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偶遇林雷
夜色深沉。埃克斯在林间疾掠,脚下魔力涌动,每一步都跨出数丈。远处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战斗显然还没有结束。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还有魔法的余波在震盪。
他一边赶路一边感应——至少三个九级,其中一个的气息狂暴而熟悉,带著淡淡的龙威。那是龙血战士独有的气息,狂野而霸道,与普通的斗气截然不同。
林雷。
埃克斯加快了速度。脚下的枯叶被劲风捲起,在他身后形成一道短暂的轨跡。
翻过一座小山包,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山谷中,月光下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倒著十几具尸体。中央的空地上,战斗还在继续。
林雷龙化了,全身覆盖著青黑色的龙鳞,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他的双手变成了利爪,背后甩动著粗壮的龙尾,每一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他正与一名九级战士缠斗。那战士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大剑,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著呼啸的风声,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手。林雷虽然龙化后力量大增,但对方显然经验丰富,每次攻击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林雷的锋芒,专攻他的破绽,一时竟占不到上风。
旁边,一头巨大的黑纹云豹正在对付两名九级法师。那是黑鲁,林雷的契约魔兽。它的速度快如闪电,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道残影。但两名法师配合默契,一个用风墙阻挡它的突进,一个用冰箭牵制它的路线,黑鲁虽然凶猛,也暂时无法突破。
更远的地方,一只黑色的小老鼠——贝贝——正与几名七八级的护卫缠斗。那小傢伙速度快得惊人,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击都能精准地咬断一个人的脚筋或手筋。它的体型太小了,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只能听到那些护卫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但对方还有七八个人,正惊恐地挥舞著武器,试图驱赶这个看不见的敌人。
埃克斯没有犹豫。
他抬起右手,陨落心炎在掌心凝聚。赤红的火焰跳跃著,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这次他没有凝聚成火焰箭,而是直接化作两道火焰长枪,长枪通体赤红,表面流淌著岩浆般的光泽,在夜色中拖出两道耀眼的轨跡。
两名正在围攻黑鲁的九级法师同时感应到危险。其中一个猛地回头,眼中闪过惊恐,抬手就要撑起风墙。另一个迅速在身上凝聚冰甲,同时向侧面扑倒。
但来不及躲闪。
火焰长枪贯穿了他们的胸口。
风墙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被蒸发。冰甲更是像纸一样脆弱,连一瞬都没能阻挡。陨落心炎的恐怖温度瞬间烧穿了所有防御,两名法师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火焰吞没。他们的身体在燃烧中僵直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胸口的创口边缘焦黑,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全都被高温蒸发了。
黑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埃克斯的方向。那双野兽的眼睛里闪过人性化的惊讶,隨即低吼一声,算是感谢。
林雷也感应到了,猛地一剑逼退对手,扭头看来。
四目相对。
林雷的眼睛在龙化状態下是竖瞳,透著淡淡的金光。他看到埃克斯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明显一滯,隨即露出一丝意外之色。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埃克斯——上次见面还是在恩斯特魔法学院,那时候他们还是同学,一起上课,一起训练。
“愣著干什么?”埃克斯开口,“打完再说。”
林雷嘴角微微一扯,算是笑了,然后转身继续扑向对手。他的动作明显更加凌厉了,像是放下了什么顾虑。
埃克斯没有插手林雷的战斗,而是转向那些七八级的护卫。他双手连挥,一道道细小的火焰箭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人。那些火焰箭不大,但速度极快,而且根本无法防御——普通的斗气护罩在陨落心炎面前就像纸糊的。那些护卫在贝贝的骚扰下本就狼狈,哪里还挡得住这样的攻击,转眼间倒下一片。
贝贝抽空朝他挥了挥小爪子,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它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然后继续扑向下一个目標。
不到半刻钟,战斗结束。
最后一名护卫倒下时,林雷正好一剑斩下那名九级战士的头颅。那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的表情还凝固著难以置信——他大概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年轻人会有如此恐怖的火焰。
林雷退出龙化状態,大口喘著粗气。他身上有几道伤口,血流不止,但都不致命。龙鳞帮他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那名九级战士的剑法確实厉害,有几剑还是突破了他的防御。
黑鲁变回正常体型,蹲在一旁舔舐爪子上沾的血。它受了些轻伤,但不严重。贝贝蹦蹦跳跳跑过来,跳到林雷肩膀上,小爪子指著埃克斯,吱吱吱地叫个不停,像是在问这个人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林雷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刚才战斗消耗太大。
“路过。”埃克斯走过去,递给他一瓶疗伤药。这药是他从德林柯沃特那里拿的,那位圣域魔导师炼製的疗伤药,效果比市面上卖的好得多。“感觉到波动,过来看看。”
林雷接过药,没有客气,直接倒出一些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血就止住了。他挑了挑眉:“好东西。”
“一个长辈给的。”埃克斯说。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恩斯特魔法学院。
“你呢?”林雷问,“来这边干什么?”
