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最適合唐金的阿贾克斯
威斯特(法)(伦)球场今天和联赛日完全不同。唐金站在球员通道出口,还没有踏上草坪,就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区別。联赛日的威斯特(法)(伦)是狂热的,像一锅煮沸的汤,气泡翻滚,蒸汽升腾,每一个角落都在躁动。但欧冠之夜,这座球场是另一种东西。
南看台的黄色之墙比平时更早填满,25000个站席在开球前一小时就已经座无虚席。但今天没有歌声,没有旗帜翻涌,没有人放烟雾弹。他们只是站著,沉默地站著,像一堵由血肉筑成的城墙,在等待某种仪式开始。
欧冠主题曲响起的瞬间,唐金的头皮炸了。
那首曲子他在电视上听过无数次,在格策家的ps4里也听过无数次。但当他站在球员通道里,听著八万一千人齐声高唱那首没有歌词的圣歌时,他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欧冠之夜”。每一个音符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胸口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掌微微出汗,小腿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放了昨晚在格策家fifa里虚擬自己进的六个球。单刀、远射、头球、点球、凌空抽射、左脚推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高清视频回放。球的旋转、飞行的弧线、触网的声响、看台的欢呼,全都在。
他睁开眼睛。
客队更衣室的门紧闭著,但里面的声音还是透过厚实的木门传了出来。不是说话声,是吼声。那种带著荷兰口音的、短促有力的、像军令一样的吼声。
弗兰克·德波尔。
阿贾克斯的主教练,球员时代是世界顶级中后卫,执教后继承了克鲁伊夫和范加尔的衣钵,把“压迫”两个字刻进了这支青年军的骨髓。
唐金站在球员通道里,看著阿贾克斯的球员们从客队更衣室鱼贯而出。他认出了其中几张脸,和游戏里一模一样——克里斯蒂安·埃里克森,二十岁的丹麦中场,西姆·德容,队长,攻击型中场,进球能力极强;托比·阿尔德维雷尔德,比利时中后卫,戴利·布林德,左边后卫,全能型球员,把边后卫踢成边锋甚至攻击型中场的人。
唐金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昨晚和格策一起在游戏里研究的阿贾克斯资料。这支球队的核心战术就是两个字:压迫。4-3-3阵型,前场三人组疯狂逼抢,中场三人组切割传球线路,后防线前提到中圈弧附近。他们的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三岁,体能充沛,跑动积极,打法和克洛普的多特蒙德如出一辙,甚至更激进。
“他们是欧洲最年轻的球队之一,”格策昨晚在fifa间隙说的,“他们的高位压迫比我们还狠。”
……
多特蒙德更衣室。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没有戴帽子,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激情,而是一种冷峻的、近乎残酷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他任何一次咆哮都更有压迫感。
更衣室里鸦雀无声。连格罗斯克罗伊茨都没有嚼口香糖。
“小伙子们。今天是欧冠!不是德甲,不是德国杯,不是热身赛。是欧冠。”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知道阿贾克斯是什么球队吗?”
没有人回答。
“他们是欧洲最年轻的球队,他们的平均年龄比我们还小。他们跑得比我们还多,抢得比我们还凶,压得比我们还靠前。他们的主教练德波尔说,他们的理念是『保持向对手施压』,从第一分钟到最后一分钟,永不停歇。”
没有人说话。
克洛普摘下帽子,扔在桌上,露出那头標誌性的乱发。他的眼睛里有火光:“但这里是谁的地盘?!“这里是威斯特(法)(伦)!这里是我们的家!八万人在外面等我们,他们等了一个夏天,今天是欧冠,他们要的是胜利,还有尊严!”
克洛普的声音在更衣室里迴荡。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了唐金身上。
“唐。”
唐金抬起头。
“你今天会出场。时间不一定,但你一定会出场。当你踏上那片草坪的时候,我要你记住一件事。”
克洛普盯著他的眼睛。
“阿贾克斯的后防线,很年轻,很有天赋,但他们怕一件事——怕有人在他们身后跑。你跑起来,他们就慌了。他们一慌,就会犯错。他们一犯错,我们就进球。”
唐金点了点头。
克洛普重新戴上帽子,转过身,拉开了更衣室的门。
“出去,小伙子们。捍卫我们的家!”
