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怪人
一旁的孙弦没有参与鏢师们的討论,对陈风说道:“陈浪,你若是想在永寧湾討生活,加入沧浪帮是个不错的选择,炼血境在帮內做个打手,生活也能过得滋润。”
见陈风面露思索之色,孙弦继续补充:“我走鏢来永寧湾也不是一回两回,总体观来,沧浪帮待遇算得上丰厚,而且有上升机会。”
陈风微微点头,问:“加入沧浪帮有什么要求吗?”
孙弦笑笑:“自然是有考核,但对於你,应该不成问题。”
说到此处,孙弦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对陈风说:“漕帮与沧浪帮之间的衝突愈演愈烈,你要加入还需权衡一番,毕竟沧浪帮没有宗师坐镇。”
陈风若有所思。
等雨一停,商队重新出发,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永寧湾。
只见连绵的青山尽头,一座恢弘的港口大城豁然映入眼帘。
陈风远远便能望见城池后方,海面开阔,白帆如云,桅杆林立,密密麻麻的船只停泊在港湾,一派舟楫往来的繁华盛景。
作为南方数一数二的通商港口,永寧湾把控著江河与海洋的咽喉,即便走陆路入城,也能感受到这座城池的富庶繁华。
永寧湾,客栈门口。
“一路感谢各位照拂。”陈风与商队眾人拱手道別。
叶坚提醒道:“兄弟,我还欠你一把剑,你可別忘了,这几天我会找个铁匠打一柄,托客栈掌柜保管,到时候你来这报我名字哈。”
“感谢兄弟,我一定记得。”
陈风淡淡一笑。
这一路相伴,他觉得叶坚这人挺有意思的,值得交个朋友。
说罢,陈风转身离开。
另一边,净尘也要离去,前往慈航寺,而贾昌念念不舍,眼中满是敬重,恨不得把净尘留下。
“大师,此番若非您出手,我等早已葬身狐妖之手,更无法安然抵达,实在感激不尽。”
净尘双手合十,微微頷首,宣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狐妖一事,小僧不敢居功,如果要感谢,那就感谢陈施主罢,小僧言尽於此,多谢各位施主关照,小僧就此离去。”
说罢,净尘离开,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陈施主?
陈浪?
眾人不明所以,只有叶坚嘖嘖嘴,理所当然地说:
“难怪,我就说他怎么能昏得比我晚,醒得比我早,还能帮我挡下头儿的刀,原来是隱藏了实力。”
叶坚扭头问道:“头儿,锻骨境用的剑大概要多少银子?我这一趟能赚多少啊?”
却见孙弦面色复杂:“我在锻骨境这么久,那陈浪还能装作炼血骗过我的眼睛,恐怕你那兄弟的境界还要更高。”
孙弦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贾昌愣在原地。
叶坚:“蛤?!”
……
……
陈风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不动声色打量著周遭环境。
城內街道宽阔平整,两旁楼阁林立,行人摩肩接踵,车马络绎不绝,还有不少异域商人往来其间。
不愧是沿海大城。
最让陈风感触的是,这里的氛围与平城截然不同,比起平城百姓的消瘦,此处百姓的脸上多了些红润。
特意去永寧湾较为贫穷的地方瞅一眼,比平城的贫民窟好上不知多少倍。
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也让陈风对此地的官员,以及沧浪帮,生出了些好感。
夕阳西下,不知不觉陈风来到海口,立於岸边。
长风猎猎卷过衣袂,眼底是洵江奔涌入海的浩荡。
江水自西而来,撞开两岸青山,奔泄至此,浊流与蓝涛在天际撕扯出分明界限。
潮声震耳,似天地擂鼓。
远处水天相接,落日熔金,洒下万顷波光。
陈风只觉自身渺小。
这个世界的武夫,真的能强到与自然相抗衡的地步吗?
那所谓的一拳断江,一掌摧城该有多强?宗师?大宗师?还是更高的天人境?
【观江入海】
【你的心境发生变化......】
【阅歷+1000】
陈风一阵恍惚,贪玩跑来看个海景,居然有意外之喜。
恰在此时,陈风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小黑点,逆著翻涌不息的江水缓缓而动。
是鱼吗?
念头刚起,那小黑点跃出江面,陈风目力极强,精准捕捉到其样貌——竟是一道人影。
心底顿时一惊。
这水下暗流纵横,漩涡不断,还有人在里头游泳?
这水性也太好了。
就在此刻,水中身影忽然抬头,仿佛心有所感,朝陈风所在方向看来。
陈风心中一凛。
下一瞬,只见水中人双臂猛地一拔江水,周身水汽骤然炸开,如一道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身形凌空数丈之高,而后脚尖轻点水面,朝陈风这里疾驰而来。
不过眨眼功夫。
“嘭!”
一声轻响,那人已然跃回岸边,水珠顺著黑髮滴落,贴身的衣衫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此人看上去不过三十上下,面容俊朗凌厉,最惹眼的是那双蓝色眸子,澄澈如深海寒潭。
他抬眸扫了一眼陈风,蓝瞳中毫无波澜,看似平淡。
然而陈风心头一沉,仿佛被一头蛰伏的凶兽锁定,气血都为之凝滯,这般压迫感,陈风只在师父周秉忠的身上体会过。
莫非是开窍境?
好在那人扫一眼后便挪开目光,似乎並无敌意。
隨后,只见男人周身真气一盪,浸透的衣衫就被无形的真气瞬间蒸乾。
水汽裊裊升起。
消散於长风之中。
陈风心中暗道:涨知识了,原来真气还能这么用。
念头未消,陈风抱拳行礼:
“前辈。”
蓝瞳男子略有深意地瞥了陈风一眼,说道:“实力不错,年纪轻轻就凝气境了,前途无量。”
陈风瞳孔猛地一缩。
这也能看出来?
他可没泄露半点气息。
“前辈有何指教?”陈风礼貌询问。
男人只是摆摆手,扔下一句话:“你若愿意,可加入沧浪帮。”
说罢,他转身离开。
陈风见那人两三步就消失在视野外,低头思忖。
逆流而上、踏浪而行,突破凝气境后陈风也能做到,草上飞在真气助力下可以“水上飞”。
但方才那股心悸之感,一直縈绕在陈风心尖。
“沧浪帮?游泳游到一半跑岸边,就为了说我一句然后提一嘴沧浪帮?真是个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