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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阴云,將府事

    “嘿,快给我开门!”
    有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只见一俊俏郎君骑白马,著绿袍,头顶簪花,护卫八九人。
    左手抚髯,傲视侯府门房。
    “郎君可有名刺?”
    “拿我这玉虎,只管通传侯家主,说是故人之子。”
    门房从小门出,小心接过这美郎君的和田玉虎。这一时期因为与西域商路不畅,和田玉本是金贵物件,这尊玉虎通体乳白,虎头微微黄沁,一看就是件儿九九成稀罕物。
    “有一人,原本无忧无虑。他的祖先李信,乃是秦时的陇西侯,郡望陇西狄道。后来,祖上迁居南阳,名声不显,光武时的云台二十八將之一固始侯李通正式光大家族。
    党錮之时,有志之士皆受牵连。其中一支族人,便流落到了这司州县界,定居於鄴城外李家沱。
    ……可是到了这第十五代玄孙身上,却落得家破人亡,一贫如洗。
    此人一时俊杰,向来算无遗策,怎不想光復祖业,重振家风呢?
    他十五岁游学四方,寻师访友,常思光大家族,为父分忧。可如今他已二十有八,终是一事无成,到头来,只能空怀壮志,心中滴泪。”
    “呜呜呜,侯叔啊!我惨啊!我好惨啊,我爹也惨啊!”
    侯谦腆著大肚子,尷尬的看著面前痛哭流涕的李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贤侄儿啊,你听我说……”侯谦边说边往茶壶里添上葱、姜、橘皮、茱萸同煮,这是为了煮成浓稠“茗粥”。“我和你阿爷也是多年的好友了,可那……可那张方属实凶残啊!你是没看见他怎么杀黑风寨那些人的……”
    “我知道贤侄你確实坎坷,可那张方把黑风寨几百口人押到那些流民面前,按倒全给砍了脑袋,他……他太他妈的可怕了呀!动不动就要杀人,许滯!你认识许琦吧,就是他阿爷,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被那张方一矛戳爆了脑袋,白花花的个大好人头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懂。
    不是咱不帮你,你叔也害怕他呀。你说说……你和他这种杀才作对是为了什么呢?真的是不想活了吗?”
    “侯叔,我真不……”
    “停停停!”侯谦果断打断了李璐的话,冲他猛挥袖子,喊到:“你怎么就不能听叔一声劝呢?我也是为了你呀!”
    “叔和你阿爷祖上也都是南阳的,不只是叔,这香荈也是,它同样產自荆巴……要不是你,叔见一般人也不用这东西。”
    “这壶,这碳,可都是有讲究的,咱们今年要喝就喝孟春是新采的,先把鲜叶蒸熟、捣泥、加米膏压饼、晒乾,託了好多人,才运到了叔的手上……
    茶饼要先炙烤至赤色,再捣成细末,倒入瓷釜,加上这葱、姜、橘皮、茱萸提香……你尝尝,叔这一手旁人可尝不到。”
    案板上放著上铜盘,盘上加著特製成的无烟碳,碳上放著铁笼,笼中摆著茶壶,侯谦的手快的完全不符合他的体重,飞快的按茶水温度添加著辅料,侍弄这一方小小的饮料。
    “我喝过的,叔你这是从许家弄来的吧?芳荼冠六清,溢味播九区。我在城里的时候天天喝的。”势比人强,李璐不尷不尬的笑著,强压著自己心中的不屑,城里贵人们喝荈时清煮不加料,喝的是那苦味,看重的是汤色与泡沫。
    所谓沫沈华浮,焕如积雪,岂是这死胖子可以懂的?
    侯谦的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才重新又挤出一番笑容。
    “贤侄啊,孙家主一会要来找我,我这儿属实是有些忙,恕我招待不周,你要是缺钱,我就给你拿个几十文的,你……”
    “非也,非也!”李璐连忙摆手,站了起来,心中一阵火大,这死胖子真是小瞧了他李璐,世人昨日皆错看他李璐,今日又错看了,明日何尝不会错看,但他就是他,算无遗策,智计百出。
    “我不仅不是问叔你来要钱的,而是来给你送钱的!”见侯谦还要打断,
    刷!