“游歷。”埃克斯说,“在玉兰待久了,出来走走。听说奥布莱恩帝国这边强者多,过来看看。”
林雷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埃克斯的性格,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这时,一阵咳嗽声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地上。那里躺著一个老者,被锁链捆著,浑身血跡斑斑,但还活著。刚才的战斗中,他一直被扔在旁边,没人顾得上他。大概是双方都觉得他无关紧要,只是个俘虏而已。
林雷走过去,蹲下查看。
埃克斯也跟了过去。
老者看起来至少六七十岁,头髮花白,脸上满是血污,但一双眼睛很亮,透著精明和警惕。他也在打量两人,目光在埃克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大概是刚才那道火焰让他印象深刻。那火焰的温度太恐怖了,他在旁边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简直不像人类能掌握的魔法。
“你是谁?”林雷问,“他们为什么抓你?”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周围那些尸体,又看了看林雷和埃克斯,然后沙哑著嗓子开口:“你们……不是光明教廷的人吧?”
“不是。”林雷说。
老者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就好,那就好。老朽赛斯勒,亡灵魔导士。”
亡灵魔导士。
埃克斯不动声色,但心中瞭然。果然是这个老傢伙,原著里林雷的重要盟友之一,阴险狡猾,但確实有实力。在原著中,这个老法师帮了林雷很多忙,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关键时刻靠得住。
林雷皱了皱眉:“亡灵法师?”
“怎么,小友对亡灵法师有偏见?”赛斯勒笑道,“刚才如果不是老朽在里面拖住那几个护卫,你们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这话倒是不假。埃克斯刚才就注意到了,战斗开始前,那几个护卫確实有些异常,动作迟缓,像是被什么影响了。他当时还以为是受伤导致的,现在看来是赛斯勒在暗中动了手脚。亡灵法师確实有这种手段,用死亡气息影响活人的神智,虽然不强,但在战斗中往往能起到关键作用。
林雷没说话,伸手把捆在赛斯勒身上的锁链扯断。他的龙化虽然解除了,但力量还在,精钢打造的锁链在他手里就像麻绳一样脆弱。
赛斯勒活动了一下手脚,站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多谢两位救命之恩。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林雷。”
“埃克斯。”
赛斯勒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埃克斯身上:“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霸道的火焰。那两名九级法师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烧穿,厉害,厉害。敢问小友师承哪位高人?老朽虽然见识不多,但这种火焰实在罕见,简直像是传说中的……”
“说正事。”林雷打断他,“他们为什么抓你?”
赛斯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嘆了口气:“因为老朽知道得太多了。光明教廷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老朽恰好知道一些。”
林雷眼神一凝。
赛斯勒见状,心里有了数。他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道:“两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朽建议,先离开这里再说。光明教廷的人死了这么多,很快就会有强者过来查看。这里距离他们的据点不远,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有人来。”
林雷看向埃克斯。
埃克斯点点头:“他说的有道理。先离开,有什么话路上说。”
林雷不再犹豫,招呼贝贝和黑鲁,跟著赛斯勒离开山谷。赛斯勒虽然年纪大了,但跑起来居然不慢,显然有些底子。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隱蔽的山洞里落脚。这山洞很隱秘,入口被藤蔓遮住,如果不是赛斯勒带路,根本发现不了。据他说这是他以前的一个藏身点,用来躲避追杀的。
赛斯勒年纪大了,又受了伤,折腾这一路已经气喘吁吁。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一块石头,大口喘气。胸口的伤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嚇人。
林雷在洞口坐下,背对著外面,既能观察外面的情况,也能隨时出手。这是长期战斗养成的习惯。贝贝蹲在他肩膀上,小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周围。
埃克斯坐在里面一点,取出水囊喝了一口。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山洞,不大,但很乾燥,角落里还有一些乾草和乾粮,看来赛斯勒確实经常在这里落脚。
贝贝蹲在林雷肩膀上,小眼睛盯著赛斯勒,隨时准备动手的样子。黑鲁趴在洞口外侧,巨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入口,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绿的光。
赛斯勒喘匀了气,看看这个阵势,苦笑一声:“两位这是怕老朽跑了?还是怕老朽突然翻脸?”
