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近日消息
第101章 近日消息江高远看著儿子关切而严肃的眼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坐下。
江高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然。
“都是狗儿那孩子,”江高远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清晰的条理。
“大概————一个月前吧,他急匆匆地来城里找我,说最近城里不太平,感觉————可能有人要对我们不利。”
“他说得含糊,但我这把年纪,也能琢磨出点味道。”
“最开始我是不太信他的,但是他说了你的一些事情也对得上,加之他还找到了小院里面,所以我就相信了他。”
江高远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他让我什么都別带,就跟著他走,说已经在老家那边安排好了住处。”
“我起初————是不太愿意的,思来想去,觉得他说的在理。”
“你这孩子,在外面做的事,爹虽然不清楚,但知道不简单。”
“万一真有人顺藤摸瓜找到那里,我一个瘫子,不是给你拖后腿吗?”
“所以,我就跟著狗儿来了这里。”江高远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狗儿和他娘,都是实心人。”
“把我照顾得很好,比在城里还舒心些,就是————一直担心你。”
江明听完,心中那块压著的大石才算彻底落地,一股暖流夹杂著庆幸涌上心头。
幸好,当初让李狗儿暗中照应並留意。
这小子不仅机灵,关键时刻更靠得住,若非如此,江高远若还留在那小院,后果不堪设想。
沈家的人既然去翻过,说明已经查到或怀疑到那里了。
又与江高远聊了几句近况,確认他身体无碍,精神也还好后,江明道:“爹,您先歇著,我出去一趟,找狗儿问些事。”
“去吧,去吧。”
“狗儿在后山练功,说是找了个清净地方。”江高远点点头。
江明起身,对隔壁正在灶房忙活的李婶招呼一声,便朝著村后那片连绵的矮山走去。
后山一处相对平坦、背风向阳的空地上。
有两道身影正在交错腾挪,拳脚带风。
其中一人正是李狗儿。
与一个多月前相比,他明显黑瘦了些,但眼神更加锐利,动作更加沉稳有力,招式之间虽然仍有些青涩,却已隱隱有了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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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正全神贯注,与对面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汉子交手。
那汉子方脸阔口,肤色黝黑,身材魁梧,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挎著一柄厚背长刀。
汉子出手力道沉凝,招式简洁直接,带著一股山野悍勇之气,正是附近黑风寨的寨主,赵烈。
两人与其说是搏杀,更像是切磋餵招。
赵烈明显留了手,力道收放自如,更多地是在引导和拆解李狗儿的攻势,偶尔出声指点一两句关键。
“脚步要稳!腰马合一。”
“出拳別老,留三分力应变。”
李狗儿听得认真,不断调整。
他进步很快,但终究还未突破明劲,在赵烈这样的老手面前,依旧破绽不少。
又一次交错,李狗儿一记直拳攻向赵烈面门,速度力道都已不错。
赵烈侧头避开,同时右手如电探出,在李狗儿拳势用老的瞬间,一掌拍向他空门大开的胸口。
李狗儿反应也算迅速,急忙双臂交叉架在胸前。
“砰!”
掌臂交击,李狗儿只觉得一股沉稳的力道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噔噔噔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双臂更是酸麻不已。
“好力道,烈哥你又留手了。”李狗儿甩了甩胳膊,咧嘴笑道,並无沮丧。
然而,赵烈却並未像往常一样接话指点或调侃。
此时,他脸上轻鬆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觉与凝重。
赵烈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著李狗儿的身后方。
李狗儿见状,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疑惑道:“烈哥,怎么了?”
他顺著赵烈的目光,缓缓转过头。
只见空地边缘,一块半人高的青黑色巨石顶端,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衫,身材挺拔,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脚下的岩石融为一体,若非赵烈警觉,李狗儿竟丝毫没有察觉他是何时出现的。
秋风掠过山林,捲起几片枯叶,却吹不动那人衣角半分。
一股令人心悸的无形压抑感,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赵烈喉咙有些发乾,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狗儿,慢慢退过来。”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很危险。”
他行走江湖多年,刀口舔血,对危险的直觉早已融入骨髓。
眼前这人,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杀气或敌意,却给他一种可怕的感觉。
然而,李狗儿在最初的惊愕之后,仔细看了那身影两眼,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猛地绽放出巨大的惊喜:“烈哥,没事!”
