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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星驰洛邑陈危局 法整边军镇朔风

    诗曰:
    胡尘暂敛塞云轻,归骑星驰赴洛城。
    莫道烽烟销尽日,幽渊魔影暗潜生。
    话说苏清玄於雁门关前,以浩然正气净化魔影首领,逼退五十万狄蛮铁骑,朔北千里烽烟暂歇,关外雪原重归死寂。然则,他眉宇间不见半分凯旋喜色,心头反被那“魔尊”、“千年之劫”的秘辛压得沉甸甸,如坠玄冰。此番狄蛮溃退,实因魔影伏诛,邪气暂敛;那蛰伏於永冻地层之下的幽渊暗影,从未真正消散,不过暂避锋芒,伺机再起。一念及此,他更觉光阴紧迫,分秒不可虚掷。
    当夜,雁门帅帐內灯火通明。苏清玄连夜处置善后,召来镇北將军周苍。青衫映著跳动的烛火,他面容沉静如水,指尖轻叩案上北疆舆图,沉声道:“周將军,狄蛮此番溃退,根在魔影被诛,邪气溃散,士卒方得清醒。此后守备,万不可只防胡马弓刀,更需惕厉地气异动、人心诡变。凡见阴秽之气瀰漫、牲畜惊惶、兵卒无端躁怒者,即刻点燃烽火,六百里加急传讯,切莫以常理论之。”
    言罢,他目光投向帐外漆黑天幕,仿佛穿透重重关山,直抵那不可测的极北,“降卒须妥善安置。我已传下简易吐纳法门与《正气歌》篇章,令其每日晨昏诵读修习,以浩然之气涤盪残存邪念。待其心神稳固,戾气尽消,再发放粮秣,遣返草原。让他们將『正气御魔、仁心安身』之理带回部落,潜移默化,其效远胜十万刀兵。”
    周苍躬身聆听,虎目之中敬佩与凝重交织。他戍边三十载,血战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用兵之道——不重杀戮,而重心战;不恃勇力,而恃正道;不图一时之功,而谋万世之安。当下胸膛一挺,朗声应道:“末將谨遵元帅令諭!定守好雁门雄关,抚定边民,若有半分差池,甘当军法!”
    苏清玄微微頷首,又將粮草调配、斥候巡防线路、营垒加固工事等诸般细则一一交代,巨细靡遗。窗外朔风呼啸,帐內烛影摇红,直至东方既白,霜色侵窗,方將一应事务安排妥当。
    他归心似箭,此番返京,一为面圣陈明危局,二为审问残魂印证猜想,三为请旨常驻边关,应对这关乎天地存续的浩劫。当下仅带赤缨及二十名江湖义士,卸下元帅冠冕,只著一袭寻常青衫,辞別周苍与边关將士,踏著破晓前最凛冽的寒霜,星夜驰往洛阳。
    北地冬日,朔风如刀,刮在脸上宛如冰刃切割。沿途但见雪原茫茫,天地一色,杳无人烟,唯有马蹄踏碎坚冰的清脆响声,与寒风悽厉的呜咽交织。
    苏清玄策马疾驰,怀中青铜小印温润如常,他於奔驰中闭目凝神,心神与怀中圣印、洛阳灵木相连,反覆推演魔影残留的记忆碎片,又与幼时梦境中那道伟岸背影、三宝镇魔的朦朧景象相互印证。诸多线索如乱麻交织,虽大致脉络已清,仍有重重迷雾未散——那上古封印究竟在何处?魔尊?分魂?是何意?先祖可还留下其他线索或遗宝?三教正法为何衰微至此,乃至步入“末法”之境?这些疑问如影隨形,让他恨不能即刻飞抵洛阳,求证解惑。
    赤缨一袭红衣,在无垠白雪中灼灼如烈焰,又似雪原上永不熄灭的明灯。她策马紧隨身侧,见苏清玄一路沉默,剑眉微锁,忧思凝而不化,心中疼惜,不由轻提丝韁,与他並轡而行,声音放得轻柔却坚定:“清玄哥哥,无论前路是何等凶险,是万丈幽渊还是滔天魔浪,赤缨都会在你身边。江湖上的朋友们也都传信说了,刀山火海,绝不退缩。”
