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赌你手里的枪,没有子弹!
第69章 我赌你手里的枪,没有子弹!汽车旅馆“沙漠之星”的12號房內,灯光惨白。
卢埃林·莫斯背靠著冰凉的墙壁,双手紧握著一把老式双管猎枪,枪口微微颤抖地指向房门。
房间里瀰漫著廉价地毯的霉味和消毒水刺鼻的气息。
他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中异常清晰,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
他把妻子玛丽和女儿艾米莉已经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然后带著那两百多万美元来到了这家汽车旅馆开了个房间。
隨著夜幕降临。
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
那声音很慢,很轻,每一步都刻意收著声音,就像猫或者幽灵一样。
卢埃林的心臟骤然缩紧,手指扣上了冰冷的扳机护圈。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正正停在他的房门前。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卢埃林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他死死盯著那扇单薄的、漆皮剥落的木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门外那个佇立的影子。
“砰。”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老旧的圆形门锁锁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喷了出来,弹飞到了床上。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
缝隙缓缓扩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
那只手异常苍白,皮肤薄得几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握著一把造型古怪、枪管粗短的武器。
不是寻常手枪,更像是某种改装过的高压气枪,枪口安装著自製的消音器,用胶带和金属管粗糙地缠绕著。
安东·奇古尔侧身滑进了房间,动作轻巧如同幽灵,他依旧穿著那身皱巴巴的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开,露出同样缺乏血色的脖颈。
油腻的长髮贴在头皮和脸颊两侧,更衬得他面无血色,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浅蓝色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视著房间內部,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可能藏有目標的场所,更像是在清点仓库里无关紧要的货物。
然后他突然打开了灯。
床上,被子微微隆起,下面似乎躺著人。
他举起了那把怪异的消音气枪。
噗嗤。
一声沉闷的、像是用力挤压气囊的轻响。
噗嗤。噗嗤。
又是两声。
床上的“人形”剧烈抽搐了两下,隨即瘫软下去,深色的液体迅速洇湿了廉价的白色被套,空气中开始瀰漫开新鲜的血腥味。
安东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了两秒,確认没有其他动静,他走上前,用枪口挑开了被子。
结果却看到了两只被捆在一起缠住嘴巴的羊。
被他改装的消音气枪喷射出来的钢珠打成了筛子,当场死的不能再死了。
“嘖,有意思。”
他看出来了,那个叫卢埃林的傢伙有点小聪明,知道了有杀手来追杀他,所以特地用两只羊来欺骗他。
但他很確定对方一定还在这个汽车旅馆,或者刚逃走。
“你跑不掉。”
安东转身就走,很快来到关著两只羊的隔壁房间,呼的一声,他再度一脚踢开房间门。
但是却没有看到人。
但他观察力非常敏锐。
先是走上前摸了一下床上的温度和被人动过的痕跡,猜出刚才卢埃林应该就坐在这张床上。
安东不慌不忙,收起屠宰气枪。
准备追杀。
“我说了,你跑不掉的!”
但当他刚起身,准备拿出定位器来锁定卢埃林的位置时,却意外发现,定位器就在他附近,因为警报声非常响,跟他距离不会超过五米。
安东眼神突然变的危险起来,手中的屠宰气枪悄悄瞄准门口,只要对方一露面,他就会毫不犹豫开枪!
果然,下一刻。
“你是在找它么?”
一个平静、甚至带著些许慵懒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先是伸出了一只拿著定位器的手,然后便是一个身穿崭新笔挺警服的亚裔青年,出现在他面前。
他一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一手拿著定位器,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友善的探究神情,看著安东,仿佛只是在街头偶遇了一个有趣的陌生人。
安东的浅蓝色眼珠对上了罗宾黑色的瞳孔。他上下打量了罗宾一番,目光在那身警服上停留了片刻。
“警察。”安东陈述道,语气里听不出是意外还是不屑。
“圣安东尼奥pd,罗宾。”罗宾看著安东,很正式地自我介绍。
隨即语气轻鬆地补充,“看来我运气不错,竟然钓到了个职业杀手,不过你打死了两只我准备用来烤羊肉串的山羊,准备怎么赔偿?”
惨白灯光下,安东·奇古尔握著那把改装气枪的手指没有丝毫抖动。
他浅蓝色的眼珠带著瘮人的诡异笑容,慢悠悠扫过罗宾笔挺的警服肩章,又落回他手中的定位器上:“你想要我怎么赔偿?”
罗宾倚在门框上,指尖转著那枚定位器,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语气依旧懒散:“这是我刚从卢埃林的农场买来的散养山羊,肉质鲜嫩,口感绝佳,价值不菲,你现在把它们打成了筛子,里面全是钢珠,破坏了肉质,我还怎么吃?”
“你要么赔偿我两只一模一样的,要么束手就擒,跟我回警局接受刑罚,怎么样?”
安东闻言,脸颊挤出十分夸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很抱歉,我没有损坏东西给补偿的习惯,通常我买东西都不给钱,直接抢。”
“不过今天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个便利店老板,他让我心甘情愿支付了25
美分。”
“哦?”罗宾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叼在嘴里,却不点著“说说看?”
“他本来该死的,因为他对我的服务態度不好。”安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但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所以我拿出了一枚25美分硬幣,让他猜正反面。”
“他运气不错。”
安东的嘴角竟然也微微上扬,那笑容不是善意,而是带著一种病態的愉悦,“他颤抖著说正面”,我掀开硬幣,確实是正面。於是我把那枚硬幣留给了他,告诉他这是幸运硬幣。
他看向罗宾,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你觉得,那是运气吗?”
