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夷陵?不,江陵
“杀!”赵云大喝一声,龙胆亮银枪直刺周泰心口!
“来!”
周泰不闪不避,重伤之躯爆发出最后的凶悍!
他竟弃了防御,双手紧握那柄沉重的长刀,用尽平生之力,对著赵云策马而来的方向,斜劈而出!
刀光带著同归於尽的惨烈,直取赵云腰腹!
这是搏命!以命换伤!
电光火石间,赵云勒紧韁绳,胯下夜照玉狮子通灵般人立而起!周泰大刀呼啸著,几乎是贴著马腹扫过。
与此同时,赵云的枪势未衰!
枪尖在周泰刀势用老的瞬间,枪刃精准刺穿了周泰的右肋空门,透甲而入!
“噗嗤!”
“呃啊!”剧痛让周泰发出一声嘶吼。
他身躯猛地一晃,长刀脱手,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浸透了战袍。
然而,这位江东虎臣,岂肯轻易倒下?!
他双目赤红,竟以重伤之躯,猛地扑上,大手死死抓住了赵云的枪桿!
“赵子龙!!”
周泰口中喷著血沫,嘶声咆哮,另一只手臂竟不顾一切地横扫,直取赵云面门!
这是真正的困兽之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扯下敌人一块肉!
赵云见状,眉峰如剑!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內劲顺著枪桿骤然爆发!
“撒手!”
“咔嚓!”一道骨骼碎裂的脆响。
周泰紧握枪桿的手指,瞬间扭曲,横扫的手臂也颓然垂下。
长枪再无阻碍!
赵云目光一紧,手腕再震。龙胆亮银枪发出一声龙吟,枪尖自周泰肋下贯入,带著一蓬滚烫的血雨,自他后心悍然透出!
周泰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魁梧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眼中的不甘,终究迅速黯淡下去。
“周將军!”
周围的江东亲兵目睹此景,无不发出撕心裂肺的悲號。不顾一切地扑向赵云,欲为主將復仇!
“死来!”赵云一声断喝,长枪横扫千军!
数名扑上来的江东悍卒,惨叫著被抽飞出去。白毦精兵趁机围杀,瞬间將残余的江东兵淹没。
“周”字將旗,在江东军绝望的目光中,被一名白毦兵狠狠斩断了旗杆,轰然而倒。
“周泰授首,降者免死!”
残余的江东断后部队眼见主將阵亡、將旗倾覆,抵抗意志彻底崩溃,或逃或降。
刘备在白毦兵的簇拥下,策马缓缓来到周泰倒下的巨石旁。
周泰的遗体被平放在地,浑身浴血。
他的甲冑破碎不堪,露出下面新旧交错的狰狞伤疤。胸腹间被箭矢,和枪矛贯穿的伤口仍在冒著血泡。
“周幼平,悍將也,不当轻辱!元雄,命人好生收敛其尸身,战后安葬。”
刘备沉默了一会,向身边吴班吩咐。语气带著丝喟嘆,並无对潘璋时的恨意。
“喏!”
吴班肃然领命,立刻指挥士兵上前。
“陛下!”黄权策马近前,指著南方的道路问道。
“陆逊主力已远遁!看方向,是直奔江陵!我军是否……”
“追!宜將剩勇追穷寇,绝不使陆伯言逃回江陵!”刘备语气果决,毫无半分犹豫。
“传令三军,衔尾疾追!朕要全歼此部,以慰朕弟!”
关羽当初失荆州,欲归巴蜀却被追杀。
今日,也当让江东那些背盟鼠辈,试尝之。
旌旗所指,汉军再次奔腾起来。碾过遍地狼藉的战场,向著长江重镇江陵,汹涌扑去!
江陵城北,蜿蜒的官道上,江东败兵艰难前行。
陆逊將车帘掀开,扫过这支丟盔弃甲的队伍,心头如同压著万钧巨石。
夷陵防线崩溃,江东数万兵马阵亡,大將潘璋、刘阿、李异接连折损。
此败,已伤江东筋骨!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前方何人?!”斥候厉声喝问。
“韩当(步騭),在此!”两道声音同时回应。
陆逊精神猛地一振,挣扎著探出车外。
只见前方路口,一支兵马正列阵等候。当先两將,正是留守江陵的韩当,和从长沙惨败逃回的步騭!
韩当鬚髮皆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他身后兵马,打著“韩”、“步”旗號,人数约在三千之数。虽列著阵势,却难掩仓促。
步騭则面色苍白,显然还没从长沙之败中走出来。也还未想到,如何解释荆南四郡皆丧的理由……
他看到陆逊车驾,立刻迎上前:“大都督……我等来迟。”
陆逊看著步騭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彻底熄灭。
江陵虽调走了七千人马,还有一万三千的驻防力量。如今这般军容,只有一种可能:
荆南尽失,步騭损兵折將。江东在荆州的局面,已危如累卵!
战事如此,陆逊只能惨然一笑。眼下危机未消,保全大军才是当务之急。
“韩老將军,子山来援未晚。追兵转瞬即至!此地不可久留!江陵城防如何?能战之兵尚有几何?”
见陆逊问起,步騭也知隱瞒不住,只能稟明。
当他將长沙一战告知陆逊,不想陆逊丝毫不意外。荆州在刘备属下时间更长,就说刘备麾下文武也多出荆襄。
开战之初,陆逊便有防备。只是后面汉军攻势凶猛,实在无暇顾及。
见步騭心中依旧不安,陆逊只能宽慰:“此战非子山之过,如今撤军,保住我江东根本为大。”
步騭这才镇定心思,匯报起来:“大都督,城中守军,除末將带回这不足四千残部,仅余韩將军麾下三千余人!”
“所幸关羽在时,对江陵多有加固筑建。且城中钱粮还算充足,足挡数万蜀军!”
陆逊闻言,心沉到了谷底。
江陵七千兵马,夷陵败退大军约两万有余。
不足三万的江东军,真能守住拥有“元戎神臂弩”“双梢砲”的汉军吗?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走!速回江陵!依託坚城,尚可死守待援!速走!”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韩当、步騭立刻指挥接应的兵马,匯入陆逊的败军洪流。
两支队伍合流,仓惶地向近在咫尺的江陵城涌去。
暮色四合,江陵城宏伟的轮廓,终於在望。
高耸的城墙上,稀稀落落的火把,映照著守军惊惶不安的脸庞。
在江陵城西门之外。
刘备的大军,到了!
数万汉军,在距离江陵城墙一箭之地的开阔处,沉默地展开,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刘备端坐於的卢马上,立於中军大纛之下。
他缓缓扫过,这座曾经属於关羽、如今却插著“吴”字大旗的荆州核心重镇。
江陵!
就是此地,见证了二弟云长的辉煌与陨落!城头的每一块砖石,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著那场背叛。
杀意在刘备胸中激盪,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他没有立即下令攻城,江陵是块硬骨头。
关羽应该也想不到,此城未防孙曹,却先防住了自家大哥!
刘备缓缓抬起手,旨令传遍三军:
“传朕旨意。”
“安营扎寨,深沟高垒。”
“伐木造梯,日夜赶製衝车、云梯、发石之砲!”
“朕,要这江陵城!”
刘备死死锁定城头,那面刺眼的“吴”字大旗,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插遍大汉旌旗!告慰云长,及荆州父老在天之灵!”
“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