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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弓道道场(二合一)

    咻~咚!
    下午时分,九条家的弓道道场里频频响起箭支撕破空气的呼啸声与命中木靶的沉闷声。
    在开始处理下午的事务之前,九条真绪总会选择通过练习弓道的方式唤醒午睡过后还未被激活的身体。
    她上身穿著白色的弓道稽古著,下身为深蓝色的被称为袴的宽大裤裙,白色足袋裹住两脚,在脚踝处用鉤子固定。
    相比男士弓道套服,九条真绪身上这套弓道服多了一件黑色的胸袴。
    这玩意儿是弓道中用来保护女性胸部的装备。
    秀丽的长髮早在开始练习之前就绑成了一束单马尾。
    如果说身著色留袖,盘起髮髻的九条真绪因为冷艷的气质与端庄的行为举止,显得她清冷中又带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那现在穿上弓道服,绑起单马尾的她则是退却了那份冷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属於少女的青春感。
    原本被遮掩在宽大和服下的纤细腰肢此时因为弓道袴裙的收腰设计而被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將她与还未发育完全的少女区別开的丰润前后更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射得漂亮!”
    来自男性口中的称讚话语与隨之而来的鼓掌声迴荡在道场內。
    九条真绪缓缓回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一看。
    穿著羽织,毫不吝嗇掌声的九条大辅站在门口带著笑意,满脸自豪。
    “您来了啊。”
    九条真绪简单地与九条大辅打了声招呼。
    长期分隔两地,让她都快忘了怎么和这个丈夫相处。
    “喔,过来看看。看得我有点手痒了。”
    回答完妻子的问候之后,又对在一旁侍奉的侍女说道。
    “帮我换一下服装吧,穿上这个的步骤还挺多,我一个人没有自信穿好啦。”
    收到命令后,一旁的三位侍女不敢怠慢。
    从储物柜里寻出一整套男式弓道服,三人毕恭毕敬地来到九条大辅身边。
    “由於男式服装长期无人使用,这一套服装上次清洗时间是在两个月前的閒置衣物定期清理日。”
    “无妨。为我换上吧。”
    於是三位侍女开始手忙脚乱地为九条大辅更换弓道服,也让他看出了些许端倪。
    “你们是新调过来的吗?”
    “誒……誒,是的。”
    “哈哈哈哈哈,男性和女性的弓道服穿法其实都大差不差啦。腰带的部分就让我自己来吧。”
    “十分抱歉……”
    可说是这么说。
    在穿弓道服上,九条大辅自己也是个二把刀。
    他怎么弄也无法把腰带顺利绑好,在不知不觉中戴上了痛苦面具。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九条真绪无奈地嘆了口气。
    將手中的和弓放在一旁的和弓架上,一双裹在雪白足袋里的玉足快步走著,来到九条大辅的面前。
    “让我来吧。”
    说罢,便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条不听话的腰带,三下五除二地利落绑好。
    又让另外几名侍女配合自己的动作,总算是帮九条大辅穿好了弓道服。
    “呀,真是帮大忙了真绪。有你在身边我真是幸福啊。”
    “……突然之间说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肉麻话让九条真绪有些不好意思。
    看了一眼在一旁捂著嘴姨母笑的侍女,她脸颊微红,转过身往弓架那边走去。
    十五年的夫妻,再冷的石头也捂出了温度。
    何况九条大辅跟九条真绪完全不一样。
    出生寒微,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他智商情商双双在线。
    再加上建模高端、学识渊博、谈吐不凡、待人和善。
    在哪都会自动成为眾人的焦点。
    靠著这些过硬的素质,九条大辅成为了九条真绪那些富家太太圈內【最想与之风流一夜】的首选。
    九条真绪自然知道自家丈夫在这个榜单之上。
    所谓是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她完全不担心自己的丈夫会出轨。