    苏清玄闻声睁眼,侧首看向身旁少女。自上次剿匪重逢后,她便一路相隨,护朝堂、平兵变、战北疆,衝锋在前,从未有过半分迟疑退缩。这份赤诚心意与生死相隨的情义,他早已深铭五內。
    此刻听她软语宽慰,心中暖流涌动,温声道:“有你相伴,我心甚安。只是此番魔劫,牵连上古秘辛,恐非寻常江湖风波、朝堂爭斗可比,凶险莫测,远超以往。你需时时顾惜自身,不可再如以往那般,总是不管不顾往前冲。”
    赤缨见他回应,眸中笑意漾开,宛如冰天雪地里骤然升起的一轮暖阳,驱散了眉间忧色,重重点头:“嗯!我晓得轻重!定会护好自己,也……也护好清玄哥哥!”最后一句,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行人快马加鞭,昼夜兼程,沿途只在驛站换马,稍作歇息,不过三日功夫,便已望见洛阳巍峨城郭。此时的洛阳,早已得闻雁门大捷,捷报传遍街巷,百姓欢腾如沸,万人空巷,皆道苏首辅乃天降圣人,以仁心正道破敌,实乃国朝之福。苏清玄不愿惊扰民眾,更无意领受这喧腾讚誉,领眾从侧门悄然而入,自己则径直入宫面圣。
    景和帝於太极殿偏殿即刻召见,不待苏清玄行全礼,便已快步下阶,亲手將他扶起,满面欣慰与激动:“苏卿!朕日夜悬心,终得捷报!闻你於雁门关前,未损我大夏一兵一卒,却击溃五十万胡骑,更诛灭作祟邪魔,真乃社稷之幸,苍生之福!朕心甚慰,已备下庆功盛宴,明日便为爱卿接风洗尘!”
    苏清玄面上却无半分得胜还朝的喜色,反而愈发凝重。
    他后退半步,躬身一礼,沉声道:“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当。然此战虽胜,却不可庆,更不可懈。北疆之患,其根未除,其祸未远。臣此番疾速返京,正为陈明其中危局,事关国运,乃至天下苍生气数。”
    景和帝见他神色肃穆至此,心中骤然一紧,挥袖屏退左右侍从,只留两名心腹內侍於殿角,急道:“爱卿何出此言?快快道来!”
    苏清玄深吸一口气,將心中忧虑和盘托出,语气沉缓而清晰:“陛下,此番狄蛮倾巢来犯,非仅为神州財货土地之由,实乃被极北深渊逸散而出的魔气侵染心神,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他遂將地底涌出的污秽邪气、魔影狂言、自身以三教正气净化之过程,乃至寻道途中的梦境、血脉中传承的模糊记忆等秘辛,一一仔细稟明。
    最后断言道:“臣可断定,上古之末,必有前辈大能,融合儒、道、佛三教正法之精髓,合天下正道之力,將一尊恐怖魔物封印於某处。然岁月流转,万年以降,三教分立,门户之见渐深,正道法统传承不全,日渐衰微,步入所谓『末法』之世。封印之力,应是依託天地正气与三教法统维繫,正法衰则封印松,此消彼长,魔气遂自裂缝中不断渗出,侵染草原生灵,操控狄蛮部落,驱使其南下,一则血食生灵,二则试探大夏,三则……妄图破坏封印根本。”
    他略作停顿,眸中忧色如浓云积聚:“此番魔影被臣侥倖诛灭,不过斩其触手,暂缓其势。然封印鬆动之大势恐难逆转,渗出的魔气只会愈来愈盛,被侵蚀的也绝不止狄蛮一部。依臣推算,多则数百年,少则……恐怕仅数十载,待封印衰弱至临界,那被镇封的魔物,恐有破封重临之危!”