“是江师兄,是我跟你说过的,我那位江明师兄。”
赵烈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多月前,在李狗儿家隔著门板感受到的那股冰冷锐利的明劲气息,以及李狗儿后来多次提起,那位在武馆中崛起极快的师兄。
只是————此刻的江明,与当初感受到的明劲,似乎完全不同了。
赵烈甚至无法准確判断对方的气息层次,只觉得深沉如潭,难以揣度。
江明身形微动,如同落叶般轻盈地从巨石上飘落,落地无声,几步便走到了两人近前。
他先是对著一脸激动的李狗儿点了点头:“狗儿,练得不错,有长进。”
然后,他转向依旧保持著警惕姿势、手未离刀的赵烈,抱拳拱了拱手,语气平静而客气:“这位,应该就是赵哥吧?我们之前,也算见过一面。”
赵烈见江明主动行礼,態度平和,心中稍安,但那份恭敬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连忙鬆开刀柄,抱拳还礼,姿態放得很低:“江小哥太客气了,是赵某眼拙,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狗儿这小子,可没少在我跟前念叨你,说你本事大,对他有恩。”
他说的“见过”,自然是指当初在李狗儿家外,双方隔著屋墙那次无形的对峙。
此刻当面,赵烈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双方实力上的差距。
江明微微一笑,算是揭过,转而道:“我找狗儿有点事情要谈。”
李狗儿立刻会意,知道江明要问什么,连忙对赵烈道:“烈哥,我和师兄说点事,失陪一下。”
赵烈哪里敢有意见,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们谈正事要紧,我去那边山坳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野物。”
说完,又对江明客气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快步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林木之后。
他行走间,依旧保持著一定的戒备姿態,显是江明给他的压力不小。
江明看著赵烈离开,直到其身影完全消失,才带著李狗儿走到空地另一侧,一处背靠山壁,视野开阔又能隔绝声音的地方。
“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你怎么和赵烈走在了一起,我爹怎么会到你这里来?”
“城里那院子,又是谁动的?”江明开门见山,问出了心中疑惑。
李狗儿也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语速飞快。
“赵烈大哥自从上次师兄你来后,就一直在和我接触,最开始我也十分顾忌,但是后面发现赵烈大哥为人確实不错,也就成现在这样了。”
“至於伯父。”
“大概一个月前,就是你离开后没多久。”
“我照师兄你说的,暗中留意沈家那边的动静,还有武馆和城里的情况。”
“一开始还好,但老鸦岭的消息传开后,城里气氛就有点不对了。”
“我察觉沈家似乎在暗地里做什么,他们的人手活动明显频繁了。”
“我心里不安,想到血蛟帮又被灭。”说到这里,李狗儿看了一眼江明,又继续道。
“我就想著,江叔一个人住在內城,虽然隱秘,但万一————不如先挪个地方。”
“正好我娘一直想让我回村子住几天,我就借著这个由头,连夜把江叔接出来了。”
“江叔开始不愿意,怕给你添乱,我把我的猜测和担心说了,又说了你之前交代我的话,他才同意。”
“来了这里后,我就再没去过你那院子,也没让江叔和任何人提过原来的住处。”
“至於城里那院子,为了安全,我就再也没去过。”
江明静静听著,眼神冰冷。
幸好李狗儿先转移了,不然定要出事。
“你这次做得很好,我从山里面带回来一些东西,晚点给你。”江明说道。
见到江明夸讚自己,李狗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江明又问起了其他事情。
一个多月没有回来,城里面似乎发生了不少事情。
“城里还有什么其他动静?关於城主受伤,你知道多少?”
李狗儿想了想继续道:“城主受伤的事,传得很开,但具体怎么回事,没人说得清。”
“只知道是从老鸦岭被抬回来的,伤得很重,城主府一直闭门谢客,请了很多大夫。”
“因为这事,城里守卫加强了,宵禁也严了,大家都说,怕是老鸦岭那边出了天大的变故,连城主都镇不住。”
“武馆那边————也不太好。”李狗儿语气低沉了些。“武馆已经遣散了大部分弟子,现在就剩下十来个老人了。
“我听说————林昭,也准备离去了。”
“林昭?”江明眉头微皱。
“嗯,”李狗儿点头,脸上露出惋惜,“林昭的伤————据说好不了了,脊柱受损,武道算是彻底断了。”
“他自己也心灰意冷,伤势刚稳定,就向馆主提出了离开武馆。”
“馆主没拦,好像还给了他一笔钱,日子定在————就是明天。”
江明沉默了片刻。
林昭的遭遇,可以说是这个世道残酷的一个缩影。
一个本有希望衝击更高境界的天才,就这样黯然退场。
“明天什么时候?”江明忽然问道。
李狗儿愣了一下,答道:“好像是明早辰时末,师兄,你要去吗?”
“你呢?”江明反问道。
李狗儿坚定回道:“我要去。”
江明突然想起了那个一开始有些拘谨,后面在夕阳下满身是血却不肯服输,再然后宴会间高朋满座的身影。
嘆了一口气。
自己和林昭的关係在武馆中也算是不错。
最终,江明看著远处层林尽染的秋色,缓缓点了点头。
“嗯,一起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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