“我觉得,是你想杀他,隨时都能杀。”罗宾吸了口烟,语气平静,“拋硬幣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藉口,把杀人的责任推给概率,让自己觉得这不是你的选择,而是宿命。”
安东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你很聪明。”
他的目光扫过罗宾的警服,“大部分警察通常没这么聪明,尤其是在德州,他们要么大呼小叫做事不过脑子,要么直接清空弹匣,很少有警察会面对枪枝而不起应激反应。”
“你简直不像个美利坚本地人。”
他顿了顿,又说,“说到警察,我来的路上,还杀了一个小镇警察。他在路边设卡,要查我的驾照。我告诉他,我没有驾照,他就拔了枪。”
“然后你杀了他?”罗宾问。
“他不该拔枪。”安东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规则是,不要轻易威胁別人。他破坏了规则,所以必须死。”
他又说起另一个人,“还有一个老头,开著辆破旧的皮卡,在公路上超了我的车,还朝我竖了中指。”
“你也杀了他?”
“当然。”安东说,“生命本就没有意义,有的人活著,只是因为还没遇到破坏规则的人。”
他看向罗宾,眼神变得深邃,“你觉得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罗宾耸了耸肩:“我的生命每天都过的很有意义,但你这种人就难说了,活著就是为了不守规矩,滥杀无辜。”
“你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无共情能力,扭曲原则至上,把道德责任外包给拋硬幣这种可笑的概率,还有绝对的冷漠无情和阴戾。”
“总结后其实就两个字:你是个疯子。”
“疯子?”安东笑了,“或许吧。”
他摊开手,“我们都是疯子,只是疯的方式不同。”
罗宾点头,似乎对他的话有点认同,“那你有感受过恐惧么?”
“恐惧?”安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恐惧是弱者才有的情绪。我从来不会恐惧,因为我掌控一切。”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每一步行动,每一次杀人,我都计算过。”
“就像刚才,我知道卢埃林不在那个房间,但我还是开枪了,因为我想看看他的小聪明能用到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又说,“你知道吗?我杀过的人里,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他们有的求饶,有的反抗,有的哭,有的笑。但他们最终的结局都一样。”
“什么结局?”罗宾问。
“死。”安东的声音冷得像冰,“见过我的人,要么死,要么————成为我的一部分。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看著罗宾,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你很有趣,比我遇到的大多数人都有趣。如果你不是警察,我们或许可以做朋友。”
罗宾笑了:“朋友?听起来不错,但你不配成为我的朋友,因为你太弱了,弱者是没有资格跟强者同行的。”
安东闻言,脸上突然露出一种狰狞而冷静的残忍笑容,他的手指缓缓移向气枪的扳机:“你也一样,警察,而且很不幸的是,像你这样的强者下一秒就要死了。”
就在气枪即將抬起的瞬间,罗宾突然开口:“等等。”
“哦?你是还有什么遗言么?”安东手指放在扳机上,停顿了一秒钟。
罗宾摇了摇头。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25美分硬幣,捏在指尖把玩著,“你似乎很喜欢玩拋硬幣决定別人生死?那么不妨我们也来玩一个屁酒小————硬幣小游戏吧。”
安东闻言顿时开了兴趣,浅蓝色的眼珠盯著罗宾手中的硬幣,阴测测地笑著问:“你想赌什么?”
“赌注是200万美元。”
罗宾笑得轻鬆写意,“我就赌你手里的枪,没有子弹!你这一枪打不死我。”
安东听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你也是疯子,你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別?还是你认为自己的皮肤比鱷鱼皮还厚?”
“不相信?那你敢赌吗?”罗宾把硬幣拋到空中,又稳稳接住,“你不是喜欢把一切交给宿命吗?现在,宿命就在你手里。”
安东沉默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隨即被极致的自信取代。
他缓缓举起气枪,枪口对准罗宾的胸口,阴惻惻地说:“我赌你输!”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没有预想中的钢珠喷射,反而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安东手中的改装气枪突然炸开,碎片四溅,他的整张脸和双手瞬间被炸开的金属碎片和火药灼烧得血肉模糊,鲜血混合著碎肉顺著下巴滴落,染红了胸前的白衬衫。
安东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向后仰去,手中的气枪残骸掉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不甘。
罗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鬆写意地说:“你看,我贏了。”
安东挣扎著想要起身,喉咙里发出响嗬的声响,像是破损的风箱。
他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左眼被炸瞎,右手的手指扭曲变形,可他依旧凭著一股顽强的毅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罗宾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不知道多少根肋骨断裂,安东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下来,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他还没死。
这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他趴在地上,用完好的左手支撑著身体,艰难地朝著门口爬去,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很可惜,只是徒劳。
罗宾走上前,崭新的尖头皮鞋踩著他的手掌,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几声,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安东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停下爬行的动作,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执著地想要逃离。
罗宾眼神一冷,抬脚对著他的后背又是一脚。这一脚力道十足,安东的身体再次撞在墙上,这次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罗宾拿出手銬,將安东的双手反銬在身后,像拎小鸡一样拎起他,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门外,卢埃林正躲在警车后面,手里紧紧握著那把霰弹枪,看到罗宾拎著血肉模糊的安东走出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罗宾警官,谢谢你。”卢埃林走上前发出真诚的感谢。
罗宾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用谢,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他指了指安东,“这傢伙交给我,你跟我回警局做个笔录,那笔钱也得交出来,算是赃款。”
卢埃林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应该的,应该的。这笔钱,我本来就不该拿。”
罗宾把安东扔进警车后座,关上车门,然后带著卢埃林返回了警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