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网具厂的橄欖枝
第59章 网具厂的橄欖枝姜科长点点头,又仔细核对了一遍。
“条子是真的,”他给出了答案,隨后看向刘海潮,“刘船长,这是公社的安排。”
丰收號的拖网暂时调拨给跃进號使用,等跃进號的新网做好了再说。
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找王主任反应,但在这儿拦著不行。”
刘海潮眼睛都瞪大了,“这网是我们丰收號的东西!他们跃进號害了我们的船,现在还想抢我们的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谁抢你网了?”沈泊岸终於开口,“这是公社的调拨安排,我们也不是非用不可。再说了,丰收號修船至少一个多月,等我们新网做好就还你,一点不耽误你们后续用。
都是为了集体生產,刘船长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
刘海潮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喘著粗气,拳头攥得嘎嘣响。
姜科长见场面僵住,也没耐心耗著,他也还有工作要干,哪有閒工夫在这里听两拨人的恩恩怨怨,当即站起身:“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杨船长,你们跟我去仓库领网。刘船长,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一起去看著。
,这是给的台阶,也是最后通牒。
刘海潮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狠狠一跺脚,转身摔门而去。
杀人诛心还不够,还要他再目前犯?!
贱不贱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姜科长无奈摇摇头,“走吧,別耽误时间。”
仓库里,丰收號的拖网叠得整整齐齐,深绿色的网线还很新,网眼均匀,看得出是张好网。
姜科长叫来几个工人,指挥著用稳车吊机把网运到跃进號上。
沈泊岸帮著一起整理,手指拂过结实的网线时,心下暗暗点头,这网保养的確实不错。
吊机缓缓转动,沉重的拖网被吊起,稳稳落在跃进號的甲板上。
石头和几个船员在船上接应,一齐把网固定好。
整个过程,沈泊岸都留意著周围。倒是再也没见刘海潮的身影,也不知又去哪里降血压去了。
网具交接完毕,双方在交接单上签了字,手续就算办完了。
跃进號重新出发。
开了十来分钟,前方又出现了一片厂房。
网具厂。
確实很近。
当初在建厂的时候,想必上头就已经考虑过了:来船厂订了船,肯定需要网吧?那就一条龙好了,省得再让人多跑什么。
跃进號在网具厂的小码头边靠了岸。
这里就比船厂简陋得多,只是个简易的水泥台子。
岸边早已站著个工人,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看见杨船长,就笑著迎了上来:“老杨,可算等著你了,王主任昨儿就打过电话,说你们要来定网。”
“老孙,又得麻烦你了。”杨船长跳上岸,握了握手。
“咱俩还说这个————”老孙说著,目光落到沈泊岸身上,“这位就是王主任说的沈同志吧,年轻有为啊。”
“对,这次网要怎么改,主要是他的想法。”杨船长笑著介绍。
沈泊岸连忙伸手:“孙师傅客气了,我只是瞎琢磨了点,真要论技术,还得靠您。”
老孙也不在多客套,侧身引路:“走,去办公室说。”
网具厂的办公室比修船厂小得多,但很有特色,墙上掛满了各种渔网的样品图。
墙角堆著一卷卷不同粗细的网线和几捆帆布,整个房间里都满是桐油和麻线的气味。
老孙身为技术工人,做事利落,直接拿出笔记本:“说吧,要怎么改?”
沈泊岸把之前在船上说过的想法又复述了一遍,又补充了一些关於疏目网的想法。
老孙一边听一边在纸上画草图,时不时点头:“布片好办,帆布裁剪缝合就行。
网眼分级————这个有点意思,前半截用大网目,放过小鱼仔和杂鱼,后半截换小网目,专兜经济鱼,妙!既能保护资源,又能提高好鱼的比例,还不容易爆网!”
老孙自言自语地分析著,越说眼睛越亮。
这会儿渔民虽然都知道抓大放小的道理,但是资源保护这方面,还是薄弱了些。
画完帆布和网眼分级的示意,他又翻了一页,开始画沈泊岸提到的疏目网改进细节,不时停下来,抬头追问两句具体的尺寸。
老孙和沈泊岸两人,一个是技术派,一个是实践派,互相结合下,新拖网的草图画了整整一个小时。
放下笔后,老孙捶了捶腰,对著沈泊岸感慨了声:“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看你年纪轻轻,懂得还不少嘛————”
沈泊岸笑道:“就是琢磨了点想法,技术什么的,还是要仰仗您。”
老孙满意地点头,眼珠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小沈同志,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网具厂上班?我们这儿正缺有想法、肯钻研的年轻人。
別的不说,跟著我干,技术上的东西我包教包会,以后说不定还能去省里学习进修。”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杨船长满脸意外地看了看老孙,又看向沈泊岸。
网具厂可是国营单位,在这里当技术工人,能吃商品粮,还有固定的工资和福利,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铁饭碗,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
沈泊岸也是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位会当场向他发出邀请。
说实话,他压根不懂什么网的技术,只是前世看得多,知道哪些网能捕鱼,真要深究技术门道,他还真接不上。
更重要的是,他没打算走这条路,现在厂子工人还很吃香,可等到承包到户施行后,大批厂子收益下滑,下岗潮一来,铁饭碗也未必稳妥。
“孙师傅,您太抬举我了,我可能还是更適合海上,看著一网网的鱼捞上来,心里才踏实。”
老孙听了眼里闪过一丝遗憾,他点点头,“可惜了,不过人各有志,以后要是改主意想进厂子了,我这永远给你留著地儿。
“那可太谢谢您了!”沈泊岸感激道。
这话是发自肺腑,不论如何,有这句话在,起码多了一条路。
杨船长刚才还替沈泊岸惋惜来著,听完也鬆了口气,笑著接话:“老孙,那这工钱和价钱————”
“估计要一段时间,价钱嘛————”老孙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大了一阵,“材料、工费、加上改进的功夫——————一百五十八块。
我给你抹个零头,一百五,咋样?”
“成!就按你说的。”这个价格比杨船长心里预期,或者说比陈支书给出的底限还要少一点,所以答应地很是爽快。
交了定金,开了收据,也算正事忙完。
老孙笑著提议:“来都来了,我带你们在厂里转转,看看还有啥需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