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领证
一夜无话。或许是原本打算忙活的事情提前结束以及再过个两三天,也就是现代再过个两三个小时就可以有个几百万入帐,所以陈勤起床时,感觉到神清气爽。
而且眼下的那些事情,也总算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按照昨天说好的,林建国已经將两个人要结婚的消息上报到了大队。
按著林建国的说法,大队在昨天下午就应该开好了证明。
接下来,只需要他跟林婉晴拿著大队开具的证明去县城的民政部门盖章就可以拿到结婚证。
眼看时间还早,陈勤先是到后院简单洗漱了一番。
说起来林建国这老屋,旧是旧了些,冬暖还不知道,但確確实实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也没有南方那种的潮湿粘腻,住著格外舒爽。
屋后还圈出一个小小的后院,说是后院,其实不过是在房子与后山之间的一小块空地,因为背靠大山,所以不用过分担心隱私,而且微风吹过的时候山上的树叶发出一阵沙沙声,还给人心里一种寧静感。
对於长期在快节奏的大城市生活工作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格外愜意。
陈勤收拾完毕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才发现屋外的长椅上早已静坐著一道纤细的身影。
熹微的晨光中,林婉晴微微低著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併拢的膝头,目光似乎正专注地追隨著地上几只搬运碎屑的蚂蚁。
乌黑的髮丝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却悄然垂落,轻柔地贴在她白皙的颊边,隨著拂过院子的微风无声地摇曳著。
“等很久了吗?”
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林婉晴,被身后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微微一颤,驀然回首,看到是陈勤,她眸中瞬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般的惊喜,但那光芒很快又被一层薄薄的、难以言喻的羞涩悄然覆盖。
她没有直接回答陈勤的问题,只是默默地从衣兜里掏出两块用乾净布巾仔细包裹著的蒸红薯,递了过来,声音轻软得如同羽毛拂过:“吃了吗?”
语气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勤微微一怔,隨即自然地伸手接过:“谢谢,你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指尖触碰到红薯温热的表皮,陈勤心里顿时明了,如果是刚到不久想必红薯的温度不会是这种温热。
他剥开外皮,咬了一口,还別说,这红薯入口软糯,带著一股清甜。
林婉晴的目光一直悄悄追隨著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好吃吗?”
“甜。”陈勤由衷地点头,那温热的甜意仿佛顺著喉咙一直暖到了心里。
当然,这份甜,或许不仅仅来自红薯本身,也可能是因为这清晨醒来,便有人默默为你备好了温热的早餐?
就像是一碗清晨的白粥或者是凌晨的那盏灯。
虽然无言,但確实暖人。
得到了这简短却肯定的答覆,林婉晴眼底那点期待便化作了满足的微光,隨后又恢復了那副恬静的模样,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陈勤把手上的红薯吃完。
陈勤一边吃著,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细细打量著身边这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姑娘。
说来也怪,明明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可林婉晴身上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別样的安心。
这种感觉,他在赵予淑身上也体会过。
但两者又截然不同,赵予淑跟他认识很多年,彼此熟稔到几乎不分你我,那些小时候的糗事,或者是某些尷尬的时刻,都曾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对方面前。
就连大部分时候赵予淑的姨妈巾都是陈勤帮买的,就连对方的內衣內裤尺寸陈勤都知道。
虽然两人不是亲人但这么多年下来的的確確地胜似亲人。
而林婉晴,在此之前,他对她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
看著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的衣裳,还有端正的坐姿,陈勤隱隱感觉到,她骨子里透出的,远不止是外表的乾净,更像是一种自律。
陈勤咽下最后一口红薯,隨口问道:“你吃过了吗?”
“啊?”林婉晴怔了一下,隨即才轻轻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吃过了。”
陈勤也点点头:“唔,那咱们就边走边说吧?不是还得去大队拿证明么?”
然而,陈勤显然又一次低估了林婉晴的周全。
只见她从容地从另一个衣兜里掏出一个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递了过来:“早上我看你还没起来,就先去了一趟大队,把证明拿回来了。”
陈勤又是一愣,著实没料到她竟能想得如此周到。
此刻不过才早上八点多,她不仅去大队拿了证明,还给自己准备了早饭。
大队哪会这么早开门?想必是昨天下午就已经带回来了。
这份无声的体贴,让陈勤心头微微一暖。
他默默地將这些细小的关怀记在心里,隨后说道:“那走吧。”
“好。”
……
当两人从民政部门走出来时,陈勤捏著手中那张薄如蝉翼、形似奖状的结婚证明,仍有些恍惚。
说实话,他虽然知道这个年代许多事情远不如后世那么复杂,却也没想到,人生大事竟能如此......简单利落,甚至可以说潦草?
眼下结婚还没有严格年龄限制,只要成年即可领证。
过程更是简单得令人咋舌,办理人员只是例行公事般询问了几句双方是否自愿、有无胁迫之类的问题。
两人自然回答“没有”。
接著便是填写那张印著大红喜字的结婚证,最后“啪”的一声盖上鲜红的公章,一切便尘埃落定。
没有照相,没有工本费,甚至连一分钱都不用掏。
看著这张轻飘飘的纸片,若非上面清晰印著结婚证三个大字,以及那枚政府公章,陈勤几乎要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学生时代,手里攥著的是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
就连素来性子恬淡如水的林婉晴,此刻也忍不住將那张证明捧在手中,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跡和印章,看了又看,眼底深处流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没想到一眨眼居然就结婚了......”陈勤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是啊......有家了。”林婉晴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满足,轻轻附和著。
陈勤並未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侧过头又问了一句:“嗯?你说什么?”
林婉晴却只是抿唇,轻轻摇了摇头,唇边绽开一个极淡却温婉的笑意:“没什么。”
隨后,她又变戏法似的,从隨身携带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块用乾净布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饭糰,里面还夹著一点咸菜,再次递到陈勤面前。
面对陈勤眼中流露出的疑惑,林婉晴又一次给出了她那体贴入微的回答:“想到早上要来县城,路远,怕你路上饿了,就特地准备了一点。”
说话时,似乎担心自己这些过於主动的照顾会显得逾越,毕竟陈勤曾明確说过,这只是一场假结婚。
所以她看著陈勤的眼神依旧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
看著林婉晴递过来的那两块被捏得圆润紧实的饭糰,一股暖流悄然涌上陈勤的心头。
心思如此细腻,事事想在前面,这得是经歷了多少才能养成的习惯?
从清晨到此刻,从红薯到饭糰,她总是这样,默默地观察著,然后用自己无声却最实际的方式给予关怀。
原本陈勤还盘算著,中午就在县城隨便找个小馆子对付一顿。
虽然尚未完全开放,但街头巷尾已经有一些小餐饮店,填饱肚子不成问题。
然而,此刻看著林婉晴那带著一丝忐忑、生怕被拒绝的期待眼神,陈勤默默地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带著一种郑重的意味,轻轻接过那尚有余温的饭糰:“谢谢。”
当饭糰稳稳落入陈勤手中,林婉晴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忐忑终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喜,在她清秀的眉眼间悄然晕开。
陈勤心头驀地一动,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倘若自己真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能娶到林婉晴这样心思细腻、温婉体贴的姑娘,该是何等幸运?
只是林婉晴的实诚劲儿確实有点过头了。
或许是怕陈勤吃不饱,那饭糰捏得是结结实实,简直像要把每一粒米都压实成砖。
陈勤吃到一半时,就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怎么说呢......喉咙像是填了一块石头,差点没给他噎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