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笔记上的线索
身后大门吱呀一声,还在微微晃动。严力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地面上,灰尘已经堆成了一条白毯,覆盖著每一块地板,桌椅烂得不成样子,木质桌身腐烂大半。
墙上贴著发黄的规章制度,上面的字早就模糊得看不清,仅剩几个勉强能认的笔画还能猜出一些东西——当值、轮班……更多的就猜不出来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霉味。
但不只是霉味,严力还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在鬼蜡烛的照射下,他看见,地面上有几个脚印,上面散发著丝丝阴冷。
这里曾有厉鬼来过?!
幸好的是,根据脚印上阴冷的浓郁程度,萧逸判断出这只鬼已经离开很久了,上面的灵异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悄悄告诉了严力这个消息,很隱秘,並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几个博主挤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朝著黑暗中望去。领头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这……这真的会有线索吗,不会还有……那种鬼东西?”
严力懒得搭理他。
这些人,还是太贪心了,既想要活下来又不打算寻找线索,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他向前走了一步,忽的停下脚步,地面上扬起了一阵灰尘。
这脚上的感觉不太对。
低头一看,才发现靠近楼梯的部分,竟然铺得是老式木板,有些地方都腐朽发黑,踩上去就会坍塌一小块。
踩上去再试了试,严力感觉这楼梯承载不了太多人。
原本六人一同探索的想法作废,既然这样,不如冒更大的风险,直接分开探索就行,时间就是生命。
他扔去了两个强光手电。
“分组搜。”他说,“我和萧逸上三楼,你们分別探索一楼二楼。一切可疑的东西都带出来。”
几个博主面面相覷,只不过没人敢站出来反对。
一路上走来,严力早就展示过手段了。
在前往员工宿舍的过程中,他们还遇见了两人,身体都被诅咒侵蚀的厉害。
那两人一直闹著求严力救他们,甚至还对萧逸那根鬼蜡烛起了心思,想要夺走。
结果两人就在他们面前,一点点变成了一个玻璃人,碎成了一地玻璃渣子。
再往后就到了这。
幽绿色的火苗跳动,照亮了一小块区域,上楼的二人影子拉的极长,像两只扭曲的手。
严力走上楼梯没多久,身后传来博主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还有压低了声音的抱怨。
“凭什么,分开搜万一碰到鬼……”
“別说了,你也想变成玻璃渣子……”
“……”
木板吱呀作响。
每走一步,都有灰尘落下,扶手已经发黑,上面有著深浅不一的划痕。
严力只是扫了一眼,脚步不停。
二楼平台的拐角位置,掛著一块布告栏,老旧的不成样子,玻璃盖板都碎了一地。
其中的纸卷泛黄,边角都卷了起来。
这是一张员工值班表,日期写著“民国元年十月”,人名根本已经彻底模糊,只剩下一个个墨点。
扫了二楼一眼,严力继续往上。
三楼。
走廊比下面要窄上不少,两侧是一扇扇木门,有的关著,有的半掩著。
墙上的白灰脱落了大半,露出青黑色的砖块,脚下木质的地板略微发软,想来其中木头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
这股霉味比一楼更甚。
天花板上掛著一个硕大的白炽灯泡,不过其內壁已经乌黑不堪,就像一个掛在空中的黑色肉瘤。
萧逸就著蜡烛走在前面,烛光照亮了一扇扇门。
那些木门在火光里显得诡异,隨著烛光的摇曳,门內的景象也在晃动。
二人接连查探了四扇门,里面除了灰尘还是灰尘,也没有任何灵异残留的痕跡,桌上时不时会出现一坨腐烂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变成了这样。
严力对此並不意外,毕竟这些东西放了不知道多少年,即便是没有灵异侵蚀,也经不住时间的冲刷。
接连的查看,让他感受到一种绝望,那种有力却无处可使的绝望。
偏偏那只售票鬼玩的是诅咒,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这种杀人规律几乎没有破绽。
“严总。”萧逸的声音传了过来,“前面那扇门……有点怪?”
严力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走廊尽头,那扇虚掩著的门並没有什么不同。
但那扇门不同的地方在於,其门板上没有灰。
或者说,灰很少,只有很薄的一层,不像其他门堆得厚厚的一层。
严力走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玻璃手按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也就十几平,跟之前的几个房间一样。
靠墙摆著一张单人床,床上叠著发霉的被褥,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桌上放著东西。
一个本子,很薄。
其旁边还有一支钢笔,墨水早就干了。
本子封面泛黄,纸页的边角捲曲,其上的灰尘不多。
它正正好好地被放在桌子中央,就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的。
严力走过去,拿起本子。
萧逸举著蜡烛凑过来。烛光照亮封皮,上面什么都没有。
严力小心地翻开本子,纸张已经发脆,而且纸很薄,稍微用力就会碎成一片一片的。
本子上出现了字跡,但十分潦草,歪歪扭扭的,就像是一个人临死前急忙写上去的,看著这些字他有种违和感。
“我拿到车票了,扔不掉。我发现只要远离售票亭,就不会死。但票在侵蚀我,我的腿上的皮肤已经发黄,甚至褶皱……我找到活路了,必须去检票口。只有检票才能消除这张车票的诅咒。记住,检票口在月台,有一列绿皮火车。检票员会帮你剪票,剪完就能活下来。一定要快点去……”
该页的末尾还有几行字,只不过已经彻底扭曲,根本辨识不出。
那些字很潦草,甚至笔画都已经交连在一起,就像是危机前最后一刻,还在慌乱留下自己的讯息。
萧逸就在一旁看著,烛光下他的脸色白绿相间。
“这难道?”他呼吸有点急促,“是解决售票鬼诅咒的方法,有人活下来了?”
严力就跟没听见一样,他一句话不说,只是盯著那封信,脑子飞速运转。
笔记上的话,看上去很合理,检票与售票本就互相关联,如果说检票员能够解除这种诅咒,逻辑上也说得过去。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人具体写出了遭受诅咒的异样,他肯定经歷过诅咒,既然他留下了这些信息,那他很可能活了下来。
这样说,那前往月台检票,才是离开鬼域的方法。
只不过,严力总感觉哪里不对。
最后几行字为什么越写越歪,他不是应该已经逃过了这场劫难才对?
但是……
最后找检票员“剪票”这话怎么怪怪的,为什么不用“检票”?难道是太著急写错字了?
萧逸忍不住开口:“严总,你说这笔记是驭鬼者写的吗?”
严力瞥了他一眼。
萧逸似乎也意识到这问题太为难人,便没有再问下去。
楼下传来博主们的动静。
脚步声,说话声,还有翻动东西的声音。
砰砰砰,似乎还有东西被踢飞的声音,疑似是遭遇了什么。
奇怪的是,没人喊救命。
严力把本子一收,急忙赶往一楼。
刚下楼梯,几个博主就凑了过来,脸色都不太好看,气喘吁吁:“有线索没?我们在一二楼翻了一圈,屁都没有,就找到几张破报纸……”
说著他翻出了几张报纸,上面除了『北安』二字还能依稀辨认,其他根本就看不清楚。
换句话说,找到这玩意跟没找到压根没区別。
对上严力宛若死水一般的眼神,他的那股恼怒顿时消散。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地位,於严力而言,踩死他跟踩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別。
严力没说什么。
他只是掏出了那本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