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值与不值
这个问题问得莫薇尔一时语塞，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故作轻鬆道：“我毕竟有些亚裔血统嘛，负责照顾我的修女，从小就给我讲一些东方的神话故事和民间传说，我还藉此认识了不少汉字呢。”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她確实因为亚裔混血的身份，照顾她的修女给她讲过一些关於东方的故事，她自己也很感兴趣，偶尔会看一些相关书籍，可也仅此而已。
如今，那个经常照顾她的修女，在那场末日教徒袭击案中不幸遇难了，她到底受了多少薰陶，外人也不得而知。
好在比莉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听到答案后没再多想，隨口应道：“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看你这么快就適应了这里的生活，这就是血脉的影响吧？我刚来那会儿，花了一两个月才能完全熟练的使用筷子，你用得比我顺手多了。”
“呃……哈哈哈，是嘛！”
莫薇尔脸上露出尷尬的笑容，赶紧转移话题，“哦，对了，那只灾厄猫猎杀人类孩子，是因为它对人类的怨恨和报復，可我不明白，它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杀了那个残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呢？”
坐在前排开车的方明闻言嗤笑一声：“你觉得一只猫能有多高的智商？它被灾厄侵蚀后，所有怨念都被向著记忆里最深刻的仇恨方向强化，那就是人类的幼崽杀了它和它的幼崽，所以它只会朝著这个方向进行无差別的报復。”
“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它被我们发现得太早了，前后不到两三天就被干掉，如果灾厄再在它身上发展一段时间，它或许能诞生更多的灵智，也就能分清谁才是自己最先要报復的仇人，到那时候，那个小胖子可就惨了。”
“哦。”莫薇尔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比莉仍为此愤愤不平道：“这么说，我们还算是把他给救了？那个可恶的傢伙，三个孩子间接因为他那点儿心理扭曲的爱好被害死，如今就瞎了一对眼睛，真是便宜他了。”
听到这话，方明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关於那只灾厄的事，我听巴蛇说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刚好藉此提醒你们一句。”
“就像我之前说的，真正的纯粹灾厄不用多想，那就是天灾，直接消灭就是了，而那些非正统的灾厄，大多是心理阴暗或者有强烈负面情绪的人，才会被灾厄气息盯上，受其影响墮落，这些人里，有的是天生的混蛋人渣，可也有像你们今天遇到的这只猫一样，身世可怜，受尽虐待和欺负，最后被逼成了灾厄。”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两人，继续道：“你们最好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心理准备，如果每次出任务都要先同情目標再打抱不平，那以后可有你们受的了。”
莫薇尔觉得方明说的有些道理，自己方才確实受灾厄猫记忆影响，一时激愤出手惩罚了那个孩子，但她倒也没为此觉得后悔，沉思了片刻后，她试著反问道：“你觉得我刚才不应该对那个孩子出手吗？”
背对著莫薇尔的方明闻言，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你误会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也算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处理问题的自由，我也经常为了一些混蛋出手做些过分的事，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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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非凡者，做事就是要隨心所欲，如果不能隨心所欲，那我们拼死拼活的去获得特性、提升实力，图什么呢？不如老老实实去工厂上班好了。”
他说到这儿，透过后视镜看向莫薇尔，继续说道：“但隨心所欲的程度是要和自身实力掛鉤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做事之前要先想清楚两件事，第一，这事值不值得做，第二，你有没有能力承担它引发的后果。”
“比如这次，你就做得很好，至少找了个藉口堵上了所有人的嘴，省下了不少麻烦，可你要知道，那个小胖子家就是普通人，他们信你这套说辞。但要是你未来的对手是非凡者呢？他们可不会被你一两句模稜两可的解释糊弄过去，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了，谢谢你提醒我。”听完方明的话，莫薇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再看向他时，脸上带著感谢的微笑：“今后做事我会注意分寸的。”
而坐在她身边的比莉却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她伸手拍了拍前排方明的座椅靠背，好奇道：“这些话，你以前怎么不和我说？我还以为我们关係很好呢。”
一句话把方明问破防了，我跟你说？我跟你说你能懂吗？
比莉的优点很多，听话、善良、好相处，战斗技巧也相当出色，在莫薇尔来之前，她就跟著事务所其他人出过几次任务，基本都能很好的完成交代给她的事。
如果非要说一个缺点，那就是神经有些大条，倒不是说她傻，而是她看到问题后，往往直接凭感情和直觉做出反应，有些事也不会去细究背后的原因，可能过了很久之后才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就这种过长的反射弧和钝感力，方明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不过这样也挺好，傻人有傻福嘛。
现在听她居然为此责怪自己，方明愁得伸手抹了一把脸，无奈道：“比莉，今后有些事，如果你拿不定主意，而花姐又不在的话……，你还是听听莫薇尔的意见吧。”
比莉歪著头想了想，似乎终於反应过来了：“你是想说我很傻吗？”
“哈哈哈哈……”
就这样，在莫薇尔捧腹大笑与方明一脸恨不得把自己撞晕过去的鬱闷表情中，车子总算开回了萃胜楼。
刚拐过街口，莫薇尔就看到萃胜楼门前停了一排鋥亮的豪华轿车，阵仗不小。
等他们把车子停好，恰好看见林启仁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下，从萃胜楼里走了出来。
那林启仁也看到了正在下车的比莉等人，立刻调转方向，张开手臂，夸张的大喊道：“狗哥，比莉姐！”
说著，他大步迎上来，先是和方明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方明也颇为江湖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笑著寒暄了两句。
接著，林启仁转向比莉，张开双臂想要也来个拥抱，却被她侧身躲了过去，並朝他举了举怀里抱著的那只小猫，示意自己手上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