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有些事无法开口,有些事没法解释
魏骏將自己在王府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捕头,並道:“杀害王奉宪的凶手十有八九是他爹王楚歌。至於动机,应该是他想废长立庶,为王子文將来承继王府大业消除阻碍。”他顿了顿:“头,我给了王楚歌一个台阶,先行离开。白启之子白枫当时还留在王府,想来他会处理此事,咱们隔岸观火便成。”
徐捕头頷首:“你做得很好,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我估计明日內城就会传来消息,届时我们根据结果再计划下一步行动。”
“明日,这么快吗?”魏骏思忖片刻,“头,王楚歌作为八品武者,杀人容易,偽装成他杀的手段確实粗糙了些。就算如此,他也会把证据藏在一个不容易被人找到的地方。白枫一晚上就能將它找出来?”
徐捕头笑了笑:
“此事与证据无关,白启想要的,只是个由头而已。
除掉王家,对付其余三家並不棘手。如今王府自己露出破绽,送人一个把柄,白启又岂能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良机?
四大世家目前会盟不成,王府內乱,白启对王家动手,其他三家爱莫能助。纵然有些损失,白启也会对王府动手。我料定,就在今夜!”
魏骏点了点头,先行告退。
刚走到府衙大门,却见一骑匆匆赶来。
魏骏本以为是赵奕回来了,没想到走近一看,竟是谢琅的义子,薛步行。
薛步行將马停在魏骏身旁,旋即翻身下马,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递到魏骏身前:“魏捕快,听说你找这个,我给你送来了。”
魏骏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是个木头疙瘩。
至於所雕之人是谁,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就知道是这样。』魏骏对此也不意外。
长大以后回首往事,总有那么几件令人感到羞耻的事。
只是在当时那个年纪,仿佛就是心中最紧要的事。
魏骏笑问:“你是在哪找到的?”
薛步行笑答:“当时我带人整理城西房舍时,偶然所得。因为看著稀奇,我就將它收藏在我自家的柜中。刚刚回到剑蛇酒肆,听说魏大人让义父找一个人头木雕,我猜就是它了。”
魏骏点了点头:“多谢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是与不是,一问便知。若是並非那小儿所雕之物,我明日便將此物送还。”
薛步行笑道:“大人客气了,一个木雕而已。”
两人客套一番,薛步行便上马离开。
魏骏上下打量了木头疙瘩两眼,所雕之人著实难以分辨,也不再看。
正准备將它收起,忽地间看到府衙拐角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
魏骏心中一紧:『此人忽地出现,我竟毫无察觉?』
待到来人走近时,却见此人头戴斗笠,正是之前遇到的落雁。
魏骏朝府衙內看了一眼,见到徐捕头还坐在公堂之上,心中稍宽。
『不过是个妓子,我在担心什么?』他轻吐一口浊气,心道,『如今的我已是八品炼气境武者,在整个白水县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刚刚这种反应,未免有些应激了。不就是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吗?又不是爬出来一只蟑螂。』
落雁走到魏骏身前,取下斗笠,露出一张精致娇俏的面庞。
她朝著魏骏欠身施礼:“小女子见过魏大人。”
“何事?”
“大人手中的木雕,能否借我一观?”
魏骏心中起疑:“为何?”
落雁微微一笑,目光下沉几分:“小女子是个孤子,沦落风尘。刚刚瞧见那对父子情深,颇为感动。”
魏骏寻思一二,打趣道:“你不会就是那人失散多年的养女吧?”
