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青鸞的弓

    青鸞住下之后，阿豆发现她有个习惯——每天早上起来，她都要对著林子那边看一会儿。
    第一天他以为她在看什么，跟著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第二天他又跟著看，还是什么也没看见。第三天他忍不住了，问：“你看什么？”
    青鸞没回答。
    阿豆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
    青鸞说：“看我住的那个地方。”
    阿豆愣了一下，说：“你想回去？”
    青鸞摇头。
    “那你看什么？”
    青鸞没再回答。
    那天下午，青鸞一个人往林子里走。阿豆要跟著，她说別跟。他就在洞口等著，等了一个多时辰，她才回来，手里拿著一把弓。
    阿豆没见过弓，不知道是什么。青鸞蹲下来，把弓放在地上，从旁边拿起一根木棍，开始削。
    阿豆凑过去看，问：“这是什么？”
    “弓。”
    “干什么用的？”
    “打猎。”
    阿豆看著她削，削得很慢。削好了，她站起来，把弓拉开。弓弦是用树皮搓的，拉起来吱吱响。
    她拉了几下，放下，又蹲下来继续削。这回削的是箭。
    阿豆在旁边看著，问：“你做的？”
    青鸞点头。
    “你以前就会？”
    青鸞又点头。
    阿豆想了想，说：“那你以前一个人，就用这个打猎？”
    青鸞没回答，但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江寻回来，看见那把弓，愣了一下。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青鸞看著他。
    “好用吗？”江寻问。
    青鸞点头。
    第二天青鸞拿著弓出去。阿豆跟著，远远看著。她走得很慢，弓握在手里，眼睛四处看。走了很久，她突然停下来，搭箭，拉弓。
    箭飞出去，射中一只野鸡。野鸡扑腾了几下，不动了。
    阿豆跑过去，把野鸡捡起来，举著给青鸞看：“射中了！你射中了！”
    青鸞没说话，把弓收起来，往回走。
    阿豆跟在后面，抱著那只野鸡，一直笑。
    回到洞里，他把野鸡递给江寻看：“哥，你看，青鸞射的！”
    江寻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青鸞一眼。
    青鸞坐在旁边，没说话。
    那天晚上吃的是青鸞射的野鸡。阿豆一边吃一边说：“青鸞真厉害，一箭就射中了。比我哥用石头砸还准。”
    江寻没说话。
    青鸞也没说话。
    但阿豆看见，青鸞的嘴角动了一下。
    从那天起，青鸞每天带著弓出去。有时候打得到，有时候打不到。打到了就拿回来，打不到就空手回来。阿豆每次都问，打到了吗？打到了她就点点头，没打到她就摇摇头。
    那天她打到了一只兔子，比平时的大。阿豆跑过去接，说：“这个兔子真大。”
    青鸞说：“给我哥的。”
    阿豆愣了一下：“你哥？”
    青鸞没说话。
    阿豆想了想，明白她说的“我哥”是谁。他没再问，抱著兔子往回跑。
    跑到洞口，他喊：“哥！青鸞打的兔子！她说给你！”
    江寻从洞里出来，看著那只兔子，又看著青鸞。
    青鸞站在不远处，没过来。
    江寻走过去，在她面前站住。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以后一起打。”
    青鸞愣了一下。
    江寻转身回洞里。
    阿豆在旁边看著，冲青鸞笑：“我哥说的，以后一起打。”
    青鸞没说话，但眼睛动了动。
    那天晚上，三个人围著火烤兔子。阿豆话多，说这说那。青鸞偶尔答一句。江寻从头到尾没开口。
    但阿豆注意到，江寻把最大的一块肉，递给了青鸞。
    青鸞接过去，咬了一口。
    火光映在她脸上，好像比平时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