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消失的人
严力皱了皱眉。他刚才一直都在注意著周围,但確实没听见任何异常的动静,如果那几个灵异博主要出事,再怎么也会发出声音才对。
怎么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转身往回走,这次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认真扫过每一个通道口,每一排长椅,不放过任何可能留下的痕跡。
只是,真就什么都没有。
一路走回候车厅的中部,他停了下来。
地上有脚印。
他想起来,这群作死青年是从灌木丛那边偷溜进来的。
由於昨晚下雨,树林里肯定泥泞不堪,他们脚上多少都有稀泥巴,
仔细辨別了一下脚印,他肯定这些脚印是那五人留下的——运动鞋尺码差距明显,三大两小,跟他们三男两女的组合对上。
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过来,东拐西拐的,像是边走边拍。
奇葩的是这些脚印基本都是靠边,再加上地面全是沙土,不仔细看很难分辨得出来。
严力顺著脚印往前走。
脚印先是穿过几排长椅,再绕过两根柱子,又在那个漆黑一片的“候车”区域前徘徊了几圈,最后停在一个指示牌前面。
指示牌上还刷著鲜亮的油漆,上面只有一层浅浅的灰,一看就是现代人的手笔。
铁架子,看起来极其文雅,上面写著两个方向:
“售票亭—300米”
“月台—800米”
脚印就是在这里断了。
不是拐向別的地方,不是沿著原路返回,就是断了,彻底消失的那种。
给严力的感觉就是,那群傢伙走到这里,人就不存在了。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著那几行脚印,脚印消失得很整齐,没有丝毫慌乱的痕跡。
萧逸也蹲下来,看了几秒,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进哪去了?”
严力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站起身,他凝望著指示牌指著的方向。
前方有一条宽敞的大路,两侧零零散散的有几家商店,全关著门。
商店的外墙斑驳老旧,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没亮的灯,道路的尽头隱约能看见一个建筑的轮廓。
售票亭。
奇怪的是,这部分建筑上面根本就没有遮蔽阳光的外墙,但道路上的光线甚至不如候车厅。
而且越接近那个售票亭,周围就越是灰暗,仿佛光线被吞噬了一般。
严力没动,他就站在指示牌的面前。
他感受著自身的灵异力量,想要藉助镜面窥视一下售票亭附近的景象,可还是跟先前一样。
从指示牌开始,不说售票亭的玻璃窗,就连商铺的玻璃窗他都无法进入穿梭,从而窥视。
只有身后候车厅的玻璃窗,以及外面警车的玻璃,他能够隨意地穿梭。
看来,一旦进入这条路,能不能离开就不好说了。
刚才那几个大概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他没有走。
留下的原因很简单,他不知道这只鬼的杀人规律是怎么样的,趁现在还没有出现大量伤亡,他得先试试看,能否关押。
当然如果这鬼太过恐怖,他肯定立刻跑路。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负责人,没必要拼了老命关押厉鬼,真要出大事,还得让抠门的总部扛压力。
“严总?”萧逸的声音很小,“咱真的要进去?”
严力沉默了一下。
“先用鬼蜡烛的灵异试试看。”
萧逸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明白了严力的用意,他这是想藉助鬼蜡烛的灵异,寻找一下厉鬼的行踪,顺便看看前面这诡异的昏暗是不是鬼域。
不过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上次在天闕公寓,进入鬼域的方式就很离谱,这次只希望不要这么倒霉了。
萧逸的手中出现了一朵幽绿色的火苗,跳动著。
火光亮起的瞬间——烛火爆燃!
他甚至有种厉鬼復甦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周围的景象像水波一样扭曲了一下,荡漾开来。
废弃的候车厅直接变了一副模样。
崭新的木质长椅,明亮的铜质吊灯,米黄色的墙上掛著一幅幅海报,全是二十世纪初期饭店的名字,內容也极其真实,还有……
人。
很多的人。
穿著长衫的,穿著中山装的,穿著旗袍的,甚至还有穿著布衫的,抱著孩子的,卖报纸的,聊天的……人来人往,这个车站就像是活过来一般,热闹非凡。
那些来往的人从他们身旁经过,有说有笑,偶尔有人打量著他们,不过眼神很怪,因为他们的穿著和这里其他人格格不入。
严力只是站在原地观察四周,他很清楚这地方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在杀人规律不明的情况下,他不敢隨意行动。
一个长衫中年男人从他的身旁走过,他看见这人手中捏著一张泛黄的车票,只不过走得太快,他根本没看清车票上究竟有什么。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这里,每一个人,手里或者口袋里,都有一张火车票。
严力撇过头朝著萧逸看去。
萧逸也没有动,他只是保持著自己手中的烛火不熄灭,额头上滚落豆大的汗珠。
烛火还在手中跳动,只不过在灯光下就显得极不明显。
车站里人流涌动,不像是假的。
严力仔细打量了几个人,无论是他们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表情,还是购买东西时討价还价的样子,都太像活人了。
虽然那张火车票有点奇怪,但是这毕竟是个民国车站,似乎也说得过去。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深知鬼域里也能出现这种跟活人没有差別的玩意,他真会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先前车站破败才是假象。
“严总……”萧逸的声音颤抖:“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怎么他们穿的这么土,鬼应该不会有这种癖好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点不信,但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些人都是活人。
甚至被鬼蜡烛的烛光照射,这些傢伙都不会发生变化,他没办法相信这些人会是鬼奴。
“不知道。”
严力並没有跟萧逸解释,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人只会相信眼前出现的一切,他不想浪费时间。
只有杨间在这里,他可能会解释一下,毕竟这傢伙应该已经从黄岗村事件出来了,见过那些『村民』的他对於鬼奴的理解领先萧逸一个时代。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一个看报的中年男人。
那人身著灰色中山装,戴圆框眼睛,手里还捏著一份报纸。
“先生您好。”严力开口。
那人转过头,脸上带著疑惑,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什么事?”
严力盯著他的眼睛。
没有任何问题,眼睛迴转,还会对焦,是正常人眨眼的频率,跟鬼奴的那种空洞淡漠完全不同。
“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那人听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问题倒是奇怪。”他抬手指著旁边的墙上,那里有一个掛钟,“这么显眼的钟你都没看到?”
严力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有一座老式的木掛钟,指针指著下午五点四五分。
“抱歉先生,我问的是年份。”严力继续道。
那人眼神变了变,跟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民国元年,十月,你这都不知道?”
听著这个时间,严力心里一沉。
民国元年。
1912年。
不正是北安车站建成的那一年吗?
这疑似鬼域的地方,怎么可能把他直接送回一百多年前,这根本就不可能!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人见他迟迟没有说话,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严力一眼,眼神中有点莫名其妙。
严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盯著那人,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