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引气入体
林宿侧头看向叶清清,问道:“现在是几时?”
“辰时刚过,你饿了?”
“……”
“难道你不饿吗?”
叶清清很纳闷,这人昏迷之前也就只喝了一碗粥,还不饿?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去看看那个少年,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
“那等吃过中饭,我陪你去找那个少年。
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你这般掛念!”
待叶清清离去后,林宿將那些疑竇、忌惮与揣测尽数压入心底。
旁人终究难信,只有自身修为牢靠,才有机会探得真相。
心念既定,他当即盘膝坐好,试著开始“引气入体”。
这里的灵气很是浓郁,医馆有此底蕴,老神医果然不简单!
林宿收敛心神,专心意守丹田,不到片晌便有了感应。
一缕灵气自百会穴沁入,如深山石缝渗出的涓流,凉丝丝的触感让他很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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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意念轻轻附著其上,引著这缕灵气下行。
过重楼时微有阻滯,林宿观想它一点点衝过滯处。
几息后,便顺畅了许多。
灵气行至膻中,胸口如推开了一扇窗,骤然开阔。
再过中脘,那缕凉意渐渐转为温润,最终稳稳沉入丹田。
引气的过程很顺利,锁灵符的束缚仍隱约存在,却已挡不住后天灵气归入丹田了。
此前被引入丹田的先天一气,缓缓迎了上来,裹住这缕灵气一同旋转、交融。
每转一圈,那后天灵气便精纯一分,也更温热。
“以先天化后天”,竟然是这种感觉。
在那缕灵气被引至丹田之时,他即刻分了一缕导入命门穴中。
命门先天一气的“种子”便如久旱逢雨,吸收著这份滋养,隱约壮大了几分。
这便是“以后天养先天”。
待命门温暖如春阳,林宿再引那受过滋养的先天一气进入丹田。
至此,形成了良性循环。
《通天宝籙》有言:
“长期行之,可固本培元,筑基必事半功倍。”
如此往復,林宿行功九遍,丹田中的暖意愈发清晰起来。
直到叶清清来唤,他才收功。
换了乾净袍服,用过中饭,拜別老者,叶清清领著林宿出门,径直往镇守军营地而去。
街边诸多铺子前摆著香烛纸钱,零星几户人家的檐下已掛起了白纸灯笼。
叶清清边走边道:
“今天是中元节,得早些回去。”
林宿怔了怔,中元?
从乱石林出来后,他再没翻过黄历,早已经忘了日子。
“是啊,中元了……”
他低声重复,心头忽然泛起酸涩,往年这个时候,林家是要祭祖的。
林宿垂下眼,將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了下去,闷声跟著叶清清往前走。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长衢镇守军营地。
看著眼前戒备森严的景象,林宿疑惑道:
“镇守军营地,你我能隨意进出?”
叶清清手中多了块令牌,回道:
“祖父常来营中,为值守军士诊治疑难伤病,营里特意给了一块专属的通行令牌。”
林宿暗暗惊诧,却也没再多问。
守卒核验令牌后放行,二人进入营中,不久便找到了那少年所在之处。
这镇守军营地,与別处边营並无二致,四下皆是哀戚之声。
见到那少年,林宿心头微热,率先开口问道:
“你的伤势,可好些了?”
少年身子一震,眼底泛起光:
“你,你来了!”
看著眼前这少年,林宿有些动容:
“相识一场,还未问过你姓名。”
“卢绍暉。卢,虎头卢。”
卢绍暉似乎担心这短暂的相逢后,一转身便被人遗忘,毕竟这世道,大多数人本就轻如飘萍。
林宿微微点头,道:
“我姓林,单名一个宿字,青嵐域峻陵人氏。”
看著这情景,一旁的叶清清皱了皱眉,道:
“原来你二人,只是头一回相识啊。”
林宿与卢绍暉对视后,双双偏过头,都有些不自在。
“林大哥,今日你有別的紧要事吗?”
没想到卢绍暉会突然这么问,林宿看向他,道:
“我並无其他事,你这是?……”
“那日城头,若不是林大哥出手,我早已没命。”
卢绍暉神色恳切,又有些侷促:
“我……我想请林大哥喝顿酒,略表谢意。”
“你们两个满身的伤,还敢惦记著喝酒?”叶清清忽然出声打断。
林宿想了想,轻声道:
“一餐酒饭,少喝点就是了。”
“那我这就去告假!”
卢绍暉见林宿应下,眼中登时亮起光,仿佛身上的伤痛都轻了几分。
叶清清无奈地跺了跺脚,终究依了二人的性子。
卢绍暉办完临时外出的手续,三人便往长衢镇腹地行去。
行近半时辰,只见街面一酒楼门前人来客往,熙熙攘攘。
“聚仙楼。”
好名字!林宿不禁感慨。
店內小二见林宿三人驻足门前,连忙出来招呼:
“三位公子,里边请。”
待三人落座后,小二躬身道:
“咱们聚仙楼是长衢镇最大的酒楼,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小店皆能备上……”
“不必囉嗦,简单能填了肚子的便可。”叶清清有些不耐烦。
“小人瞧三位公子丰神俊朗,绝非俗辈,想来寻常吃食难入尊口。”
林宿不愿多费口舌,直接吩咐道:
“行了,简单安排些下酒小菜,再备两壶清酒便是。”
店小二心领神会,转身退下。
不过片刻,几碟精致菜餚便悉数摆上了桌。
卢绍暉笨拙地端起酒杯,带著几分木訥与真诚:
“多谢林大哥,还有这……这位小公子。”
“管谁叫小公子?!”叶清清当即提高了音量,面露慍色。
“清清,绍暉与我同歷险境,有战场之谊。”林宿举杯,打圆场道。
卢绍暉一时愣住,手足无措。
林宿看向叶清清,念及自己寄人篱下,无端受了祖孙二人诸多照拂,一时郑重起来,道:
“你知道我的处境,幸得老神医与你多番包容,林宿在此谢过。”
说罢,林宿一饮而尽。
叶清清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郑重,只得跟著抿了一口,道:
“你少喝点。”
席间一时静了下来,卢绍暉不善言辞,只低头捧著酒杯陪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