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胃疼
谢景明没头没脑的故意撩拨一句,任暄妍还是没回消息。算逑,先专心顾好安身立业之本——炒股。
翌日星期二,东方创物跳空高开涨停,换手率活跃量能放大,都是板上出货。隨手拉一下月均k线,到压力位了,这支票存在大量套牢盘。
忍辱负重躺平一两年,解套就在今朝,兄弟们给我卖!
但是看盘面,华贸物运今天又是一字板,如果明天继续,自贸区板块里的资金买不进这支票,只能买东方创物帮套牢老战士们解套。
谢景明持仓不动,明天看情况。
另一头,天青宝全天宽幅震盪,换手率高达10%,红盘报收。
主力资金很有耐心,任由散户进进出出,赶羊。
谢景明左右无事,座山雕的一动不动盯著盘面,趁震盪慢悠悠低价掛单吸筹。
到了星期三,华贸物运开盘集合竞价阶段大量成交,开盘爆量,涨停价位封单买进去上亿,市场资金虹吸效应显现,大傢伙赶紧来买呀!
没人给老战士们接盘了,东方创物二进三晋级赛失败,平开。
谢景明毫不犹豫加入拋盘队伍,获利清仓。
华贸物运盘中炸板,东方创物同步往水下扎猛子,他顺势买入华贸物流。
紧接著华贸物运重新封住涨停板,量能、换手率数据起飞。
不慌,这支票去年刚上市,上方无压力,今天卖单以获利盘为主,身家清白可以多宠爱一下!
天青宝继续宽幅震盪十字星收盘,谢景明再次少量吸筹。
星期四,天青宝赶完了羊,开始拉涨停,分时线温和上扬至午盘涨停,这曲线看起来很漂亮,次日周五走出两连板。
华贸物运则反手赶羊,宽幅震盪洗盘,喜欢玩无预兆启动跳空一字连板的主力资金,都这副操行。
就这样,时间转眼来到周五。
谢景明本周先后操作三支个股,天青宝1500万盈利24%获利了结,东方创物600万盈利14%获利了结,华贸物运持仓1400万,浮盈3.2%。
——总浮盈488.8万。
“这周的实际收益率,低於三支股票的纸面涨幅。”
收盘后,谢景明无奈总结道,:“没办法,不能隔周末持仓就要频繁交易,频繁交易就不敢满仓,连锁反应。”
“人说过度谦虚是极端自傲,你没意思了啊。”
王辉笑呵呵窝在柔软沙发里,翘著二郎腿轻快的晃动脚尖,心情非常美丽。
2400万仓位,单周盈利20%,这意味著只要连续保持四周,即3000万浮盈。
那么换算一下:600万本金一个月赚五倍,甭管墨西哥卖白粉的还是纽西兰卖奶粉的,看见了都得自卑的流把眼泪。
谢景明兴致缺缺不想说话,有点累。
频繁交易的忌讳无需多言,他扛著高槓桿辗转腾挪赚到这份收益率,很大程度上,依赖於预知天青宝、自贸区概念大方向走势。
当然了,在这个过程里,除了金钱收益,自身也有收穫,学习成长哪儿有不耗费心力的。
王辉也想学习,看了看盘面,像模像样问道:“我怎么感觉天青宝更像是会上涨的样子?”
“天青宝和华贸物运都会涨。”谢景明给出肯定答案。
天青宝今天涨停,是走连板的趋势;华贸物运周五震盪洗乾净盘子,下周一该拉涨了,魔都钢铁翻倍行情启动的同款操作,老狗玩不出新把戏。
受限於隔周持仓规则。
谢景明清仓天青宝,持股华贸物运五层仓位。
而且手头有持仓,这周没法重新出入金了,帐户里可用资金2400万+488.8万浮盈,总计2888.8万,数字挺吉利的。
王辉沉吟著点点头:“那你卖掉天青宝,重仓华贸物运过周末,有什么特別说法?”
“华贸物运的主力资金喜欢玩一字板,我怕下周一买不进去。”谢景明的理由朴实无华。
“天青宝下周一没可能跳空一字板嘛?”
“有可能。”
“……草!”
王辉无言以对,愈发对配资帐户深恶痛绝。
这叼东西太耽误赚钱了,真得赶快去找银行信託合作!
“我打听过了,还真是你说的那样,任富婆家里生意亏钱就亏在造船厂。”
王辉磨著发痒的后槽牙,提起精神说:“快成负资產了,拖累她家的外贸、航运生意持续失血,赚点钱全拿去还贷款利息。”
“听说在找买家,要把造船厂卖掉还是合併,你大概不用指望她了,我这边爭取给点力。”
王辉略作停顿,意有所指的补充道:“买家也是做航运生意的,他们两家报团取暖,要是联姻的话,亲上加亲。”
谢景明微微一愣:“她的联姻对象,男方是不是做金融的?”