    李璐一甩袖子,先打断了他,赶忙说道:“孙家主已经被张方抓走了,孙家大少爷就是孙和托我来找叔。
    你们不久前也算帮了张方,要是几个家主联合起来,用些粮食,未尝不可把孙家主给换回来。”
    “孙大少属实也是太害怕他了,托我出面办这件事儿,叔你平日里最有面子,所以我先来找你。事成给几位家族的先不说,单独给叔你粮一百斛,这个品质的荈十斤。”
    “真假?”侯谦也是眉头一跳,这孙小子是真败家啊!他和他爹孙栋打过交道,感觉反正是挺扣的,要个人而已,没想到这小子能出这么大筹码。
    “包在你叔身上。”
    “哎,那我就放心了。”李璐长舒一口气,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又说到:“侯叔不愧是魏鄴贤长,乡野大才,又懂品茶,又急公好义。有侯叔出马,那张方肯定得卖您一个面子,救出孙叔也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呃……不过出发前叔也得问问,那孙栋是怎么得罪张神仙了?你也知道……呃……我就问问,到时候见了他也好说。”
    “据说就是孙家主去找张方,然后那张方不讲武德,给他扣住了。”
    侯谦的眉头抖了抖,沉吟了半晌说道:“我不是怕他,叔就是假设……假想一下,万一我们几个去了,也被他给扣住了?”
    “那张方也不至於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吧,何况那伙泥腿子缺粮,扣住了您们这几位乡里閒人,他们吃什么?”
    “哈哈,是啊,吃什么?”
    ……
    ……
    “敢问客官高姓大名?何方人士?投謁何事?”张方至,门吏揖曰。
    “梷信在此,新任毕波营主张方,拜见大王,请领官袍印信。”
    此时不过寅时过半,天还很黑,门吏眯著眼睛看著梷信。
    “请少待,某入稟。”门吏向府內跑去。
    “启稟謁者,门外有毕波营主张方,自城外来,投謁大王,谨呈名刺。”
    王国謁者前往內宅,求见管家。
    “呈稟大王,外有毕波营主张方求见,名刺在此。”
    张方在北中郎將府前左右踱步,昨天可是太刺激了,早上见河间王,下午就干了一仗,傍晚商议计划,晚上又回营开会,除了中午碰到那个和尚吃了一口,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开完会眯了一个时辰又该点卯了。
    广阳门口墨跡了半天才让县兵开门进城,现在又在这里墨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河间王,今天是新官上任,他还生怕错过了点卯。
    “张方吗?不用找大王了,辞之,官服印信交代给了石臣,让他直接去找他就行。”
    謁者两线奔波,赶回了门口。
    “张將军。大王把事情交代给了录事参军,你且直接去见他。”
    “敢问兄台录事参军在何处?”
    “进来之后往左拐,你就一路问吧,叫录事曹,这会儿他应该到了,参军名石讳臣,一向喜欢早来点卯。”
    “感谢兄台了。”
    “走!”
    张方和身后十五个救世会好手纷纷上马,进北中郎將府后向左边前去。
    ……
    ……
    “张將军,你昨天就该来找我的。”眼前的高大男人头戴进贤冠,身披一絳色纱袍,一脸正色,不苟言笑。
    “哎,我初入大王麾下,很多事情都不懂,望参军见谅。”
    “哼,那就多学,多看,多听。”石臣坐在案后,那案上摆满了简牘,不过他没有批阅,轻呷了一口早粥,教训道。
    张方只觉得这傢伙现在有些不顺眼了,不过眼下还用得到他。
    “末將晓得了。”
    “舒僮,把他的东西给他。”一个皂袍小吏从后堂窜出,递给了张方早已准备好的符信。
    “呃……官袍?”
    “別急,你的官袍后面会带你去量衣裁剪,不急这一会,佩刀去鎧曹房找?鎧曹参军。还有你这几匹马要登记,去骑曹廨找?骑曹参军。”
    “唯。”
    “那还不快去?”
    “天近卯时,末將想先去营中点卯,见一见麾下將士。”
    “噗!哈哈,你的意思是……你还没去自己营区?”石臣完全绷不住了,把嘴里咽了一半的粥喷了出来。
    “呃……是的。”
    “你知道毕波营是干什么的吗?”
    “呃……末將不知。”河间王也没和他说这些啊,张方昨天想著手底下管著这么多人,先回一趟流民区下午再接手营中工作,没想到发生了那么多事,看著台上这傢伙一副看傻子瞧不起他的样子,心中就一阵窝火。
    “还请参军教诲!”