    “届时,绝非边患而已,实是席捲天下的浩劫,生灵涂炭,神州陆沉。故雁门之胜,不过是为这煌煌人世,爭得一丝喘息之机。北疆烽烟,实则隨时可能再起,且下次来的,恐非狄蛮,而是……魔物本身,或更为可怖的魔化大军。”
    景和帝听得面色渐渐发白,掌心渗出冷汗,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御座扶手。他也自幼熟读经史,自问通晓古今治乱,何曾听过此等玄奇诡譎、直如神话志怪之事?封印、魔物、万年劫数……每一个字都衝击著他固有的认知。
    然而,看著苏清玄那双澄澈如古潭、却满载著不容置疑的郑重与忧惧的眼眸,回想他自入朝以来种种不可思议之举——一言安定朝堂、身怀异术、教化万物、乃至如今未动刀兵而退五十万大军——又深知眼前之人绝非危言耸听之辈。这匪夷所思之事,恐怕……便是残酷的真相。
    良久,景和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微带颤意:“竟……竟已至如此地步?那我大夏江山,天下亿兆百姓……”
    “陛下勿忧,”苏清玄沉声安抚,语气斩钉截铁,“浩劫虽有预兆,却非无解之局。臣既蒙天幸,得承先祖遗泽,手握三教薪火,自当竭尽駑钝,寻那化解之道。然此事牵涉魔气、封印、正道气运,已非寻常军政、兵家谋略可以应对。”
    “当务之急,唯有臣亲赴边关,以三教正法为根基,彻底整肃边军,稳固北疆防线,同时借圣印、圣木之能,探寻极北封印確切所在,方能寻得一线转圜之机。故臣恳请陛下,允臣重返雁门,常驻边关,整军经武,备御魔劫,以应不测。”
    景和帝闻言,心中如沸水翻腾,挣扎难定。苏清玄乃朝堂柱石,首辅之才,经天纬地。弘文馆初兴,天下学子归心;新政方展,百废待兴。朝廷如何能离得开他?让他长驻苦寒边塞,无异於折栋樑以支茅屋。可那“生灵涂炭”、“神州陆沉”八字,如同重锤,敲打著他的良知。身为天子,岂能因一己倚重而置天下安危於不顾?普天之下,除苏清玄外,又有谁能应对此等超越凡俗的劫难?
    挣扎良久,景和帝长嘆一声,这嘆息中充满了无奈、不舍,最终化为决断。他起身,行至苏清玄面前,握住他的手,眼中情绪复杂:“爱卿心系苍生,勇赴国难,朕虽万般不舍,安能以私废公,阻你拯危济世之心?朕,准你所请!”
    他鬆开手,转向书案,提笔疾书,边写边道:“朕仍命你兼领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揽北疆一切军政要务,常驻雁门,许你便宜行事,遇紧急情状,可先斩后奏!朝中粮草、军械、兵员,朕必倾尽全力供给,绝不让边关將士有饥寒之苦、刀兵之缺。洛阳弘文馆,朕会另择贤能督促,必不使爱卿心血白费。”
    写罢,加盖玉璽,將圣旨郑重交予苏清玄手中,最后凝视著他,字字恳切:“只望爱卿……务必珍重万金之躯。朕在洛阳,日夜焚香,盼你早日勘破魔劫,平安归来。”
    “臣,苏清玄,谢陛下信任!”苏清玄双手接过圣旨,躬身深揖到底。心中感念君臣相知之情,更觉肩头重担千钧,关乎天下气运,不容有失。
    辞別景和帝,苏清玄未回首辅府正堂,甚至未及换下风尘僕僕的青衫,便径直赶往府中密室。他心系那缕自洛阳兵变时便封存於锦匣中的暗影残魂——雁门战时无暇深究,如今重返边关在即,必须从中印证更多猜想,釐清魔劫根源。
    密室幽静,陈设古朴。正中那只古朴锦匣静静安放,在微弱灯光下流转著温润光泽。此匣由未知年份的灵木心所制,匣身刻有隱晦的三教云纹,苏清玄近年修为精进,方悟此物非同小可,非但能温养灵物、镇压邪祟,更与自家传承渊源极深。当年父亲苏文渊,正是以此匣存放心法残卷、青铜小印与灵木枯枝,每逢祭祀日则焚香拜祭,方保这点传承星火不灭。
    锦匣之中,之前被圣印之力牢牢镇压,此刻正封存著那缕自魔將身上剥离、蕴含著重要信息的暗影残魂。
    苏清玄行至匣前,指尖轻抚匣身温润木质,感受著其中隱隱波动的气息,缓缓开启。匣內,一缕极其微弱的黑雾蜷缩在角落,不断扭动变幻,正是那缕残魂。它早已虚弱不堪,只偶尔发出细微如虫鸣的嘶嘶声,充满了怨毒、恐惧与不甘。