“小心点没坏处。”林雷说。
赛斯勒点点头:“也对,也对。老朽要是年轻几十岁,说不定也会这么干。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他顿了顿,正色道:“既然两位救了我,有些事我也该说清楚。光明教廷抓我,是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秘密——关於天使降临的秘密。”
林雷没有反应,但埃克斯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压抑的情绪波动,埃克斯记得,在恩斯特的时候,林雷每次提到光明教廷都会有这种反应。
“天使降临?”埃克斯开口,“说清楚。”
赛斯勒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光明教廷有一种秘法,可以召唤光明位面的天使降临到玉兰大陆。但天使降临需要容器——必须是灵魂纯净的人,最好是孩子,越小越好。那些被选中的孩子,会被送到教廷的秘密基地,经过特殊的仪式,成为天使降临的载体。”
林雷的脸色沉了下来。
“被当成容器的孩子会怎样?”
赛斯勒沉默了一下,说:“大部分会死。天使的灵魂太强,容器的肉体承受不住。十个里面能活下来一两个就算不错了。活下来的那些,也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灵魂被天使取代,肉体被改造,变成了半人半天使的怪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只知道服从教廷的命令。”
山洞里安静下来。
林雷没有出声,但埃克斯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压抑的怒意。那股怒意如同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他知道林雷想起了什么——林雷的母亲,也是被光明教廷献祭杀害的。那件事是林雷心里最深的伤疤,也是他为什么对光明教廷如此痛恨的原因。
“你为什么会被抓?”埃克斯问,把话题引开。
赛斯勒苦笑:“老朽这些年一直在调查光明教廷,收集他们的罪证。不瞒两位,老朽年轻时有个女儿,天赋很好,被光明教廷的人看中了,说是要带去培养。我当时还高兴,以为女儿有了好前程。结果呢?几年后我去找她,才知道她早就死了——被当成天使降临的容器,死在仪式上。”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眼中闪过痛苦:“从那以后,老朽就发誓,一定要揭穿光明教廷的真面目。老朽这些年四处收集证据,潜入他们的基地,调查他们的秘密。前不久,老朽潜入了他们的一处秘密基地,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虽然逃出来了,但他们追得太紧,最后还是被抓住了。如果不是遇到两位,老朽这条命今天就交代了。”
他看著两人,目光里带著某种审视:“两位和光明教廷有仇?”
林雷没有回答。
埃克斯也没有。
赛斯勒见状,笑了笑:“不说是应该的。不过老朽可以告诉两位,老朽这条命是你们救的,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老朽虽然只是个亡灵法师,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用处的。比如打探消息,比如潜入,比如——杀人。”
“你想跟我们走?”林雷问。
“有这个想法。”赛斯勒坦然承认,“两位实力不俗,又和光明教廷有过节,老朽一个人势单力薄,跟你们一起,活下去的机率大一些。而且——”他顿了顿,“老朽知道光明教廷在奥布莱恩帝国的很多据点,知道他们的押送路线,知道他们的秘密基地。这些东西,对你们应该有用。”
林雷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埃克斯。
埃克斯想了想,说:“他说得没错。光明教廷势力太大,我们几个人对付不了。但如果能找到他们的弱点,慢慢削弱他们,也不是没有机会。而且亡灵法师的手段確实有用,至少打探消息很方便。”
林雷点点头,转向赛斯勒:“可以。但你记住,如果你敢耍花招——”
“明白明白。”赛斯勒连忙摆手,“老朽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呢,不会自找麻烦。两位放心,老朽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天亮后,几人离开山洞,继续赶路。
赛斯勒身上有伤,走得不快。林雷让黑鲁驮著他,老傢伙受宠若惊,连连道谢。贝贝跳到黑鲁背上,和赛斯勒大眼瞪小眼,逗得老傢伙直笑。
“这小东西是你的魔兽?”赛斯勒好奇地看著贝贝,“什么品种?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魔兽。”
“贝贝。”林雷说,“是我兄弟。”
赛斯勒一愣,隨即笑了:“兄弟?有意思。”
埃克斯和林雷並肩走在前面。
“接下来去哪儿?”埃克斯问。
林雷想了想:“赛斯勒说西北行省的省城巴兹尔有光明教廷的重要据点,先去那边看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埃克斯听出了其中的决心。
“好。”埃克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