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谁说我没供词了?
翌日清晨。秦孝川比以往起得都要晚一些。
无他,只因昨日开心,喝得稍微有点多。
至於为何开心……
“今天韩校尉就要去刑房验收审讯结果了。”
秦孝川一边起床更衣,一边嘴角带笑,在心里盘算著即將发生的事情,
“届时,韩大人看到那姓楚的小子待在刑房,而且毫无收穫,必然会发怒!
“我再上前装模作样一番,別让姓楚的小子,发现是我下的套,再狗急跳墙……”
之后,便是万事大吉,坐等这贪得无厌的小贼,在大狱里重病死去即可!
完美,完美啊~~~
又过了几刻钟,秦孝川已穿好吏服,洗漱完毕,当下昂首阔步,满面春风地走出家门,赶往镇魔司。
而等到了衙门后,他本打算先去饭堂简单吃个早饭。
不曾想前脚才刚跨过衙门大门,后脚就看到手下“军师”曲岭,匆匆跑了过来,將他拉到了一处角落里:“都头你可算来啦!!”
“嗯?”秦孝川见自己这位向来稳重的“军师”,此刻似乎有些著急,不由问道,
“怎么了?难道是刑房那边出问题了?”
“对,確实出了点意外,不过也还好。”曲岭也不卖关子,直接把事情说明,
“就是半刻钟前,韩振虎韩大人前去刑房找那赵四海,不曾想那赵四海竟然死了……”
“赵四海死了?!”当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秦孝川立时瞪大双眼,也不管曲岭后面还想说些什么,惊呼道,“你说赵四海死了?!”
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是因为只有赵四海活著,才能从其口中问出一些东西来。
若犯人在交待清楚之前,就死在了他们手里,相关人等那可是要背大锅的!
“是谁干的?谁干的!”秦孝川虽说嘴上发问,可心里实则早有了答案。
楚南!
昨天可是自己亲手將他带去刑房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可问题是,自己的目的只是想拿赵四海这个硬骨头给楚南下套……
而且不能擅杀犯人,尤其是未招供的犯人,是明明白白写在《镇魔司役卒律例》上的,那楚南不可能不知道。
那他怎么还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估摸著是这小畜生审讯不成,又被赵四海言语刺激,一时衝动,將后者失手杀了!
结果害得自己现在也要受牵连!
艹!
“都头你別急啊。”曲岭打量著上司那比吃了苦瓜还要难看的神色,急忙劝慰,
“虽说赵四海死了,那韩大人很是生气。可都头別忘了,如此一来,那姓楚的小畜生,就再无活路了!
“韩振虎何等的脾气啊?儘管衙门规定,校尉不得打杀役卒。可死在他手上的役卒还少了么?
“咱们到时候把锅甩给別人,顶多挨点儿骂。重点是可以趁此机会借刀杀人,也不用等上半个月了,当场永绝后患啊!”
“……对啊。”听完曲岭所言,秦孝川恍然大悟,神情立马好了很多。
跟著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那楚南人呢?他现在死了没?”
“暂时还没……”曲岭挠了挠头,“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是事后知道自己犯了错,躲了起来。
“不过问过牢房看门的役卒了,说是没见到楚南出去过,应该还在里面。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很快就能找到。”
“好!”秦孝川一拍大腿,笑逐顏开,“那咱们也別在这干站著了,先去刑房,安抚下韩大人。”
“嗯嗯。”曲岭连连点头,不忘提醒道,
“等到那姓楚的被带过来后,再由我出面,將锅全都推给那姓楚的……
“不过到时候,都头你还得再假惺惺的劝上两句,以免他发现什么不对,再將你的事情捅出来。”
……
……
镇魔大狱杂物间。
楚南躺在一张旧木板上,睡得正香。
昨天本来打算將赵四海这个“人材”,用上一整宿的。
可没想到,《慈悲渡厄经》上的那些刑罚,实在过於酷烈。
才刚到戌时,便让赵四海因过度疼痛,导致神经源性休克,直接断气了……
后续,楚南也没啥办法,只能先用【伏尸亡语】,让赵四海乖乖招供。
接著又把刑房收拾了一遍,之后閒来无事,便在刑房练起了《渡厄碎筋掌》。
靠著【邪神幼胎】的百倍加持,还没到下半夜,便让熟练度升至“小成”。
而习武耗神,外加一整天都没吃饭了,楚南累得不行,於是就离开了刑房,隨便找个地方睡觉去了。
直到刚刚……
“咚咚咚!咚咚咚!”
“里面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將楚南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间回应道:“谁啊?”
隨即听到门外那人说道:“还真有人!是楚南吗?是的话就快点出来!
“有急事找你!”
