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吞噬黑太岁(第三更,求追读)
秦香主形如恶鬼。她的双臂疯狂蠕动,皮肉之下仿佛有无数蛇虫在翻涌,眨眼间便拉长、变形、凝固——化作两柄狭长的漆黑利刃。
她微微躬身,双臂垂在身侧,竟真如一只巨大的螳螂,蓄势待发。
下一瞬,她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疯狂的斩击。
双刃化作漫天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斩向温寒江。
每一击都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温寒江勉力招架,脊椎剑在身前舞成一团白光,却只能堪堪挡住半数攻势。
剩余的斩击落在他身上,衣袍碎裂,血花飞溅。
不到一分钟,他已被逼动用了一次替身之术。
两分钟不到,最后一次替身术也已用尽。
鏘——!
又是一记重斩,脊椎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几圈,斜斜插入远处的雪地。
温寒江踉蹌后退,强聚起残存的真气,张口连吐数支黑水箭。
黑箭破空而去,却在半空中被秦香主的双刃一一击碎,化作点点黑雾消散。
他已退无可退。
身后是一堵倾颓的石墙,积雪覆盖其上,冰冷而坚硬。
温寒江的后背抵上石墙,眼睁睁看著那两柄漆黑利刃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嗤——!
一道淡蓝光芒激射而来,在温寒江身前骤然炸开,化作一面半透明的淡蓝护盾。
秦香主的双刃斩在护盾上,竟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弹开,她整个人踉蹌后退,身形不稳。
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空而来,手持那柄被击飞的脊椎剑,从秦香主身后无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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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一闪。
秦香主的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雪地上,滚了两圈。
无头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下,溅起一片雪雾。
温寒江靠著石墙,大口喘气。
二叔收剑,转身看向他,目光中满是关切。
他將手中的脊椎剑拋还过来,温寒江抬手接住。
他將脊椎剑插回体內,深吸一口气:“谢了二叔。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已经栽了。”
二叔笑了笑:“都是自家人。我心繫你安危,没第一时间去目的地,而是折返来寻你。”
他顿了顿,神色重新凝重起来:“我们快赶往目的地,也不知那边如何了。”
温寒江轻轻頷首。
半柱香后,两人抵达破庙。
眼前的景象让温寒江瞳孔骤缩。
庙外,尸横遍野。
雪地被染成大片大片的暗红,残肢断臂散落各处,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连漫天飞雪都掩不住。
还站著的人,只剩五六个,个个带伤。
这些人之中,有一道身影最为引人注目——
那是一道人形黑影。
它没有五官,没有毛髮,通体由无数黑色的肉瘤组成。
那些肉瘤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在它身上缓缓蠕动,有的鼓起,有的塌陷,仿佛无数活物在皮下游走。
它站在雪地中央,周围倒下的尸体比別处更多,鲜血几乎匯成了一条细细的溪流,从它脚下蜿蜒流过。
温寒江心头一凛——这便是剎那教与霎时教的教主,黑太岁。
黑太岁似乎感应到他们的到来。
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微微转动,正对著两人所在的方向。
下一瞬,它不再理会其余几人,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径直朝温寒江和二叔衝来!
“黑太岁临阵突破练气六重,將我们杀得好惨!”
郭千帆嘶声大喊,他身上满是血跡,一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却仍死死盯著那道黑影:
“不过我们也將其重伤了!它现在实力十不存一——快拦住它,绝不能让它逃了!”
话音未落,二叔已横身挡在温寒江身前。
他袖袍一甩,数十张符籙如飞蝗般激射而出,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火球。
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呼啸著朝黑太岁砸去,热浪逼得积雪都融化成水,腾起大片白雾。
黑太岁那头部的肉瘤忽然向两侧裂开,露出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口子。
紧接著,它猛地一吸——
那些火球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尽数调转方向,直直投入那道裂口之中,被一口吞下,连一丝火星都没溅出来!
二叔一愣。
黑太岁借著这个机会,身形一闪,竟掠过了二叔,直直衝向温寒江!
但温寒江看得清楚——吞下那些火球之后,黑太岁肉眼可见的虚弱不少。
黑太岁衝到温寒江面前,步步紧逼。
温寒江连连后退,掌心渗出冷汗。
若是全盛时期,趁黑太岁虚弱至此,说不定还能將其降伏。
可他方才与秦香主一场死战,真气已所剩无几,如何挡得住这怪物?
黑太岁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它化作一道黑光,激射向温寒江的面门!
太快了。
温寒江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觉一股冰凉的、滑腻的东西猛地撑开他的嘴唇,钻入口中,顺著咽喉直衝而下!
他心中大骇,双手死死扣住喉咙,弯下腰拼命乾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那股冰凉的感觉已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整个人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愣在原地。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破庙前一片死寂,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郭千帆最先回过神来。他死死盯著温寒江,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旋即一咬牙:
“温酒——去杀了温寒江,取出他体內的黑太岁!”
二叔没有动。
郭千帆眉头紧皱,声音更加严厉:“你不杀,我来!”
他大步朝温寒江走来。
可刚走出两步,一道身影便横在他面前。
二叔站在温寒江身前,纹丝不动。
郭千帆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瞪著二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温酒!你要干什么!你难道要为了区区亲情,弃宗门任务而不顾吗!?”
二叔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看身后仍在乾呕的温寒江。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我在这,”他的声音很冷,冷过这漫天飞雪,“没人动得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