    “你所在的毕波营为北军主力,位置在城东营。”见张方仍疑惑不解,又解释到:“鄴北城东门外2里,近戚里。”
    “敢问参军,所有的人都在这里吗?”张方决定装糖先哄他一手,他初来乍到,对北中郎將府知之甚少,史书上甚至都没有这段时间明確的兵力,更別说营区的具体位置了。
    “鄴城乃北部藩篱,魏氏五都之一,责任重大。”石臣言罢便向北方行了一礼,又说到:“大王手下士卒大致分为三类,城內亲兵,城外牙门军和要害驻军。”
    “还请参军指教。”
    “你啥也不知道容易闯祸,过去之后先別点卯,先去见你的长官,呃……不过你应该找不到他。”
    “负责城內的皆是精兵,將领无一不是阀阅名士,百战老兵。府主近卫三百人,驻地在府內中庭、帐下直庐、听事堂两侧,由帐下都督统领。你进府里看到的那些铁甲就是了。”
    “录事直卫一百人,驻地在府门端门直舍、东西廊廡,由门下督、门下贼曹分领。”
    “诸曹府兵五百人,位置在各曹官署旁偏舍、府库、马厩、军械库,诸曹参军共管,你接手军务后,有的是机会和我们打交道,和他们打交道。”
    张方点了点头,这傢伙不过是有些好为人师,看不起寒门,本性还是好的,虽然说石这个姓他一瞬间就想到了石虎……不知道面前这人出身如何。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精兵,由几个部督统领,分为五营。
    其中城北营为主营,装备最好,战力最强,兵员最多,驻地在鄴北城北门,广德门、厩门外一里,靠近皇城和铜爵园,
    你在的城东营位於鄴北城东门外二里,靠近戚里。
    城西营位於鄴北城西门,也就是金明门外一里,近漳水、水军码头。
    城南辅营在鄴北城南门外三里,接应平原。
    三台戍,铜雀,金虎,冰井三台,驻兵五百人,管著军械粮草囤地。”
    “原来如此。”张方瞭然。“那毕波营?”
    “那其实並不是个营,並不满编。”石臣打击道,调笑的看著张方。
    “嗯?”
    “城东营总共一千人左右,分三幢,皆不满员,你的毕波营就是其中一幢,归城东军主羊乐管,他一般不会到营,除非是每月的大操演。”
    张方的眉头跳了跳,想到了昨天那个一直找他茬的羊冲,他碰到的每一个姓羊的为什么都这么逆天?不过不来对他来说也並不是坏处,张方思忖著。
    石臣见他有点消极,继续说道:“城门屯兵每门六七十人,共七门五百人,驻地在各门门亭、城楼下直舍,由各自的门校尉、队主统领。”
    “城上戍卒约三千人,驻地在城墙马面、敌楼、女墙內侧,分东,西,南,北四城校尉。”
    见张方眉头跳了跳,石臣轻笑,补充道:“有轮戍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城內巡兵一千五百人,驻地在各里坊街口、官署区、市集,不过並不是都由我们统管,还有郡兵和县兵。”
    “之后是外军屯营,大概有七千人,其中漳水北岸营在城西五里,防西来之敌,
    梁期城戍在城北十五里,扼守北道,
    黎阳津戍在城南二十里,守黄河渡口,
    易水斥候营,在东北五十里,警戒幽州。当然,现在並非战时,这四营帐下都督你是基本见不到的。”
    “最后就是铜爵园,铜雀台守军两百人,管军械、仪仗、大王临时驻蹕,
    金虎台守军百五人,管粮储、钱帛库,
    冰井台守军一百五十人管著战时物资,
    甲仗库一百人,在府內西侧,由鎧曹参军直管,你之后有时间可以凭藉印信去那里领套装备,
    牧监二百人,管著马料,用马。”
    “感谢参军教诲,某顿首拜谢。”张方正欲拜之。
    石臣快速向前,下阶相扶,温声道:“张將军之才,我亦有耳闻,如此同僚互助,我亦有所得,將军顿首难道是看不上我这皓首匹夫?”
    “岂敢……岂敢!”张方连连摆手,之后双手紧握石臣右手:“只是有感参军德化。”
    “哈哈,將军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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