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真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两人迅速结成了由利益网组成的贪污同盟。此刻高声宣读著彼此的剧本。
好像如果少女黑龙听得见他们的密谈,也只会听见这些表忠心的话。
“为了主人!”
“为了主人!”
声音在巢穴中迴荡,久久不散。
对於接下来要面对少女黑龙的匯报。
玲子有信心能够用繁复冗杂的各种数字弄晕诺希丝。
使其只关注於她们的最终报数。
这是她多年经验总结出的技巧,屡试不爽。
那些数字,那些计算,那些帐目。
足够让少女黑龙头晕目眩。
然而她们却没发现。
两人的谈话始终被窃听著。
一条身体只有食指粗的长翼小蛇从桌底出现。
它的鳞片在暗处泛著微光,如同黑色的珍珠。
眼睛如同两颗黑色的珍珠,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翅膀薄如蝉翼,半透明,在火光下泛著彩虹般的光泽。
趁著两人窃喜之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巢穴。
那飞蛇的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如同一道影子滑过地面,如同幽灵飘过。
它的翅膀轻轻扇动,没有带起一丝风。
它飞过石桌,飞过兽皮,飞过门缝。
消失在黑暗中。
窃听飞蛇一路滑行到聚落的池中祭坛。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池水幽深,如同深渊。
它沿著女大祭司主人的蛇尾和滑嫩肌肤来到了肩上。
蛇尾粗壮,鳞片光滑。
肌肤柔软,带著体温。
它的身体缠绕在卡琳娜的脖颈上,如同一条精致的项炼。
“小宝贝,听到了什么?”
卡琳娜露出一抹嫵媚的笑容。
对著自家魔宠伸出纤细的食指。
指尖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如同玉雕。
指甲涂著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闪烁著幽暗的光芒。
“嘶嘶,嘶嘶嘶~”
飞蛇隨即缠绕在纤纤玉指。
被卡琳娜送到耳边。
当著其余两位低阶女祭司的面,对其发出嘶嘶声。
那声音细微,如同风吹过树叶,如同沙粒滚动。
只有蛇人才能听到,只有蛇人才能理解。
蛇神塞斯的蜿蜒者祭司们被赐予天生与蛇亲近的魔法。
並且能够听懂这些爬虫同类的声音。
这是塞斯赐予信徒的恩典,是他们区別於普通蛇人的標誌。
飞蛇的嘶嘶声传入女祭司们耳中。
自然而然地被转化为了只有几位女祭司才能听懂的声音。
就像是某种暗语,某种密码。
只有被神选中的人才能理解。
外人听来,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嘶嘶声。
但动物就是动物。
它们的脑容量和智慧註定飞蛇不可能像其他有聪明的动物一样。
將听到的內容全部转述给主人。
毕竟飞蛇的脑子太小了,装不下太多东西。
它只能记住一些关键词,一些片段。
飞蛇只能按顺序说出一个个词语。
如同鸚鵡学舌,只知道复述,不知道理解。
而后让女祭司自行將其拼凑成有用的信息。
如同拼图一般,需要將碎片拼在一起。
“……三百……金幣……去掉……一半……三十……首领……大祭司……一百……主人……”
飞蛇的嘶嘶声断断续续,如同信號不好的电台。
卡琳娜从魔宠提供的词语中提取出了以上有用信息。
並成功明白了卡婭和玲子的密谈结果。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如同冬日的寒风。
阴冷的蛇眸在眼眶中打转,思索著如何利用这份情报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这是一份价值连城的情报,一份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
如实稟报给诺希丝,那她会得到什么?
贪婪的五色龙照样不会给她一枚金幣。
地位再高也无法变现成金子。
诺希丝高兴了,可能会给她一个笑脸。
但笑脸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
或是按照她们的意思,和两人同流合污。
跟卡婭一起分享每年的三十枚金幣。
这样她每年也能拿到不少金幣,细水长流。
不对,那剩下的二十枚呢?
玲子,那个主人的近侍,果然继承了少女黑龙的贪婪性格。
竟然一个人独占那么多金幣。
该死的傢伙。
卡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如同毒蛇吐信。
一想到玲子那张漂亮面庞。
卡琳娜便不由得伸出舌头舔舐著红唇。
舌尖划过唇瓣,带著一丝贪婪,一丝渴望。
占有欲和嫉妒一同涌上心头,如同潮水。
心中恨不得將其一口吞下,连骨头都不剩。
半龙的血脉,半龙的肉体,半龙的地位!
