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圈子里的真实
陈燃一愣，往旁边挪了半步，腾出位置。王奎荣见状笑著开口：“华仔，刚歇会儿？”
刘得华目光自然而然落到陈燃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王奎荣笑道：“刚对完台词，听说小兄弟到了，过来看看。”
陈燃內心一动，这话从天王嘴里出来，分量十足。
王奎荣哈哈一笑，指了指陈燃：“我正跟他说呢，这年轻人不错，敢拼敢闯，难得。”
周围原本忙碌的场务，候场的群演，就连刚刚走出化妆间的化妆师，目光齐刷刷看向陈燃。
谁能想到一个名不经传的小群演，能让天王亲自过来看望，还能让老戏骨当眾夸讚？
震惊、羡慕、难以相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陈燃按下心头的波澜，脸上依然是谦逊得体的笑容，微微躬身开口：“两位老师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往后还要多向两位老师学习请教。
“別紧张，你的戏我听导演说了，稳著演就行。”刘得华鼓励的开口说道。
王奎荣也跟著点点头：“对，放平心態，把戏演扎实，比什么都强，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多谢王老师，那以后可少不了要麻烦您了！”陈燃赶紧道谢，顺著王奎荣的话往下说。
“哈哈哈哈，好好好！”
当著刘得华的面，陈燃和王奎荣交换了手机號。
两人又叮嘱了陈燃几句，就被工作人员招呼著准备拍摄。
“这谁啊？”
“你那天没来？就是替华哥挡枪那个。”
“操，是他啊……”
“现在好了，两位大佬都护著。”
“早知道那天我也往那边挤挤……”
“就你？呵呵。”
......
不远处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陈燃面色如常往候场区走去。
“陈燃，你等一下！”
陈燃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原本还有点冷漠的化妆师，正满脸笑容的招呼他。
“怎么了老师？”
“刚才给你的上的妆有点浮粉，別一会儿上镜影响著了，我再给你补补！”化妆师一边说著话，一边热情的拉著陈燃返回化妆间。
“麻烦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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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燃配合著坐在化妆凳上，镜子里，化妆师正对著他笑。
“害，不麻烦不麻烦！”化妆师一边手拿粉扑熟练的在陈燃脸上拍打，一边笑著套近乎：“小伙子模样真周正，这黑粉一打轮廓立马就出来了，眼神还亮，往镜头前一站，绝对显眼。”
三两句功夫，镜子里原本粗糙群演妆，立马精致不少，轮廓也起来了。
“多谢老师夸奖，今天真是麻烦您了！”陈燃轻声道谢。
“小事一桩！”化妆师收起工具，语气热络：“叫老师多见外，叫姐就可以，以后妆造有什么问题，隨时过来，千万別客气！”
“那多谢姐了！”
这短短片刻的遭遇，让陈燃更加明白了这个圈子里的真实。
弱时，无人理睬。
强时，八方逢源！
前世摸爬滚打那么久，陈燃很清楚清楚，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只是借势而已。
想要一直被人高看一眼，靠的从来不是別人的施捨，而是自己真有站得住脚的本事。
“各部门准备，十分钟后开拍！”
陈燃不敢耽搁，快速朝候场区走去。
经过刚才的一番收拾，配上他本身硬朗的气质，往人堆里一站，瞬间脱颖而出。
今天的戏他没有台词，只是庞青云鼓动眾人投军，最后歃血纳投名状的背景板。
按照安排，陈燃依靠在井边，刘得华在旁边盘腿就位，两人现在相距不过几步远。
陈燃微微低头调整呼吸，让自己慢慢入戏。
凭著经验，他脊背微微绷著，原本明亮的眼神，刻意的调整下此刻有些涣散。
一个在乱世中挣扎的少年，渴望有条活路的形象瞬间出来。
刘得华一直在旁边观察陈燃的状態，看到他快速入戏，完全不像一个新人，眼中满是讚许，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啪！”
场记板响起，拍摄开始。
向左饰演的石锦標站在高处，一甩胳膊大声喊道：“要是我们有枪，就跟他们拼了！”
没开始玩抽象的向公子，一门心思的在向他师父看齐，满脑子都是证明自己。
陈燃在一下面看的清楚，就向公子现在这段眼神凌厉动作乾脆，明显没少练习，有点出道即巔峰的感觉了。
“那是送死！”
“这么活著还不如死了！”
“当匪，狗的命，永远被人追！”
几句台词过后，镜头缓缓扫过，在陈燃脸前顿了两三秒。
紧接著，镜头前推，李连杰饰演的庞青云双手抄在袖中，慢慢顺著台阶往上走。
“为什么不投军？”
“投了军就有军餉，有了军餉就可以买粮食养家餬口。”
陈燃顺著镜头的方向，扭头看向庞青云。
儘管前世刷了无数遍《投名状》，他还是被李莲杰这临场震了一下。
一句“为什么不投军？”，几个简单的动作就把败军之將的城府和不甘心立住了。
在此之前，李连杰最深入人心的形象是黄飞鸿、方世玉等偏正面的侠客。
而庞青云，他和以前的角色完全不同。
陈燃將这些细节记下，將自己代入到角色中，心中琢磨如果是他该如何演。
刘得华也不遑多让，饰演的赵二虎往那儿一坐，眼含泪水，浑身透著草莽汉子的耿直与义气。
听到投军的说法，先是一愣，隨后眉头一挑，把山匪大哥的鲁莽与赤诚表演的活灵活现，和庞青云形成绝佳的戏剧反差。
两位顶级演员，同场碰撞，张力拉满。
陈燃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抬眼，眼神在庞青云和赵二虎之间来回打量。
虽然没有一句台词，但那种迷茫的眼神，让监视器后面的人真实的感受到了，上层人物决策之间小兵的茫然无措。
“......”
“cut!”
“休息五分钟，再保一条！”
一声令下，几个主演纷纷朝监视器走去，陈燃自然是没有资格的。
他坐在原地，內心沉浸在李莲杰和刘得华刚才的表演中，现场教学机会难得。
很快，刘得华率先回来，笑著拍了拍陈燃的肩膀：“刚才的表现不错，眼神戏有了！”
“谢谢刘老师，我刚才还怕自己拿捏不准，拖了大家后腿。”陈燃赶紧起身，谦虚答话。
“你底子好，眼神也灵，就是刚才身体崩的太死，乱世里的山匪，没那么多规矩，野一点。”
“我记著了！”
两人聊著，李莲杰也从监视器返回，走到两人跟前时，朝陈燃微微点头，主动开口：“小伙子不错！”
“谢谢李老师，多向您学习！”
五分钟很快过去，再次开拍，陈燃按著刘得华的指点，稍稍放鬆身体。
......
“cut！”
陈可欣指著监视器的回放，指著陈燃的镜头开头说道：“这个演员，是那个谁来著？”
“陈燃！”一旁的副导演赶紧搭话。
“等拍投名状的特写，把他往前挪挪，多给两个镜头。”
“好的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