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洛阳繁华(求追读,求推荐!)
洛阳,大汉京城,天子脚下,一派烈火烹油、繁花似锦气象。
相比长安城旧都,那繁华落尽的慵懒与荒诞,洛阳城极尽奢华,处处透著富贵,可那锦绣之下,却也埋藏著无数暗涌。
一边是高门大户的车马连绵不绝,珠光宝气,光彩夺目,僕从如云,呼喝开道。
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的尘土都似带著富贵之气。
另一侧却是路有饿殍,乞丐流民蜷缩在城墙根角,衣衫襤褸。
与长安流民的閒散叫囂不同,这里的流民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喧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过往的贵人,招来无妄之灾。
守城士卒个个腰杆笔直,目光如刀。
扫过往来车马时眼底带著几分恭谨,落在那些底层百姓身上,只剩冰冷的戒备。
张寧在陈道身旁低声道:
“长安的城墙塌了,还能容流民棲身。洛阳的城墙却高高在上,容不得一点寒酸,守城的会赶人,还会打人。”
陈道並未答话,只是静静看著。
一声清脆的马鞭声,一个蜷缩在路边的流民被狠狠抽醒,闷哼一声,只因他出现在了贵人的眼前。
贵人满脸嫌恶,呵斥一声,放下车帘,马车踏著尘土远去。
流民挨打后不敢做声,侧身翻滚到一旁角落,捂著伤口,瑟瑟发抖。
见此情景,张寧轻轻嘆了口气,拉了拉陈道的衣袖:
“走吧,去见马师兄,我们还有要紧的事。”
太平道在洛阳城外的一处庄园驻扎。
这是马元义暗中打理的落脚之地,隱蔽而简朴,与京城的奢华格格不入。
京城重地,张角深居简出,不便显身,诸事都交给陈道与张寧。
陈道与张寧稍作歇息,便动身前往马元义负责的药铺。
路上,张寧边走边向陈道叮嘱:
“我太平道在司隶受官府压制,不能公开传教,但司隶百姓亦多苦难,不能不救。所以道中在此广开药铺,一为弟子寻个容身之所,二为百姓诊治病痛、低价售药。”
她顿了顿,又道:“京城居,大不易。太平道並不富庶,此地药铺的经营,多赖马元义师兄四处奔走、苦心维持。”
“他为了道里的营生,不得不与各色人打交道,身上多了些商贾之气,你莫要因此看轻了他。”
陈道微微一笑:“师姐何时见我因生计之事看轻他人?”
张寧眼中露出一丝讚许:“你明白就好。道內许多弟子却不明白,他们只看到京城的繁华,以为驻守京师是美差,却看不到马师兄在此间夹缝求存的苦楚。”
一路閒话,二人到了外城药铺。
远远便听见嘈杂的人声,只见药铺门口挤满了求医问药的百姓,哭声,哀求声不绝於耳。
掌柜的愁眉不展,满脸焦灼。
走近一看,才见药铺门前围著几名身形壮硕的閒汉,双手叉腰,挡著大门不让百姓进出。
一边还煽风点火,语气囂张:
“这家店的药,我说怎么这般便宜?原来是假药!吃了要死人的!”
“大伙儿可別被他们骗了,吃药可不能吃假药!要买就买正经药铺的,好歹能救命!”
“这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贩子,连药都敢掺假,简直无法无天!今日若不说个明白,就叫你这铺子开不成!”
百姓们面面相覷,脸上满是犹豫与无助。
有人想上前求医,却被閒汉凶狠的目光逼退;有人想转身离去,可想起家中病重的亲人,又不知离了这里,还能去哪儿求药。
几个实在走投无路的,守在门口不肯离去。
忽然,一个抱著病重孩子的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求求你们让开……让我的孙子看病……”
“药好不好,我们难道不知道么?那些大药铺的药,卖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买不起,小药铺的药便宜,你们非说是假的……可孩子病了,总要吃药啊……是不是假药?只要能治病就行……”
老人的哀求声,像一根针,刺得周围百姓心头髮紧,却没人敢上前相助。
陈道见状,身形一动,已抢上前去:
“有证据便去报官,无证据就滚远些,莫要在此阻拦他人治病!”
那几个閒汉一愣,隨即大怒:
“好大的胆子!哥几个在这儿,你也敢招惹?”
伸手便朝陈道抓来。
陈道不闪不避,右手疾探,精准抓住那汉子的手腕,顺势一提一拽。
那汉子惊呼一声,整个人高高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爬不起来。
其余几人嚇得退了两步,对视一眼,发一声喊,齐齐扑了上来。
陈道双手连抓连拋,动作乾脆利落。
那些壮汉在他手中,竟如拋沙袋一般,一个个被甩飞出去,叠成一堆,哀嚎不止。
围观的百姓顿时轰然叫好:
“打得好!这些傢伙三天两头来闹事,真当我们不知道?他们都是那些大药铺派来的打手!”
“说什么便宜药是假药,分明是怕这药铺坏了他们的生意!他们那些贵药,药效反倒不如便宜的好!”
“好不容易有个卖药的地方,给大家一条活路,他们偏要阻拦!”
那几个壮汉爬起身,连滚带爬逃了,一边逃一边回头叫囂:
“你等著!”
陈道走到那老人面前,接过孩子,
伸手探了探额头,烫得厉害。
他转头对掌柜道:“取一碗清水来。”
掌柜连忙从铺中端出一碗凉开水。
陈道接过碗,默诵符咒,只见碗中清水隱隱泛起一层淡淡光华,隨即恢復清澈。
他將碗递给老人:“让孩子饮下。”
老人接过碗,略有迟疑。
掌柜急道:“还愣著做什么?这可是符水良药,平日想求一碗可没这般容易!”
老人这才餵孩子喝下。
见老人心神不安,掌柜寒暄道:“大爷,怎么是你带孩子来瞧病,你儿子媳妇怎么不来?”
老人哽咽道:“儿子修城墙被石头砸死了,媳妇跑了,孙子就剩我了,我也就剩这孙子了。”
掌柜的原本想安慰老人,没想到一句话问出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好在片刻,孩子脸色渐缓,额头也不再烫手,呼吸平稳下来。
“多谢道长,我还有孙子,还有孙子。”
老人灰暗的眼睛活了过来,喜极而泣,死死抱著怀里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