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筑基灵物,道途之爭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巫明带著满身的酒气,走出了醉仙楼。
这符华玉的热情,简直有些过分,那份不加掩饰的亲近反倒让巫明心底多了几分警惕。
他看得明白,符华玉这般殷勤,分明是想拉拢他加入白骨会。
只是巫明始终猜不透对方为何看中自己,便始终都守著一丝底线,未曾轻易应下任何承诺,只想著先静观其变,摸清情况再说。
那符华玉也不在乎,依旧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借著酒意,將筑基灵物、真传种子选拔,以及黑水集內部的诸多隱秘,一一说给巫明听。
巫明静静聆听,也对这黑水集的诸多状况有一个认知。
黑水集说到底,不过是阴山道用来採集资源、选拔弟子的地方。
可真正天赋异稟的修道种子早就被阴山道提前收走了,还留在这里的,都是被筛选过一遍的落选者。
不过阴山道讲究万物唯爭,也並未將他们拒之门外。
筑基,便是他们的第二次机会。
只要能筑得道基,那便能重新入了阴山道的法眼。
而筑基有三等,能受三种不同的道籙,对应著三种去处。
铸就下品道基者,金丹无望,潜力有限,可受阴山玄阴威仪幽籙,修七十二下观法门,或留守黑水集,或去往黑水观任职。
铸就中品道基者,金丹可期,有所价值,可受阴山洞阴玄暝幽籙,入阴山福地,为內门弟子,修三十六上观法门。
铸就上品道基者,可成上品金丹,为修道真种子,可受阴山三元洞真玄籙,入阴山福地,为真传弟子,修阴山一切上乘道法。
上中下三品,虽是一品之差,对应的道途却是天差地別。
可经书有言:“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
修行,从来都不是有了法门就能成的,天资、悟性、资源、气运,缺一不可,唯有补齐短板,方能走得长远。
而筑基灵物,就是帮助修士补足短板、拔擢根基的灵物。
普通的筑基灵物如筑基丹之流,只能护持筋脉,补足法力,勉强能提升三成筑基概率。
再上者如紫阳玉,玄阴髓这等由阴阳精粹化合而出的灵物,能提升三成筑基概率,拔擢一分道气。
而最上一等者,自然是东极青紫宝玉这等天地精粹化合而出的灵物。
能纯化根基,点化道基,提升五成筑基概率,拔擢三分道气。
黑水集蕴养十年煞脉才可炼得一截,一截只有一至七寸,一寸一份。
往届炼气可分一至三份,可如今因为撼地神牛撞击地脉,使得地脉受损,煞气泄漏,估计收成也不如往届。
这一届炼气的份额可能只有两份,甚至一份!
这样一来,可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爭夺的惨烈程度比往届更甚。
一想到这里巫明也有些愤恨起来,他现在虽是河车,但以后总是要筑基的,东极青紫宝玉的缺失,影响的可是所有筑基灵物的价格。
哪怕他修行缓慢,十年乃至二十年后才筑基,但如今地脉有缺,谁知道会不会影响以后的宝玉凝成?
死,那头牛必须死,妖主来了都保不住它!
巫明有些愤愤地想著,同时也知道了集內派系林立的原因。
因为真传种子的选拔,不比战斗,不比技艺,只论功业。
谁对阴山道的贡献大,谁的功业多,谁就是真传种子。
而想获得功业,那自然是人多力量大。
至於那些甘愿牺牲自己、辅佐他人爭夺真传之位的修士,也並非毫无所求。
东极青紫宝玉或许只有一份,但是紫阳玉、筑基丹等东西总不至於只有一份吧?
他们都是知道自身不足,从而退而求其次的跟隨者。
若是他们押注的真传种子真的能成为真传,那他们这些立下从龙之功的修士自然也能拿到属於自己的报酬。
爭,爭,爭,一切都绕不开一个爭字。
这阴山道不愧是讲究万物唯爭的道派,功法要爭,资源要爭,这筑基的机会也要爭。
“所以,我到底要不要选择一个派系加入?”
东极青紫宝玉已经出世,各大修行集会就要爭起来了,他们这些散户夹在中间可不会好受。
巫明幽幽的嘆了一口气,他只想安稳的修行啊,为什么就这样难呢。
巫明带著浑身酒气回了家,可刚走到门口,便见到左时迁也带著一身酒气和一修士勾肩搭背的向著洞府走来。
“王大哥,今后就多要拜託你了,你放心,你要的符籙我肯定管够。”
左时迁的声音带著几分酒意,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刻意迎合。
“哈哈哈,我就欣赏你小子的这股机灵劲,放心,我们五杰会在这黑水集也是响噹噹的大会,野外的那些山头我们也摸得门清,你跟著我们去猎妖採药准没错。”
两人又寒暄,相互道別。直到这时,左时迁才看到了在一旁的巫明。
“巫大哥晚上好啊。”
巫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左时迁身上,有几分疑惑:“你这是……加入了那个五杰会?”
“嗯。”左时迁轻轻点头,“我想跟著他们出集猎妖。”
“猎妖?”巫明微微一愣,有些不解,“你不是已经会画符了吗?画符挣钱,也能安稳修行,何必去野外猎妖?你才黄芽境,修为尚浅,野外危机四伏,太不安全了。”
“不够的,巫大哥。”左时迁缓缓低下了头,声音平静得有些苦涩。
“根本不够的,我天赋不在符上,画一阶符籙顶多只有五成成功率,挣到的符钱连支持我到河车都困难,更別说去购买紫阳玉了。”
“巫大哥,我知道紫阳玉是什么价,所以我必须拼一把,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巫明一愣,忽地想起了左凝霜的年纪,又有些恍惚,若是想留下亲人,他好像確实没有太多的选择。
巫明没有再劝,只是拍了拍左时迁的肩膀。
“需要什么符籙可以来找我。”
“巫大哥。”
“嗯?”
“能不能別和莫先生和凝霜说这些,我不想他们担心。”
“......好。”
巫明回到了家里,第一件事便是烧了热水,泡了个汤浴,好驱散身上的酒气。
温热的汤水包裹著身躯,让他得以慵懒地躺在里面,舒展著筋骨,思考著这几天的事情。
这几天事情有些多,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头,让他莫名觉得烦躁。
开坛镇煞、妖兽突袭、真传选拔、和左时迁的无奈,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巫明显得有些不安。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田埂上的一棵小草,没有扎根深处的力量,只能被动地承受著周围的一切,没有更多的反抗余地。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世界,而他修了这么久了,却还是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
那就是修为不够,提升的不够,慢慢修,慢慢练,总有一天他能按自己的想法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