“不是,大哥,你对她上头了?”王辉也愣住了。
才认识几天啊,別整金粉世家恨海情天的剧情。
不至於,真不至於。
谢景明神情淡淡:“没,你想多了。”
任暄妍家主营航运,前些年市场景气运力不足,造船厂订单排到两年后日进斗金,她家这样的中型民营航运公司进取心十足,自己开船厂。
既能给自家航运业务添置新船,还能往外卖船,一举两得。
並且壮大家族生意,三得,三得誒!
结局恰恰背道而驰,主营业务被副业砸穿家族底裤,卖女儿求生。
谢景明上辈子在群里听到的消息串联起来,故事始末:任暄妍选择联姻,在这一半年结婚,没过几年便离婚,独自旅居枫叶国,无归期。
这件事其实还有更加幽默的环节。
2008年九月中旬雷曼兄弟倒闭那天,全球范围內仍有大笔购船订单签订,两年后交付新船。
也就是说,次贷危机灾害直至2010年才传导至造船厂领域,板著手指头算算时间,如今正处於行业最底部,只要能熬下去,市场一天比一天暖人。
用马老师的话说:今天是残酷的,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但有人死在了明天晚上。
任暄妍这个命,难评……
“预知一个人的命运,比预知股票涨跌,更累心。”
谢景明暗自嘆口气,起身走向厨房。
“每个行业都要经歷这个阶段,一片荒芜、野蛮生长、併购整合、优化市场,通过併购淘汰劣质產能是必然,老师教我们的……你忘了?”
王辉不明就里,只当他喜欢任暄妍,感慨道:“行业发展,大势所趋。”
“嗯,我知道,先污染再治理。”
谢景明从冰箱里掏出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两口,回臥室换衣服。
今晚有酒局,毕业两个月,留在魔都的同学工作初步稳定,该把头髮梳成商务模样,凑到一起互相装装逼,看谁工作好,看谁更像社会人。
啪嗒,王辉点燃根烟,吐出根烟圈。
他感觉好兄弟变得不洒脱了,对崔琳是这样、对任富婆也是这样,才刚刚毕业两个月啊。
不过,他也在变化。
如果好兄弟这周亏损,虽然他四处奔波联繫老家的財主,但今天不会主动提起找银行合作的话茬。
王辉吐出淡白烟雾:“小谢,接下来我带你去见几个潜在的lp(出资人)吧,吃吃饭喝喝茶,怎么著也得先熟悉一下,才好谈生意。”
“没问题,你看著安排。”
谢景明换好衣服走出臥室,没梳头髮。
真正多才多亿的男人,不需要商务髮型加持!
钢款劳力士白熊猫(陈浩南同款·別人送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映著阳光闪闪发亮,谢景行挥了挥胳膊,举手投足间就很社会。
嘖,妈的,又装!
王辉被菸头烫的咧嘴。
…………
当同学聚会酒至微醺,有同学追问“谁送你的手錶”,王辉抢答是个富婆,谢景明就註定了躺著出酒吧。
宿醉,日上三竿醒来,微信未读消息小红点一堆——全部来自崔琳。
倒也没提富婆什么的,只说学习快结束了,好想好想你呀。
“有奸细,良心大大的坏了!”