    一是因为她们这一对年龄相差十余岁的夫妻,恩爱程度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有目共睹。
    早些年九条大辅还没有完全接过东云社的重担时,每逢九条真绪的生日和两人的结婚纪念日,他再忙也会从出差地坐飞机飞回东京,与自己的年轻妻子一同庆祝。
    为此九条大辅没少被老丈人九条宏树训斥。
    即便是现在一旦出差就完全抽不开身的状態,九条大辅还是会坚持在重大日子里托人寄回一些新鲜玩意儿给九条真绪製造惊喜。
    这些事情九条家宅邸里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第二个原因或许有些难以启齿。
    因为九条真绪在九条大辅的核心参谋团安插有自己的眼线。
    远在外地的丈夫私生活上只要有一些异常,在东京的自己马上就会收到信息。
    第三个原因则是九条真绪自己的一厢情愿了。
    因为她真的自认为有好好地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职责。
    九条真绪来到和弓架前拿起一张和弓,双手交到九条大辅手中。
    “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
    “突然之间手痒了嘛,过来玩玩。”
    九条大辅拿起和弓,隨即走到射箭区域。
    和弓是九条家人无论男女都会的一个传统项目,代表了九条家的文化传承。
    但九条大辅对这种仪式大於竞技的传统项目学习起来似乎慢於常人。
    从她们结婚之前开始,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九条大辅还是无法单独穿好弓道服。
    射箭的精准度也是十分稀烂。
    通常十发中只能上靶一发。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九条大辅的和弓仪態十分標誌,足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西下的阳光从道场高窗斜射进来,打在九条大辅俊朗的侧脸上。
    只见他穿著白色的弓道稽古著和黑色的马乘袴,足袋里的双脚稳稳地扎在道场坚实的地板上。
    从【足踏】开始,九条大辅面向標靶,稳稳地分开两脚,身体如松树般静定。
    接著是【胴造】。
    调整呼吸,核心收紧,竭尽全力稳定自己的上身。
    隨后取来一支羽箭安在和弓弦上,嫻熟地完成【弓构】,將箭搭好。
    之后双手中的和弓与箭支一同高举过头,进入【打起】阶段,让和弓与箭支在自己的头顶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当九条大辅双臂左右均等地展开,进入【引分】时,那张超过两米的和弓在他手中被缓缓拉满,弦与弓腹形成饱满的张力。
    满弓后的【会】只有短暂的几秒,那是一种无声的极致紧张。
    他肩膀下沉,正式进入瞄准状態。
    同一时间的整个道场仿佛都凝滯在他瞄准二十八米外靶心的那一刻。
    隨即是【分离】。
    在眾人的瞩目下,九条大辅轻轻放手,箭支嗖的一声离弦而出。
    此时只有弦音还在道场內清冽地迴响。
    而九条大辅仍旧保持刚才射击的姿势保持不动,沉浸在【残心】之中。
    目光悠远,仿佛灵魂已隨箭支射向靶子。
    怎么会有这么优雅的人?
    一旁的侍女看著九条大辅的射姿暗暗讚嘆。
    刚才九条大辅完成的这一段动作,便是弓道中的【射法八节】。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九条大辅的仪態极为標准。
    只是这標准与美观的姿態,是用精准度换来的。
    羽箭射出去后的反馈声明显不对。
    不是射中木靶的,那种清脆的【咚】的一声。
    而是射中靶子后的【安土】泥沙的,那种沙子的窸窣声。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意识到了同样的一件事。
    那便是九条大辅脱靶了。
    “还是不行吗……”
    九条大辅不好意思地挠著头,回头面对跪坐在等候区的九条真绪。
    “还是太难啦。要在二十八米的距离內射中那么小的一块靶子。
    真绪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只需要勤学苦练就可以了。”
    “是这样吗?”
