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女真朝贡,內阁密会(求追读)
文渊阁內,申时行来回踱步,这些天来,他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公务上。前几日,文官的集体辞官只是对小皇帝的试探,让他意外的是他们失败得很彻底。
皇帝三言两语就让那些胆小如鼠之辈收回了辞官的请求。
当然,申时行也了解了个中缘由,就跟盐利那次一般,皇帝拿捏了他们的软肋。
作为京官,和自己族里亲戚遥相呼应,在乡里聚敛財富,这是官场的潜规则。
所谓富贵不还乡,有如锦衣夜行,有谁知之者。
他们作为族里亲戚在朝中的后盾,而族里亲戚提供他们在当地聚敛的財富,供他们经营官场。
如此相辅相成,才是为官之道,每个当官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致仕回乡,死后得个好諡號,史书有载,有荣於族谱。
皇帝就是抓住了他们的弱点,他把礼部侍郎孙资老母一族一百八十口人接到京城中供养,实是断了他在乡里的財路。
而名义上是皇帝优待大臣的心意,自己又不能拒绝,否则就被安上不孝之名,事情可大可小。
这一招真是阳谋啊。申时行不禁感嘆。
他小瞧了这位年轻天子,他的心智远远比自己想得成熟,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看来光靠他们文官是斗不过皇帝的,一月前他和辽东的李成梁通了密信,如今该是开始部署的时候了。
说罢,他脱掉朝服,换上了兜帽。
许国看见他如此打扮,不禁好奇地问道:“阁老,时间尚早,还有公务未完,您这是要去哪里?”
申时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有要事,今日之公务要劳烦您和王阁老。”
许国会意,点点头,叮嘱道:“阁老小心为上。”
......
夜黑风高,一轮明月掛在枝头,京城中除了紫禁城还亮著烛火,街道上只剩下大户人家门前掛的灯笼泛著微光。
申时行遮住半边脸,加快了脚步。
他转了几个小巷,来到一座破庙前,庙门萧索,庙顶还有几个破洞,显然已经荒废很久。
但他肯定,这就是他的目的地。
他走入庙中,咳嗽了一声。
突然烛火亮了起来,眼前是一个年轻的夷人,他虎背熊腰,身上的貂皮在烛火的映照下格外显眼,更显眼的是他脑后的一条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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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行只在史书上听过他们,名为索虏,而现如今他们有个新名字叫建奴。
“想不到李总兵让我见的人是申阁老。”眼前的年轻夷人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和申时行印象中粗鲁的夷人不同,他举手投足间有那么几分汉人的礼仪。
这让申时行对眼前之人有了几分好感,这样待会儿的沟通会简便许多。
申时行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他苍白的面容,“你就是总兵说的奴儿哈赤?”
奴儿哈赤拱手道:“在下正是建州卫都指挥使奴儿哈赤。”
申时行点点头,谨慎地问道:“有人看到你过来吗?”
毕竟他的穿著有些显眼。
奴儿哈赤狡黠一笑,“我在这儿等了您三日。”
申时行有些惊讶他的聪慧,这样他便会被当成过往的商旅,就算对他好奇之人,三日后也就乏了,很好的掩盖了和自己见面的真正目的。
“看来李总兵的眼光不错。”申时行捋了捋鬍鬚,夸奖道。
奴儿哈赤继续道:“总兵已经吩咐,在京城一切听从阁老指示。”
申时行从怀中递给他一张泛黄的布帛,“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
奴儿哈赤不明所以,一边接过布帛,一边说道:“总兵对我恩重如山,如若有用得著奴儿哈赤的地方,某当万死不辞。”
话刚说完,他定睛一看,一下被嚇得够呛,布帛上画的是明军关內的军事部署。
“阁老,这是......?”他有些不知所措,心中不知是窃喜,还是恐惧。
申时行微微一笑,“放心,这只是一半的地图。”
奴儿哈赤举起地图,在烛火下细看起来,果然李成梁的军队並没有被標识在內。
申时行负手而立,继续道:“眼下皇帝整顿文官,令朝臣们苦不堪言,相信很快就要轮到边军了,他们什么德行,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奴儿哈赤明白边军將领比京城文官乾净不了多少,他们干得腌臢事,光奴儿哈赤知道的就有不少,更別说那些暗地里见不得光的。
如果皇帝真的追究起来,那杀头的可不是一两个人。
怪不得李成梁这么慌张,內阁首辅也参与其中,看来这次是关係到他们核心命脉了。
奴儿哈赤捏紧地图,像下定某种决心一般,问道:“不知阁老要我做什么?”
申时行微微一笑,幽幽地道:“养寇自重,你应该听过吧,既然给了你边防部署,那就是希望你派兵骚扰边境,这样小皇帝就会投鼠忌器,知道怕了,就想到李总兵的好处了。”
奴儿哈赤这才明白他是要让自己用族人的性命陪他们演一齣戏。
他知道明军无耻,经常杀良冒功,想不到这次把主意打到他们建州头上。
可意外的是自己拿到了一半边军部署图,看来他们並没有把他们建州放在眼里。
奴儿哈赤心中暗笑,这群老东西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然而,他表面上却恭敬地回道:“在下明白。”
申时行在那里但笑不语,奴儿哈赤惊问道:“阁老还有指教?”
申时行呵呵一笑,似乎在嘲笑他的愚笨,“如果只是为了给你这张地图,李总兵就能给,为何我要冒著风险在京城给你?”
奴儿哈赤惊醒过来,他没有意识到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他要嫁祸!
他要自己把这件事透露给皇帝,嫁祸给某人,这样又能洗清李成梁的嫌疑,又能除去政敌,是一箭双鵰之计。
见奴儿哈赤明白过来,申时行招了招手,附耳轻声吩咐了几句。
短短几日,奴儿哈赤便体会到了明人的诡计多端,更坚信了他们的不堪一击,鬼谋有余,勇略不足,这样一个腐败的团体,终將被他打败。
他暗暗攥紧了那张地图,烛火把他的脸庞映照得更为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