    “汝本魔道暗影,助紂为虐,为祸人间。今日我问,你需如实答来。若有半字虚言,或敢以魔念相欺,立时叫你形神俱灭,永墮虚无。”苏清玄立於匣前,神色平静,周身气息却悄然流转,儒之浩正、道之清虚、佛之慈悲,三股气息水乳交融,化作无形威压,如苍穹倾覆,笼罩那缕残魂。
    残魂剧颤,黑雾明灭不定,连连传递出求饶、屈服的卑微意念。
    苏清玄不再多言,闭目凝神,运转神通——佛家他心通照见其魂识本源,道家溯源法追索其记忆根本,儒门正心术镇守灵台驱逐邪念侵扰。三法合一,神念如无形触手,又似明澈利剑,径直探入残魂意识最深处。剎那间,无数破碎、混乱、充满污秽与疯狂意味的画面汹涌而来,衝击著他的心神:
    那是无边幽暗与混沌,並非人间的黑夜,而是魔界特有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一尊难以名状、仿佛由无数负面情绪与毁灭欲望凝聚而成的巨大阴影,高踞幽暗深处,其目光所及,万物凋零;一道位於极北之地、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其中不断翻滚涌出粘稠如液体的污秽魔气;无数魔道暗影一族自裂缝中悄然渗出,潜伏於人间阴暗角落,或蛊惑狄蛮部落首领,或引发人心阴暗,或直接侵染生灵。
    它们的核心使命,便是寻找一切机会,破坏那日渐鬆动的上古封印,迎接魔尊降临;一些更久远的碎片显示,上古末期,曾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一道融合了青、金、白三色光辉的伟岸身影,以无上法力与三件至宝,將魔尊镇压於深渊,那三色光辉的气息,与苏清玄所承心法、圣印、灵木隱隱同源……
    他屏息凝神,於庞杂混乱的记忆碎片中细细梳理、印证。虽碎片模糊,看不真切,未直接寻得封印的具体方位,亦无先祖留下的其他遗宝线索,但所有关键猜想都得到了进一步证实:
    上古確有一位將三教正法融会贯通的绝代大能,其血脉后人极有可能正是他苏清玄,这位苏家先祖集三教精华,以自身通天修为与三件至宝为引,布下无上封印,將魔尊镇於某处。
    然自先祖之后,三教或因理念,或因传承,渐行渐远,门户森严,再无人能融会贯通,导致正道法统日渐衰微,步入“末法”之世。
    封印之力依託天地正气与三教法统维繫,正法衰则封印松,此消彼长,魔气遂不断自裂缝渗出,侵染世间,並操控狄蛮等边族,妄图以战乱、杀戮產生的负面气息进一步侵蚀封印,最终破封重临人间。
    残魂记忆的最终,反覆迴荡著魔尊那充满诱惑与毁灭的宏大意念,如同诅咒,亦如预言:三教衰,封印朽,千年內,魔临世,万物归幽!
    除此之外,並无更多细节。这残魂本非高位魔族,记忆本就残缺,只知晓核心使命与部分秘辛。
    苏清玄缓缓收回神通,睁开双眼时,眸中最后一丝迷雾彻底散去,思路豁然贯通,如暗室得灯。先祖即镇魔大能,己身所承儒门心法、青铜圣印、圣木,正是当年“三宝”碎片或传承所系;万年魔劫之根源,在於三教正法衰微导致封印鬆动;而化解之道,根本在於融合三教,重振天地正气,並以自身所承“三宝”之力为核心,加固乃至修復封印,最终彻底消弭祸患。前路虽险,方向已明。
    想通此节,他心中再无半分彷徨,唯余一往无前的坚定。抬手一挥,圣印自怀中浮起,洒落一片温润清光,將那缕萎靡不堪的残魂重新封入锦匣深处——暂且留之,或许日后还有用处。
    合上匣盖收好,又將青铜小印与那截生机盎然的灵木,一同放入怀中。洛阳有弘文馆眾多弟子维繫教化,朝政大局已稳,灵木与其留在京中,不如携往边关,以其清灵生机,助自己以三教正法淬炼军魂、抵御魔氛、探寻封印踪跡。
    诸事已备,苏清玄不再停留,即刻传出讯息,召集那些自江南、洛阳便一路追隨的江湖侠士,於洛阳城外集结。赤缨早已率眾等候,这些侠士歷经朝堂风波、边关血战,早已对苏清玄的为人与抱负心悦诚服,將其视为主心骨,誓死相隨。
    “诸位兄台、朋友,”苏清玄立於眾人之前,青衫沐著冬日清晨苍白的阳光,语气恳切而肃然,“北疆魔劫,非比寻常。其祸根深种,牵连上古,凶险莫测,恐有倾天之危。边关苦寒,前途未卜,实非江湖逍遥之地。”
    “苏某问尔等一次,尔等可愿捨弃江湖自在之身,录入军旅籍册,隨我远赴边塞,不惟以武艺护国安民,更要以胸中正气,抵御那无形无相的邪魔之气?”
