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逆天尚有例外
“陆久,你敢!”陆清终於失了从容,声音都尖了一分。
她是真的急了。
先前无论陆久如何逼近,如何撕开脸皮,她都还稳得住。
因为这里是陆府祭祖之地,外围內外足有数百人,陆二、陆五、陆八三人更都在场,个个实力逼近先天。
按她想来,陆久纵然再狂,也最多是来搅局、来立威,绝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真正下死手。
可她错了。
她错就错在,直到这一刻,还把陆久当成那个会顾忌后果的陆府大公子。
惊怒之下,陆清周身气息也瞬间翻涌起来,一层层细密雾气自她袖口与足下散开,显然也是修过陆府的水雾路数。
与此同时,她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如银蛇抖开,在风里发出一声细锐轻鸣。
她已顾不得什么体面。
可陆久,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盯著陆羽。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像已经透过眼前这个人,直接看到了更久远的东西。
前身双腿被废的那一日,古杉道的算计,水陆法事里的杀局,乃至今日这场挖坟迁墓。
所有帐,似乎都在这一瞬,落到了陆羽身上。
赤金锁链越缠越紧,灼热的火焰顺著锁链一点点灌入陆羽体內。
那火不是外烧,而是贴著口鼻、贴著经络、贴著骨血往里钻,逼得陆羽不断剧烈咳嗽。
每咳一声,嘴角便带出一点血沫,连眼神都开始发散,先前那份阴柔傲气,此刻已碎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大哥……”
“我错了……”
陆羽终於撑不住,声音都发颤了。
这句我错了出口时,他脸上早已没有半分陆府三公子的体面,只有被火逼到绝境后的惊惶与哀求。
周围几百双眼睛看著,陆羽却已顾不得了。因为他知道,陆久今日这副样子,是真的会杀了他。
陆二、陆五、陆八几人立在一旁,一时间竟也陷入进退两难。
上去救?
陆羽被锁得太死,贸然硬闯,怕是连人一起烧。
不救?
那就是眼睁睁看著三公子死在自己面前。
就在这片死寂与慌乱中,陆久终於开口。
“有一句话。”
他声音很低,低得近乎耳语,却偏偏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最后告诫三弟。”
隨后,他微微俯身,缓缓吐出一句早已说过的话:“逆天尚有例外,逆我绝无生机。”
话音方落,赤练锁金手的火势猛然一盛!
轰!
那一瞬,所有赤金锁链同时收紧。
焚如要术的火意再无半分保留,彻底贯入陆羽体內。
不是爆裂成血肉横飞的惨状,而是以一种极霸道、极乾脆的方式,把他的血肉、生机、经脉、气血,一併焚空。
陆羽甚至连第二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片刻之后,火势一收。
眾人眼前,已只剩下一具乾瘪焦黑的尸体,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水分与生机,失去支撑般砰地一声摔落在地。
全场,彻底安静。
几百號人,竟连呼吸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
风吹过祭地,捲起一点纸灰,落在陆羽那具焦枯尸身旁,越发显得刺眼。
远处本来一言不发的老太君,一下子昏死过去,被这血腥场面嚇到。
最先失声的,是陆清。
“陆久,你!”
当眾宰了陆府三公子。
这已不是翻脸。
而是宣战。
可陆久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连解释都显得极冷:“当日金山寺,三弟与我一样,都已皈依。”
“眼下我只是行杀生道,送其超生罢了。”
这一句说得平静,却比任何狠话都更叫人脊背发凉。
陆清几乎被气得眼前发黑,声音都尖锐起来:
“你杀死羽儿。”
“陆府与你,不死不休!”
可陆久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囂。
杀完陆羽后,他整个人的气息反倒平了下去。
先前那股暴虐灼烈的焚如之火,像在这一击之后重新沉入体內,只留下一层极淡的佛香与若有若无的枯荣气。
他转身,走向自己母亲墓前。
那块墓碑仍旧安安静静立在那里,旁边动土的工具散落一地,方才还准备开棺移墓的匠役们,此刻个个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
陆久走到墓前,缓缓蹲下。
隨后,他手中那根树枝轻轻点入地面。
树枝一触土,便见一圈淡淡金光沿著土层缓缓散开。
陆久低声念起佛號,声音很轻,却极稳,一声接一声,像在同墓中之人说话,也像在替她安魂。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隨著佛號声落下,诡异而又神圣的一幕出现了。
墓地四周,原本枯黄的草根竟开始一点点返青。
土层缝隙里,有细小花芽无声探出;紧接著,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白花、淡紫、青叶、柔藤,顷刻之间便將这座本来孤冷简陋的小坟围成了一片生机盎然之地。
像春天被人强行按进了这片死地。
百花生长,草木低伏。
与此同时,一道极淡的光,从墓地深处缓缓浮现。
那光並不刺眼,甚至极柔,像多年前某个温柔女子最后留下的一点余温。
它自土中升起,在半空停了停,隨后轻轻融入陆久手中的树枝。
树枝微微一震,枝身上的暗金纹路又深了一分,像终於接住了某种真正属於自己的东西。
陆久站在原地,静静看著这一幕完成。
他没有哭,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只是等那道光彻底融入树枝后,才缓缓將其收回,轻轻握住,像握住了最后一点关於母亲的痕跡。
远方观望的那群江湖游客,倒是没有陆府那么大反应。
陆家这样动人家生母墓地,为人子女反击又怎么了?
难不成眼睁睁看著生母墓地被打开,被凌辱吗?
这件事上,道义来说,中立的江湖人士並不觉得陆久做错什么。
只是觉得这样陆久未来与陆府关係,怕也的確註定敌对了。
至於陆久,做完这一切,转身便要离开。
可才刚迈出一步,陆二、陆五、陆八三人已同时拦在前方。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犹豫。
陆羽死了。
当眾击杀陆府三公子,这都是赤裸裸的宣战。
若再任他走掉,陆府上下便真成了笑话。
陆二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眼底震动,拱手时语气仍儘量维持著最后一点体面:
“大少爷。”
“你还是得隨我们回一次陆府。”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今日之事……必须有个交代。”
陆五与陆八一左一右站开,周身气机已隱隱提起,虽未立刻动手,却已封死了去路。
祭地之外,数百陆府之人这时才终於慢慢回过神来。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眼神发狠,也有人下意识后退,仿佛还没从方才那一幕里完全挣脱出来。
风吹过花草新生的坟前。
陆久站在那里,手握树枝,身后是百花与墓碑,身前是陆府三名近先天高手。
伴隨著陆久心情变化。
那原本生机盎然、佛意流转的墓地,却忽然透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阴森感!
风一吹,花瓣不再柔软摇曳,反倒像被什么无形寒意浸透了!
这个大公子,非常邪门!
【情绪值突破第一阶段!】
【是否兑换临时突破体验卡一枚?】
缓缓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