落雁浅浅一笑:“大人误会了,小女子自幼被卖入女閭,日日夜夜修习琴曲舞技。寻常人唾手可得的亲情,对小女子而言却是遥不可及。”
魏骏闻言,想到自己在醉仙楼时听她所弹琴曲,確实需要长时间的打磨。
虽然自己欣赏不来,但是能够成为醉仙楼的名妓,手上功夫几何,必然是能得到这个时代人的肯定,绝非俗手。
落雁又向魏骏施了一礼:“小女子想代大人將木雕还给那对父子,感受片刻温情,还望大人成全。”
魏骏又看了木雕两眼,心中思忖:『此物对那对父子意义非凡,对於其他人而言却是一文不值,权当一个普通玩物,消遣片刻之余罢了。』
他微微頷首,將木雕交予落雁:“可以,但是我得在二十步之外看著你。”
“多谢大人成全。”
落雁接过木雕,细细打量许久,方才小心翼翼地將它包裹起来,仿佛是件绝世珍宝。
那对父子的院宅距离府衙不远。
落雁怀抱包裹走在前面,魏骏骑著红毛落后二十步开外。
不多时,落雁已来到院门前,伸手敲门。
衣著朴素的中年人匆匆出来应门,见到头戴斗笠的落雁,不由开口问道:“你是哪位,找我有事?”
落雁压低斗笠,將包裹递了过去:“魏大人托我將此物交给你。”
中年人一愣,接过包裹一看,喜上眉梢:“多谢姑娘,这么晚了还劳烦你跑一趟。”
落雁微微頷首。
中年人朝著落雁鞠躬,又道:“此间恩情,无以为报,还请姑娘替我向魏大人转达谢意。”
落雁又点了点头。
中年人喜滋滋地回到屋內,將木雕交予稚童。
稚童大喜:“爹爹,魏青天真帮我找回来了!”
中年人笑道:“好好保管,別再弄丟了。”
稚童將收好木雕,乐呵呵地说道:“爹,我也想成为魏青天那样的捕快,成为照亮白水县的那道光!”
中年人摇了摇头:“那你也得有那个能力啊。”
稚童想了想:“也是哦,那.....我想追隨那道光!”
中年人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那你可得好好努力才行。”
“嗯。”稚童用力点了点头。
除了思念多年不见的姐姐,稚童心中又多了一个崭新的目標。
.....
落雁隔著院子依稀听到屋內谈话,眉眼弯了弯,转身离开院宅,来到魏骏身前。
魏骏朝著她点了点头。
既然木雕已经送还给那对父子,他也该回家了。
“魏大人,能送我回醉仙楼吗?”
“这个.....”
魏骏心中思忖:『一个风尘女子走夜路確实有些危险。反正蔡云书也不在家,也不用担心被误会的事。』
他笑了笑:“上马吧,也就盏茶功夫的事。”
魏骏搭了把手,落雁翻身上马,坐到他身后。
此刻早已入夜,白水街空空荡荡。
红毛载著两人在道上疾驰,片刻后便到了醉仙楼附近。
落雁下马后取下斗笠,朝著魏骏欠身施礼:“小女子承魏大人恩情,无以为谢。倘若日后魏大人想来醉仙楼耍,报上名號即可,一应费用,皆由小女子承担。”
魏骏头顶一个问號:『我是那样的人吗?』
他朝落雁拱了拱手:“姑娘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何足掛齿?”
落雁浅浅一笑,戴上斗笠,从后门返回醉仙楼。
魏骏摇了摇头,调转红毛,准备回家,却见一老熟人骑马站在眼前。
他嘴角一抽,乾笑两声:“巧啊......”
蔡云书冷哼一声,掉头便走。
內城发生了好大事,蔡云书本想著出城找魏骏商议。
路过白水街,无意间看到一匹红色骏马疾驰而过,便一路跟隨而来。
不曾想见到这副场景。
这就很尷尬。
魏骏想了想,心道:『二郎说得对啊,眼下的情况,怕是跳进白水河都洗不清了。乾脆去醉仙楼听会小曲,不然不是白被怀疑了吗?』
他又调转红毛,准备往醉仙楼走去。
却见一骑从醉仙楼门口朝自己走来。
定睛一看,竟是赵奕。
『居然让同僚瞧见自己的白月光和我坐在一起.....没想到还有更尷尬的!』
魏骏想了两息,掉头便跑。
蔡云书正骑著快马在白水街上狂奔,以泄心中酸楚之意。
忽见一匹红色骏马风旋电掣,绝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