谢景明咬牙切齿,昨晚聚会提前定好了aa,说到富婆小手表现场气氛欢快,他借著这个由头挥挥手,今晚谢公子全场买单。
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少与人来往,难得跟同学们聚会,分享下赚钱的快乐。
居然有奸细给崔琳告密,气的胃疼。
谢景明用手捂著胃从床上爬起来,洗个澡提神醒脑准备开工。
之前桐花顺產品经理邀请他体验內测版软体,他提议增加“官方插件功能”,已经弄出来了,双方约今天打qq视频详聊。
实测效果良好的话,后续可以展开合作。
谢景明雇母校学长学弟开发的辅助小程序基本到位,总体上只能说有的用比没有强,要么受限於技术、要么受制於监管,很难的啦。
跟王辉昨天安慰他的话异曲同工:时势。
现代人魂穿封建皇帝,哪怕是穿成君权巔峰的乾隆,倘若振臂高呼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也会被自家宗亲打开故宫大门,士族小地主派个傻子进来,一棍子敲死。
所谓时势,在正確的时机做正確的事。
谢景明脑子里知道很多未来正確的事,可惜其中多大多数,都局限於公开信息。
现在不是正確的时机,他不知道那些正在做事的人具体怎么想。
得查看资料,网上搜不到的资料,比如计算机最前沿领域的ai技术论文,大学金融研究所为行政单位提供智库服务的宏观经济论文。
跟桐花顺產品经理聊完,谢景明趁空回趟母校,借阅厚厚一沓课题资料。
他中午本来该请师哥吃顿饭,结果早上起床胃疼没当回事,这会儿胃疼加剧,脸色都白了。
“师哥,不好意思哈,下次一定。”
谢景明也是奇了怪了,忍著疼向师哥告辞,匆匆赶往医院。
作为魔都名校的顶级附属医院,话可能不好听,但的確市若门庭。
很多科室属於病人在国內的倒数第二站,倒数第一站进京,实在不行有能力去国外转转当旅游了,没能力想开点回家想吃啥吃点啥……
就诊大厅里沸沸扬扬,匯集整个华东地区方言口音。
谢景明弓著腰捂著胃,向引导台问清楚急诊掛號处位置,在长长的队伍末尾站定,胃疼加天气热,折腾下来额头见汗黏著头髮。
“小伙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一个烫著捲髮的大妈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自来熟的搭话:“是肚子痛呀,那不好忍的嘞,这队伍一时半会排不到你,我有坐诊专家號,你要不啦?”
“我急诊。”谢景明没好气的说。
“对的呀,我的坐诊专家號不用排队,医生技术又好,你现在就可以直接过去……剩一个號,收你500元好了……我看小伙子你嘛穿的溜光水滑,不差这点钱哦……”
“號给我。”
谢景明掏出钱包。
大妈连忙伸手拽他,这种事怎么能开著灯呢,换个地方交易。
“给你800,票给我。”
谢景明疼的厉害,实在不想走路,大妈略作犹豫,鬼鬼祟祟接过钱揣进口袋,把號票给他,並压低声音给他指路门诊室怎么走。
到专家门诊外面清净了不少,前面只有两个人,很快。
谢景明找地方坐,抬手捋了下黏在额头的髮丝,太狼狈了。
“胃疼,上面疼、下面疼,我摁这里疼不疼,怎么个疼法?”
老专家语调轻缓带著点口音,:“平时吃不吃凉的、辛辣、喝酒,刺激性的饮食?”
“除了辣,全占了。”谢景明咧咧嘴。
早晨冰咖啡晚上喝小酒,大热天再来点冰镇矿泉水消暑,难顶。
“应该是胃炎,去做个肠胃镜,拿回来给我看。”
“医生,我疼的厉害,能不能……”
“能什么?要是急性胃炎你早受不了了,能拖到现在才来?先去做胃镜再来开药,忍著点。下一位。”
前后不超过五分钟,三言两语的功夫,谢景明被赶出门诊室。
走廊里有孩子大声哭闹,广播叫號响个不停,医护、患者来去匆匆如流。
谢景明感觉耳朵要爆炸了,胃疼且头晕,他伸手撑住走廊墙壁,勉强提起口气,向路过的护士求问:“您好,我要做肠胃镜,该怎么走?”
“往前走,坐电梯下楼,去隔壁楼。哎呀,你別讲话,先听我说。”
小护士忙得厉害,巴拉巴拉的语速很快,连训加说。
一高一矮两位男医生路过,其中看面相四十多岁的高个男医生,余光瞥见谢景行不由放缓脚步,仔细看了看,插话打招呼:“你…小谢?”
“嗯,您好。”谢景明茫然不解。
“上次聚会我们见过的。”
高个男医生顿时露出热情笑脸:“我是路飞。”
“哦,学长。”
谢景明恍然大悟,这大哥是qq群里的海贼王路飞大人,之前跟著他买魔都钢铁赚了几万块。
形象多少沾点反差,不过真的叫路飞,路飞杰。
“张主任,你帮忙给看看?”
路飞杰接过谢景明手里的病例本看两眼,扭头將之递给身旁的矮个医生张主任,张主任乾脆道:“咱们先去做个胃镜,小王,你带谢先生过去。”
“我待会儿给你的门诊医生打个招呼,放心,学弟回咱们自己家就诊,什么事都没有。”
张主任態度温和,被临时指派任务的小护士,挤出个尷尬笑脸应声点头。
路飞杰要带张主任去开会,对谢景明说了句“有情况给我发消息”,便先行离去。
“呼~”
谢景明缓缓长舒口气。
掛號的时候,可没人认他这个学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