无论是哪个她都想要,也哪个都得不到。
那种求而不得的感觉,如同蚂蚁在心头爬行。
如同火焰在体內燃烧。
简单的利益权衡之后。
卡琳娜果断选择了后者。
与其把金幣和卡婭出卖给诺希丝。
不如藉此多要点分成。
这样她每年也能拿到不少金幣,而且还能和玲子、卡婭保持良好关係。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毕竟,金幣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卡琳娜心中如此想著。
眼前的水面突然激起一道巨浪。
哗啦——!
水花四溅,溅起一人多高。
如同瀑布倒悬,如同暴雨倾盆。
一根粗壮宏伟的黑色棍状物从水下涌出。
顶著颗硕大威武的头颅直视著自己。
那是诺希丝的龙头。
少女黑龙死死盯著被水浪溅了一身的卡琳娜。
所幸由於蛇皮长袍的防水性。
成功让她丰腴的身体避免被再度染湿。
水珠从长袍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卡琳娜!”
诺希丝呼唤的声音充斥著怨怒。
如同雷霆在头顶炸响,如同山崩地裂。
少女黑龙的脑门上被骸骨纳迦留下了一道深刻的伤痕。
那是被骨头划开的伤口,从额头一直延伸到眉骨。
就连周围的鳞片都几乎脱落,露出下麵粉嫩的皮肤。
丝丝鲜血从中缓缓流出,顺著鳞片的纹路,滴入水中。
血液在水中扩散,晕开一圈圈红色的涟漪。
“主人,您怎么了?”
卡琳娜並没有注意到诺希丝的声音有什么不对劲。
单纯认为这个变態的黑龙主子又要拿自己开涮。
“主人,您这是受伤了。”
“快点上岸,我来为您疗伤。”
为了避免自己再次被少女黑龙泄愤玩弄。
卡琳娜连忙对著诺希丝献殷勤。
她的动作急切而温柔,如同一个贴心的僕人。
女大祭司扭动著腰肢。
敞开宽广的胸怀拥住少女黑龙的头颅。
她的动作温柔而急切,如同拥抱爱人的情人。
香软的山峰撞上少女黑龙结实的龙头。
被挤作一团,勾勒出诱人的形状。
那景象,香艷而妖冶。
卡琳娜伸出香软细腻的长舌。
舌尖粉嫩,灵活如同蛇信。
將伤口淌出的龙血捲入腹中。
温热的血液滑过喉咙,落入胃中。
带著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而就在这瞬间。
一股暖流从卡琳娜的腹中涌向全身。
身体宛如被无形之物充实。
那感觉如同浸泡在温泉中,如同沐浴在阳光下。
由內而外的温暖包裹著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
这种感觉是放纵肉体都无法带来的。
由內而外的充实感几乎让卡琳娜忍不住发出呻吟。
她的喉咙中挤出一声低吟,婉转而销魂。
紧接著,她的手臂和脸颊开始长出细小的鳞片。
那上面没有迷惑的蛇鳞花纹。
而是有著光滑质感,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
散发著如黑曜石般乌亮光泽的初生龙鳞。
在月光下,那些鳞片泛著冷冽的光,如同星辰。
这是黑龙的鳞片,诺希丝的鳞片。
卡琳娜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咽喉和內臟器官开始產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种本不属於自己的力量正在缓缓改变著她的器官。
让身体朝著更强大的方向进化著。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同江河。
心臟跳动得更加有力,如同战鼓。
【诺希丝的眷属:该生物拥有黑龙诺希丝的血脉】
继因为诺希丝的干涉而彻底掌权后。
卡琳娜在机缘巧合下又成为了诺希丝的黑龙眷属。
可谓是双喜临门。
……
该死!
新增一位强大的眷属並不能让诺希丝感到高兴。
相反,她异常恼火,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因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可以敲诈勒索的手段。
少女黑龙本来想在卡琳娜表现出足够资格的时候。
再让她成为自己的眷属。
或是让其用金幣来为自己表忠心。
用真金白银来换取这份恩赐。
但现在白白让卡琳娜得到了自己黑龙的血脉。
一枚金幣都没收到,就送出去了一个眷属名额。
真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你给我滚开!”