    “吾等愿隨首辅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眾侠士无一人犹豫,齐声应和,声浪震得枝头残雪簌簌落下。
    他们眼中闪烁的,不再是单纯的江湖义气,更有了一种更为沉毅的家国担当。
    赤缨踏步上前,一身鲜艷红衣已换作便於行动的暗赤劲装,青丝高束,更显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她眸中赤诚灼灼,如燃烈火,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清玄哥哥,我赤缨,愿率眾位江湖朋友,正式入伍从军!自此,我等便是边关將士,名正言顺护你左右,与你同进同退,生死相隨,绝无背离!”
    她盼此日已久。以往以江湖朋友身份相隨,虽亲近,总觉隔了一层,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列入军籍,便可日夜相伴,同食同宿,共担军务,真正与他命运相系,同赴艰危。望向苏清玄的眼眸中,情愫深藏却炽烈如火,那是歷经生死考验后,愈发坚定无悔的决绝。
    苏清玄看著眼前这一张张被风霜刻上坚毅、却依旧赤诚的面孔,目光最终落在赤缨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上,心中暖流汹涌,更添无穷勇气。当下不再多言,頷首道:“好!自今日起,赤缨即为本宰辅亲卫统领,统帅诸位侠士,专司护卫中军、巡查营防、传递机要之责。眾位侠士,皆编入亲卫精锐营,为我边军锐卒,日后同甘共苦,共御魔患!”
    赤缨喜色盈眸,抱拳躬身,颯爽之气更盛从前。眾侠士亦欢声雷动,热血沸腾。自此,江湖快意,化入军纪森严;侠骨丹心,熔为边塞忠魂。
    苏清玄不再耽搁,即刻率赤缨与新整编的亲卫精锐,再度离京,奔赴雁门。此番北行,他心中已有清晰成算:既然三教正法之兴衰,直接关乎上古封印之存续,那么,便要以三教正道为根基,彻底整肃边军,重塑军魂。他要打造的,不仅是一支能御胡骑的强军,更是一支怀正气、立忠义、行慈悲,能以煌煌正道抵御、净化魔氛的“道兵”,以此作为镇守北疆、探寻封印、最终应对魔劫的基石。
    抵达雁门后,苏清玄即刻著手,推行他深思熟虑的整军之策。他首先废除军中诸多严苛旧法,革除无理连坐、残酷肉刑、苛虐士卒等积弊,转而以三教精义为根本,订立全新军规:
    以儒家忠义、仁礼之道,確立军心根本。令將士每日晨起,必诵《论语》《孟子》篇章,由军中通文墨者讲解,明忠君爱国、护民守土之天职,知礼义、守廉耻、重信诺。营中设“忠义榜”,表彰功绩卓著、品德高尚者;设“思过堂”,令违反仁恕之道者静思己过,读圣贤书。
    以道家清静无为、顺应自然之理,简化繁琐军纪,去除不必要的形式与苛细之务。主张劳逸有度,不滥用民力,体恤士卒艰辛,使其心神安寧,不生无端浮躁暴戾之气。於营中推广简易导引之术,助士卒强身健体,平心静气。
    以佛家慈悲为怀、眾生平等之念,规范对待降俘、边民之策。明令不杀降、不掠民、不虐囚,凡有缴械者,皆以《伐髓经》及基础吐纳法门导其向善,心怀悲悯,以求化解仇怨,护边境长久安寧。