    九条大辅又连著射出几支箭,结果还是跟第一支那样。
    姿態优美,遗憾的是无一上靶。
    换到九条真绪的回合。
    她从小就在父亲九条宏树的指导下练习弓道。
    无论是仪態还是准度,早在父亲还在世时,这些她都已经练习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只见她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进入射箭区域。
    拿著一张比她整个人还要长出许多的和弓,以一种游刃有余的態度分开两脚,面对靶標。
    颯爽的姿態让她儼然像是古代的女將军。
    昂著头,雪白的衣领之上是比之更甚的修长的脖颈。
    只见她缓缓引弓,送入箭支。
    箭支搭在左手拇指上,食指向前,似是指引其飞行的方向。
    搭箭、举肩、拉弓、下沉、瞄准。
    九条真绪刚到一米六的身体里蕴含著惊人的力量。
    右手穿戴著手套,使用三根手指就把標准和弓弓弦稳稳拉满。
    要知道这需要至少使用到二十二公斤的拉力,已经达到了资深选手的水平。
    在右手鬆手送箭的同时,左手和弓自然地调整方向。
    只听著嗖、咚两声,九条真绪便已结束了射击,箭支也成功命中靶心。
    “漂亮!”
    场下围观的一眾人等纷纷鼓掌。
    又等九条真绪连发几支,同样是箭箭命中。
    “不愧是我的老婆,精明又能干,射箭是又准,姿態又美。”
    九条真绪下来之后,九条大辅便化身成她的小迷弟,疯狂提供情绪价值。
    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內心里可是欣喜不已。
    接过九条大辅递过来的白毛巾,擦拭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再將其交给一旁的侍女。
    九条真绪久违地在年初之外的时间与九条大辅一起坐在自家的弓道道场里。
    她知道九条大辅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必定抱有他的目的。
    也不等著他开口,便选择主动出击。
    “您从熊本回来,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吧。
    那边离得开您吗?”
    九条真绪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不用在东京继续耗下去了,赶紧回到熊本继续工作吧。】
    九条大辅哪会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没关係。熊本那边的情况比想像中的要简单不少。
    就算在东京待上个十天半个月也没有关係,坂井他们可以搞定。”
    赶著九条真绪开了个头,他估摸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於是继续说道。
    “说起来。我还真有件事需要拜託你一下。”
    “拜託什么的就言重了。九条家您是主人,想要做什么事还不是隨您的一句话。”
    九条大辅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这个九条家的实际当主是他的妻子九条茉优,而她刚才的话只是说给在场的外人听的。
    刚才的回覆翻译过来,意思就是。
    【有事要拜託我?不好意思,我办不到。】
    言外之意就是没得谈。
    可九条大辅是铁了心要逼她上谈判桌,自然准备了些许手段。
    “菅原良真,见字如晤。
    你说你文学造诣很高,我便要来考考你……呜呜呜呜。”
    只听见九条大辅忽然念起九条真绪压箱底的那封信件里的开头。
    刚开始搞不清楚九条大辅在干什么的九条真绪还一头雾水。
    慢慢才觉得这些话不太对劲,於是连忙起身,慌里慌张地捂住了九条大辅的嘴。
    “好了你別说了。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可以尽情吩咐我。”
    一旁几位搞不清楚状况的侍女看著眼前的变化满脸问號。
    怎么感觉这两口子在玩一种很新,但又说不上名字的play。
    倒是在这个宅邸中资歷最老的小山佑次有些眉目,不禁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你们都先出去吧。不用守在门外了。”
    “是。”
    支开外人之后,九条真绪这才发作。
    像是被发现黑歷史一般羞红了脸,问道。
    “你怎么知道那封信的內容?”
    “我老丈人告诉我的,而且我只知道这一点点內容。你让他託梦告诉你唄。”
    “父亲……原来他早就看过我的信了。”
    九条真绪这才发觉那次翻墙赴约被拦其实不是意外。
    而是自己父亲九条宏树有预谋为之。
    可父亲为什么会把这些事告诉大辅?
    没等九条真绪想明白,只见九条大辅在地板上挪动著屁股,转到面对著她的位置。
    “真绪,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能不能答应帮我?”
    “什……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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