“好,这就来。”楚南抻了个懒腰,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而后摸了摸胸前塞得鼓鼓囊囊的供词,將门一推,走了出去。
“兄弟……你好像摊上大事儿了。”前来寻人的役卒,发现楚南一副悠悠然的模样,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还好还好。”楚南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那役卒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一阵轻嘆:“唉,年轻人啊,你好自为之吧。”
两人在大狱內七拐八拐,不消片刻,就来到了关押赵四海的那间刑房。
跟之前不同的是。
这刑房此刻屋门大敞,里面站了起码不下十个人。
站在最中间的那人,身材魁梧,虬髯戟张,面色黝黑,一身墨色景玄服,外加腰间的流云刀,最是显眼。
在他身旁,秦孝川低著脑袋,哪有半分都头的威风?活似个受了惊小鸡,连句话也不敢多说。
“秦都头,怎么,人还没带到吗?”
韩振虎微微侧头问道。
他只是斜睨了一眼,便让秦孝川瞬间汗流浹背:“大人稍安勿躁,快到了,应该快到了。”
“秦都头,我韩某人不是不讲理的主。”韩振虎语气平缓,在刑房內踱起步来,行至那张精钢铸就,摆满刑具的桌案前,又道,
“你们可知,当初为了活捉此贼,我伤了多少弟兄?后续是因为信得过秦都头,才將此人交由你手审讯。
“可如今倒好,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说话间,韩振虎声音骤响,真如猛虎咆哮,同时抬起大手,朝著身前桌案拍了下去。
只听“啪”的一声响,桌案上的刑具都被震得高高弹起。
再等到他將手掌收回时,那张精钢打造的桌案上,已是留下了一个深有一寸的掌印!
眼见气氛越发不对,秦孝川急得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说手下这帮人真是他妈的废物,找个人而已,怎么还没找到!
早知道自己就不这么早露面了!
正当他无比焦急之时,忽然听到刑房外有脚步声传来,当即转眸一看,不由长舒了口气,暗骂道:“狗日的,这姓楚的小子可算来了!”
但他並未直接开口,反倒是用肩膀撞了撞站在身旁的曲岭。
曲岭立马会意,立时抬手指向了正欲进门的楚南,对韩振虎急声喊道:“韩大人!人来了!人来了!
“就是他!是他负责刑审赵四海的!赵四海的死,绝对跟他脱不了干係!!”
“嗯?!”韩振虎闻言霍地回头,眸光如刀一般,死死盯在了刚刚踏进门口的小役卒身上,一字一顿道,“赵四海,是你弄死的?”
好强!楚南才与之四目相对,便感觉有似有什么东西,將自身牢牢锁定住了一样。
似乎自己只要说错一个字,便会遭到灭顶之灾!
但即便如此,楚南神色依旧如常,当下双手一拱,声音平和道:
“回稟韩大人,是。”
此话一出。
周围的一眾役卒立马倒吸凉气,並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他们已经猜到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了,生怕会被波及。
秦孝川始终低埋著的脸上,则勾起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心头暗喜:“好!我还以为他不敢承认,会编些什么瞎话……这下好了,他必死无疑!”
抱著同样心思的曲岭,则趁机煽风点火:“大人!此子昨天奉命刑审赵四海。
“不仅没有问出来任何东西,还將犯人弄死,使得大人之前的心血,全都白费了!您那几个兄弟也都白白受伤,白白受苦了啊!”
对於曲岭来说,眼下楚南唯一的活路,就是当场掏出供词。
可开什么玩笑?
那赵四海是何等的硬骨头,自己还能不知道?
断无这种可能!
而正当曲岭自觉胜券在握,楚南死到临头之际。
一旁,楚南的声音突然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哦?谁说我没有拿到供词了?”
言罢,只见他手探里怀,將厚厚一叠写满字跡的纸张掏出。
並行至韩振虎身前,双手呈上:“韩大人,这是我昨晚审出的供词,请大人过目。”
韩振虎闻听此言,顿时双目一眯,將供词一把扯过,“哗哗”地翻看起来。
在他身后,秦孝川愕然抬眸,也看向了那份供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另一边,曲岭嘴巴半张,整个人愣在当场。
不过他反应极快,立马想到了什么,扯著嗓子喊道:“大人別要被他骗了!
“这肯定是他为了脱罪,自己编出来的!他……”
“闭嘴!”韩振虎虎啸一般的喝声陡然炸响,惊得曲岭双腿一软,差点没摔在地上。
“这供词跟我们掌握的线索,有不少重合之处。”韩振虎继续翻阅手里的纸张,越看,脸上喜色越浓,
“目前来看,应该是真的。”
不仅是真的,这供词里的內容,简直丰富的有些过头了!
话音落下。
秦孝川、曲岭整张脸宛如吃了死耗子一样。
此刻只有一句话想说——
不是……真审出来了?还审出了这么多东西!
不可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