想俺年过半百还能遇上明主!东家放心,从此俺老周这条命,是东家的......”
见他感涕泪流,程默有些无语,心想自己就招个技术工而已,怎么弄得跟求婚似的。
边哭边笑不说,还磕头。
程默搀扶他起身道:“行了行了,老周你起来吧!既然你愿意,这便隨我一起回庄子吧,这会儿还是上午,把僱佣契约签了,今天也算工钱。”
“谢东家,谢东家!”周中行又是连连行礼,有些惭愧道:“只是,东家,俺这伤都还没好,也干不了活啊!这也给工钱?”
“无妨,本公子手下的员工,都享受带薪养伤福利!只要入职,养伤也能拿钱。再说你这点伤,消个毒,上点药包扎好,只要不泡在水中,不剧烈运动,就没啥大问题。甚至注意点都不影响干活。”
听到包吃包住,还能拿钱养伤,周中行顿时感动得不行不行的,嘴里不断说道:“谢东家,东家真是宅心仁厚,菩萨心肠,恍如活佛在世。”
旁边的流民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这位郎君,您还招人不?”
“俺会种地!有的是力气。”
“俺会赶车!还会建屋子。”
“俺力气大!”
“郎君要丫鬟不要?俺家妞妞今年十二,啥都能干,不要工钱,给她口饭吃就行。”
“......”
见围上来的人太多,也越来越近,程默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身旁的侯三见状,大刀一抽,横在身前冷声道:“站住,有话说便是,谁若再敢往前,休怪某的刀不长眼。”
明晃晃的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道寒光,將面前这些流民给定在原地。
程默看著这些面黄肌瘦的脸,沉默片刻,拍了拍侯三肩膀,隨即看向一眾流民大声道:“大家別急。等过几日庄上的井打好,修好了临时住所,本公子还会再来的,大家都有机会。”
“大家都回去吧,都回去吧!”
“哎……”
流民们失望地散开,但还是有不少人眼巴巴地看著他。
从未真正见过这种场面的程默,心里嘆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系统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提供包吃包住福利。
要是没包住这个限制,那他就能招更多的人,修房子搭棚子的速度,也要快得多吧?
共同富裕系统?
就眼前这些人,能活下去,能混个温饱都是上天保佑。
温饱,小康,富裕......
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吶!
他知道,这些人需要的不是一句空话。
但他现在確实没办法。
只能再等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