    更关键者,苏清玄將儒门基础养气法门,加以简化改良,择军中忠勇坚毅、心性纯良者,亲自悉心传授。每日清晨,雁门关前广阔校场之上,苏清玄手托青铜小印,端坐高台。小印无需催动,自绽温润清光,如月华洒落,笼罩全场;灵木入土,枝条散发勃勃生机,滋养著台下每一个士卒的身心。数千將士依诀静立,调息吐纳,引天地间浩然正气入体。初时或有不適,然坚持数日,便觉丹田渐生暖流,四肢百骸力气暗增,耳清目明。不仅体魄日益强健,心性亦在正气滋养下愈发沉稳坚韧,往日征战杀戮所沾染的暴戾之气、阴鬱之心,被丝丝涤盪,军中风貌为之一新,肃杀中透著难言的清正刚毅。
    这些举措不仅滋养军魂,更能敏锐感应邪祟之气。但凡有魔气企图靠近关城,无论稀薄浓淡,小印便自发清光大盛,光耀营垒,將无形污秽驱散净化。使得远方那些被魔气侵染、蠢蠢欲动的狄蛮散兵游勇,往往未至关前数十里,便觉灵台一清,战意消弭,茫然四顾后,竟自行退去。边军经此薰陶,战意昂然而不失仁念,纪律严明而心怀慈悲,渐渐成为一支名副其实的“仁义之师”、“正气之师”......也叫“道兵”。
    赤缨身为亲卫统领,尽责尽职,將一腔柔情深藏,尽数化为干练与守护。白日里,她巡查各处营垒,训导新编入的侠士们適应军旅,身先士卒;寒夜漫漫,她值更守夜,见苏清玄帐中灯火常明至深夜,便默默取来厚实裘氅为他披上,或端上一碗热汤。她心思细腻,体察入微,將士家中但有难处,她常慷慨解囊,或代为向苏清玄陈情,深得军心。朝夕相对间,那份生死与共的情意,如静水深流,无需言说,却在每一个眼神交会、每一次默契配合中,愈加深沉。她心中早已立下誓言:此生无论劫数多凶、前途多险,定要生死相隨,护他周全,陪他走完这漫漫征途,直至海晏河清,魔氛尽散。
    苏清玄坐镇雁门,一面整军经武,加固防线,一面每日皆以心神感应极北方向的魔气波动。圣印与灵木时有微弱共鸣,连接著他的气息,隱隱有“护主”之意。
    这一切都预示著一个他不愿面对,却必须面对的事实:封印鬆动之速,正在加快。千年之劫的倒计时,已然无情地开启。魔界暗影绝不会就此罢休,定然仍在人间阴暗处潜伏,图谋更大破坏,只是潜藏极深,一时未露行跡。
    他不动声色,一面继续以三教正气淬炼边军,加固这第一道防线,一面借圣印、灵木与自身血脉的微妙感应,悄然扩大心神感知范围,於定中默默探寻极北之地那冥冥中的封印所在,积蓄三教正气,静待那必將到来的最终对决。
    边关之上,三教正气日渐凝聚,如旭日初升,其道大光。军容整肃,士气如虹。朔风虽烈,吹不散三军忠义之心;寒夜虽长,冻不灭將士胸中热血。魔氛虽暗,蠢蠢欲动,却掩不住这北疆雄关之上,愈发明亮煌煌的正道之光。
    苏清玄时常独立於雁门城头,遥望北方苍茫无尽的雪原,眸沉如万古静渊,心定似亘古磐石。他深知,雁门之胜,洛阳之行,乃至如今的整军备御,都仅是这漫长征途中,又一个必须站稳的驛站。前路漫漫,道阻且长,魔劫凶险,然吾道不孤。唯守此三教合一之初心,持此浩然不屈之正气,方能镇幽渊之魔影,护此万里如画山河,天下亿兆苍生。
    正是:
    整军边徼布三纲,正气凝军镇朔方。
    莫道幽渊魔劫近,丹心守道待穹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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