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殿下!別这样
其实当李续宜出现在潜山,成大吉放弃练潭镇后,洪天贵就已明白,湘军內部分裂了。復攻樅阳就是分裂前的统一,胜则继续攻打安庆,败即全面收缩,立保湖北、江西。
如此,潜山自然就成为这个决策的定海神针,绝不容失。
洪天贵猜的没错,会议进行到一半时,黄文金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说英山派人来报,两日前湘军自罗田来发兵来攻,人数颇眾。
而他在此地驻营的后方,即余家井上游,更是出现大股湘军步卒与骑兵。
“快!把你的人赶紧带回来!现在就去!”洪天贵语气急促,脸色凝重。
黄文金懵在原地,不知所以,陈玉成推了他一把,“你那三千人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快去!”
“哦哦。”老黄转过身子,又回头打了声招呼:“那我先走了。”
“別废话啦!晚了要出事!”
洪天贵劝走黄文金,又对陈玉成说道:“你也別打余家井了,多隆阿肯定在河对岸,我们兵少,要集中起来。”
都走之后,屋中只剩叔侄二人面面相覷。
“老叔你也走吧,把那三位学士带上,我给他们五天考虑时间,你们都是文人,走的慢,到苏埠差不多正好。”
“我写份委任状,若他们愿留,可持状直接上任,如果不愿,就把那些小册子送给他们,再带他们回天京。”
洪仁玕脑袋眼见著通红起来,他在屋里来回乱窜,又用右手背拍著左手心焦躁道:“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我这次来啥也没带,这可如何是好?”
“怪我!天京尚有几百支53銃,我该带来的。”
洪天贵微微一笑,不由感慨万分。
看来人还是得有点压力,老叔说的那些53銃里,至少有半数是新造的,这个產量可比他在天京时多了不少。
洪秀全总算愿意干点事了。
“老叔,瞎说啥呢?我们本来就是要打援的,湘军最好全都过来,把他们打残,安庆就解围了。”
大侄子走到老叔身旁,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笑得自信、淡定。
“可他们人数比咱多啊。”
洪仁玕不住摇头,心中充满恐惧。
他很想把大侄子扛回天京,这是天国唯一的希望,也是至亲,他怕了。
“呵呵。”洪天贵冷笑一声,“多就一定贏吗?明末汉人的军队比满人多吧?贏了吗?”
“老叔,別担心,多隆阿一动,桐城那边就轻鬆啦,等捻军两位將领穿插到潜山这边来打他们粮道,人多反而是坏事。”
“那这里……”老叔欲言又止。
“这里?”洪天贵指著地面眉头直飞,“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
老叔带著三位学者天明时走了,黄文金则带著他的三千人来了。
“黄叔,从潘家铺到长冈岭的路都在矮丘之上,敌军骑兵不好上,你分出一部保证粮道畅通,余部在潘家铺北面驻营垒,为我掩护。”
洪天贵指著地图当仁不让地安排起来,此时此刻,必须统一调度。
黄文金默认了这种气氛,自天京之变后,他就像个孤儿,到处流浪。
而这短短的几个月,幼天王让他有了回归集体的踏实感,心也在迅速温暖起来。
有人领著也不错,即便他还是个孩子,但只要有真本事,我老黄愿意!
接著是陈玉成,他所领本部也只有三千人左右。
“玉成哥,你调一千人马,再带四门锐捷炮加强给李四福,让他开始攻打潜山城。”
李四福现有2500兵,正於潜山城北压制叶兆兰团练,已有数次交战。
大別山此地民风彪悍,丝毫不比广西老表差,这里的团练在去年是敢和太平军正面交战的。
尤其是兆字营,曾让叶芸来的人马吃过好几次亏。
陈玉成不由感慨道:“还是殿下说得对,如果我和老黄按照先前的西征计划,恐怕现在已是焦头烂额了。”
自是当然,兵力不够,战线又拉到武昌,处处都是漏洞,届时余际昌和当地团练能把太平军的补给线按在地上摩擦得冒出火来。
不过倔驴就是倔驴,他话锋一转又道:“你挖了一天一夜的壕,到底要干啥?咱不能只守不攻吧?”
洪天贵笑了起来。
“你想知道的话,等打起来可以抵近观摩,此仗我乃主力,你余部两千人去潘家铺以南为我驻垒防御,我们先把李续宜吃掉再论。”
他说的斩钉截铁,脸上自信明媚傲然,看得陈玉成不由一嘆。
“嗯?”洪天贵感到很意外,难道倔驴见不得別人在他面前装逼?
“殿下。”陈玉成被这一声嗯搞得目光飘忽,但还是开口解释道:“我觉得咱俩的交情还不够深。”
洪天贵摊了摊手,没有说话。
陈玉成又嘆了口气,把目光瞥了过来,“你拨给我的53銃,有些都不好使了,又不好意思向你张口,我晓得你现在已经不造那玩意了,我……”
“你觉得我虽然嘴上说一视同仁,但实际还是分彼此对不对?”
洪天贵替他说出了心里话。
陈玉成愕然一怔,下意识点了头。
若他的兵也能装备56銃和锐捷炮,那何惧湘军?
打进湖南都是指日可待的。
洪天贵没有再笑,而是负手而立仰望头顶道:“我不否认。”
幼天王竟然承认了!
陈玉成脸色突变,心头一阵苦涩。
果然……还是见外!
“为何?”
如果不问出来,他会窒息。
“因为我不知你怎么想?枪炮生產现已稳定,所费无非银子和铁,关键是你想怎么得到这些东西?”
陈玉成缓缓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我不懂你的意思。”
洪天贵落下目光,投在他身上。
“你可以拿银子或者铜铁来换,不过那样我俩就是买卖关係,你无需喊我殿下,唤一声洪老板即可。”
“殿下!”陈玉成大吼一声,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你我相处数月,一同出生入死,我把你当亲兄弟,你却要跟我如此市侩吗?”
“兄弟之情乃我俩私交。”洪天贵目光徐徐,坦言道:“但身为储君,在国事之上,我不能总以私交来行事,若如此,我与杨秀清等人又有何异?”
陈玉成猛然一愣,顿悟话中含义。
天京之变前,杨秀清把持朝政,天王形同傀儡,储君这是想收权啊!
“殿下。”他抱拳微微俯身,“我为天国征战至今,从无二心,你想让我怎么做?请拿出个章程来。”
“我……绝无二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