……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声浪在球员们踏上草坪的那一刻,彻底爆发。八万一千人的喉咙同时炸开,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突然甦醒。南看台的黄色之墙开始跳动,25000人同时跳起来,又同时落下,脚下的金属看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像地震,像海啸,像世界末日。
唐金站在替补席前,双手叉腰,看著那片黄黑色的海洋,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这才是欧冠。”
他在心里说,和他小时候关於欧冠的所有印象完美重合。
比赛开始,多特蒙德开球。
莱万多夫斯基把球拨给罗伊斯,罗伊斯回敲京多安。京多安没有急於向前,而是横向转移给施梅尔策,施梅尔策再回传胡梅尔斯。多特蒙德在后场倒脚,试图稳住节奏。
但阿贾克斯不给机会,德波尔的球队从第一秒钟就进入了疯狂模式。前场三人在多特蒙德的后防线前展开疯狗般的逼抢,巴贝尔在左路压迫施梅尔策,萨纳在中路纠缠胡梅尔斯,博里格特在右路骚扰苏博蒂奇。
多特蒙德的后场出球出现了问题。
第三分钟,胡梅尔斯在后场拿球,萨纳从身后逼了上来。胡梅尔斯试图横传给苏博蒂奇,但巴贝尔已经卡在了传球线路上。胡梅尔斯只能回传门將魏登费勒。
魏登费勒大脚开球,球直接飞出了边线。
阿贾克斯的界外球。
唐金坐在替补席上,身体微微前倾。
阿贾克斯的压迫方式,甚至比游戏里还要激进。他们不是在前场象徵性地跑两步,而是真的在拼命。每一个多特蒙德的持球人身边,至少有两名阿贾克斯球员在逼抢。传球线路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多特蒙德的中场根本拿不住球。
第五分钟,埃里克森在中场断球,快速推进到禁区弧顶,分球给左路的巴贝尔。巴贝尔內切后起脚射门,球被魏登费勒扑出底线。
南看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在自己的主场,被客队压著打,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第八分钟,西姆·德容在中场送出一脚直塞,博里格特反越位成功,在禁区左侧拿球。他没有贪功,而是横敲给中路跟进的萨纳。萨纳迎球推射,球被胡梅尔斯用身体挡出。
第十二分钟,阿贾克斯的角球。阿尔德维雷尔德头球攻门,球擦著横樑飞出底线。
第十五分钟,埃里克森在禁区弧顶远射,球击中了立柱外侧。
威斯特(法)(伦)球场响起了阵阵惊呼。
唐金坐在替补席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一直盯著球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阿贾克斯的压迫確实凶猛,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体能消耗太快。
唐金注意到,阿贾克斯的前场三人组在每次逼抢时都要衝刺十到十五米。这种跑法,在二十分钟內是致命的,但过了三十分钟,他们的速度就会明显下降。而多特蒙德的球员,虽然被动,但体能消耗远小於对手。
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替补席上,观察著每一个阿贾克斯球员的跑动习惯、传球线路、防守站位。
他在收集数据。
不是系统的数据,是他自己的数据。埃里克森拿球前喜欢先向左看一眼,西姆·德容的直塞球总是偏向右路,鲍尔森的转身速度慢得令人髮指,阿尔德维雷尔德在高压下会习惯性地把球传给右后卫而不是中场。
每一个细节,都被唐金记在了脑子里。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今天这个对手,太適合自己了。
不是適合浪射——虽然確实適合,但更適合他这种类型的前锋。阿贾克斯的高位压迫意味著后场空间巨大,后场空间巨大意味著只要多特蒙德能断球发动快速反击,前锋就能获得大量的单刀机会。
而唐金最擅长的,就是跑单刀。
虽然他经常把单刀踢上看台。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请过神了。
唐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那个標誌性的笑容。
他的脑海中,那个虚擬的、能力值全99的自己,正在阿贾克斯的禁区里大杀四方。
南看台的声浪在持续,但阿贾克斯的球迷方阵今天异常凶猛。三千名从阿姆斯特丹赶来的客队球迷,穿著红白相间的球衣,挥舞著旗帜,唱著荷兰语的助威歌,声音竟然一度盖过了南看台。
唐金闭著眼睛,听著那些声音,他的笑容更深了。“压吧,压得越狠越好。”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替补席上,格罗斯克罗伊茨转过头,看到唐金的样子,愣了一下。
“唐,你又睡觉了?”
“嗯。”
“我们被压著打,你在睡觉?”
“嗯。”
“你不紧张?”
“不紧张。”
格罗斯克罗伊茨的眼神就像在审视一个臥底。
唐金睁开眼睛,转过头看著格罗斯克罗伊茨:“凯文,你能帮上忙吗?”
“唔……不能。”他摇头,脸上都是焦灼。
“那为什么不放鬆一点?等著吧,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比场上这些人还要忙。”
唐金重新闭上眼睛,格罗斯克罗伊茨刚想说话,听到唐金悠悠的再次开口:“等著吧,凯文。下半场他们会跑不动的,那才是我们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