气不打一处来的诺希丝昂起头颅。
一把顶开准备给她疗伤的卡琳娜。
她的动作粗暴,带著怒火,如同火山喷发。
卡琳娜被顶得踉蹌后退,差点摔倒。
少女黑龙的目光从错愕的卡琳娜身上移开。
转向她身后的蛇人祭司姐妹。
“你们俩给我治疗。”
“是。”
两位低阶女祭司低头施展治癒神术。
她们伸出手,掌心泛起淡绿色的光芒。
那是塞斯赐予她们的力量。
淡绿色的光芒洒落在诺希丝额头。
蛇人祭司的治癒神术粘稠而阴冷,如同蛇的吐息。
效果却没有什么不同,如同冰凉的水流拂过伤口。
眨眼间,少女黑龙额头淌血的伤口癒合如初。
就连几乎脱落的鳞片也回归了原本的位置。
新生的鳞片与周围的鳞片融为一体,看不出痕跡。
如同从未受过伤。
“主人,已经没事了。”
女祭司姐妹收回手,恭敬地低下头。
卡琳娜虽被诺希丝推开而感到有些委屈。
心中却仍是在沾沾自喜。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得意。
天真的她以为自己在诺希丝心中的地位会又高了一些。
却没注意到少女黑龙眼中几乎要迸射出的杀意。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如同地狱之火。
诺希丝平生最討厌两件事。
一是背叛。
二是欺骗。
三是有人占自己便宜。
而现在,这些事都发生了。
她刚从神殿守卫那里脱离。
系统就突然奖励了听觉增强和一个叫动物交谈的魔法。
因此飞蛇匯报给卡琳娜的话。
全都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同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玲子,我把你当姐妹。
你却背著我和蛇人勾勾搭搭!
还说什么五成留给蛇人。
一百金幣给她当税收!?
诺希丝在听到这个数字后,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每年收税才收五成。
难道诺希丝她是什么慈善家吗?
只收五成的税,那不如让她去要饭!
而且反了她。
竟然敢不问自己就私自定下税额。
更何况每年就一百五十金幣。
还得再分出去五十金幣。
我费心费力打下来的地盘,反倒像是给她们打工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但比起分配不公。
更让诺希丝愤怒的是半龙少女的欺瞒。
而比起愤怒,少女黑龙更多的是感到失望。
那种失望,如同被最亲近的人捅了一刀。
如同被冰水浇透了全身。
要是让玲子拿些金幣就算了。
诺希丝就当不知道。
可你竟然跟这群蛇人分钱。
今天敢和蛇人分赃,明天就敢联合起来造自己的反了!
信任的大厦,一旦出现裂缝,就会崩塌。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倒全倒。
就连相处了十八年之久的好姐妹都会骗自己。
那还有谁是真心的呢?
诺希丝早该知道会这样的。
再也没有人值得自己的信任。
她的心中,一片冰冷。
如同置身於寒冬。
失望与愤怒在诺希丝脑海交织。
只让少女黑龙感到刺骨的心寒。
她现在异常冷静。
冷静得不像一条被欺骗和盗窃的黑龙。
诺希丝很清楚,在算清这笔帐之前。
她还需要半龙少女的协助。
手底下的部落也都需要玲子去奔走。
比起清算,她得从现实角度出发去思考。
如何不撕破脸皮地將自己被偷走的金幣拿回来。
这是一场博弈,需要智慧,而不是蛮力。
诺希丝对其他事可能不怎么动脑。
但在涉及权力和政治方面。
少女黑龙可是有著相当丰富的阅歷。
这十八年来,她看的那些政治歷史书籍可是能堆满一个小房间。
多少贵族是因为政治操弄和利益分配而献出生命。
多少王国因此走向崩溃。
那些血淋淋的教训,她都记在心中。
如同刻在骨子里。
即使是她的母亲灾祸之主。
一条传奇级別的黑龙。
在统治辽阔的疆域时。
也不得不出让些许利益给手下的僕从们。
这便是所谓政治。
没有永恆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