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行头
“连帮规都要专门列一条出来,完全是水火不容的地步。”陈风合上小册子。
在永寧湾的这一月,两帮衝突不断,陈风时有耳闻,动不动就能听到哪里打生打死的消息。
永寧湾是沧浪帮的主场,是洵江的入海口,但洵江中上游部分均由漕帮管控,导致两帮对於洵江的区域划分,有些模糊不清。
商船过路交不交钱?钱要交给谁?边界处的船归谁管?
这些都是引发衝突的导火索。
双方人马如果因此碰上,必定做过一场,谁都想让自己的地盘边界,往外再扩张几分。
“或许我可以申请调到衝突地区,靠打架快速赚贡献......”陈风思考著这方案的可行性。
正好他对漕帮也没什么好感,自己的画像还在漕帮的通缉榜上。
马车碾过青石长街,自城东一路缓缓驶向城西,车轮轆轆作响。
不多时,就到家门口。
陈风付完车钱,对车夫叮嘱道:“你明日卯时再来此处接我,依旧在此等候,我给你算半日的车钱。”
车夫连忙喜滋滋应下:“谢谢大人,小的一定准时赶到。”
陈风抬手推开门,迈步走进自家小院,然后径直关上了院门。
一夜过去。
翌日清晨。
陈风换上沧浪帮的帮派服饰,整个人的气质顿时改变——
上身,藏青色劲装长袍利落贴合,衣身绣著细密的浪纹暗纹,低调而不失精致,领口与袖口处,还有浅蓝窄边勾勒出干练线条。
腰间一侧悬著一把宝剑,另一侧则沉稳掛著一块黄铜镶银边的堂主腰牌。
再往下看去,藏青色束脚裤配上黑布云头靴,显得身姿挺拔矫健。
最后用黑色布巾束起长发,一根蓝玉簪点缀其间。
陈风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俊逸出尘、气宇轩昂。
沧浪帮的服饰设计堪称精妙,再加上陈风本就身形挺拔,宛如天生衣架子,两相映衬之下,他看著镜中的自己,心中十分满意。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沧浪帮中,总堂主、堂主、分堂主、普通帮眾四个级別,每个级別的服饰都各不相同。
从顏色上看,从高到低就是玄银、藏青、青灰、藏蓝四色。
等级分明。
陈风刚踏出院门,就听见一声招呼,说话的是住在隔壁的王婶。
“哟,陈浪?这是要出门?”
此时王婶依著院墙,手里捻著一方锦帕,脸上满是得意。
“王婶。”
陈风瞥了眼在不远处等候的车夫,然后开口打了声招呼。
王婶慢悠悠踱过来,目光落在陈风一身衣服上,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不是因为她认出这是沧浪帮的服饰,而是因为这身衣服看起来不便宜。
她故作亲热地说道:“一个月都没见你出过几趟门,今天怎的还盛装打扮?”
不等陈风回应,她继续问:“远处那车夫是等你的吧?”
猜中后,王婶便自顾自地炫耀起来:“这马车啊,还是自家的好,自己买一辆,再请几个杂役,雇个车夫,想什么时候出去就能什么时候出去……”
陈风没有理会王婶的念念叨叨,这一月以来,他已经习惯了。
王婶口中的自家马车,是她儿子最近新买的,王婶她儿子做的珠宝生意,听说赚得挺多。
而这条街上,所有住宅中王婶家最大,是个二进的院子,而她又是个爱炫耀的主,所以总是找邻居秀优越感。
至於买辆马车什么的,陈风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小院本就不大,就算有马车也没地方停。
更別提要僱佣杂役、车夫,陈风不想家里闹哄哄的。
见陈风一言不发,不接她的话茬,王婶知道自己被无视了,觉得没面子,心里又气又恼,憋得慌。
她话音一转,炫耀的语气变得阴阳怪气:“你说你也是个习武之人,找到正经营生了么?不会还要像之前那样,一直宅在家中吧。”
王婶一声轻笑。
她知道陈风习武,却不知具体境界,只当他连炼血境都不是。
在她看来,如果陈风是武者,早就到处炫耀了。
“实在不行,我儿子那也缺些人手,你不妨就在我儿子手下当差,定然不会亏待你,总比你现在浑浑噩噩过日子强。”
王婶越说越得意,仿佛给陈风施捨了天大的好处。
“我刚好寻了一门差事,就不劳王婶费心了。”
陈风一边敷衍著,一边拿出钥匙,给院门上锁。
“陈浪,你可不要瞎折腾叫人誆骗了去,我可是看在邻里一场,才想帮你一把……”王婶语气里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她没认出陈风身上的沧浪帮服饰,平日巡街的沧浪帮帮眾,穿的是藏蓝色、青灰色。
堂主对她来说级別太高,见都没见过。
“娘,在聊什么呢?”一位男子从隔壁门后走出。
他就是王婶的儿子,王旭。
王婶笑呵呵地扭头看向儿子,道:“旭儿啊,你那边还缺护卫不?你们的护卫待遇一定很好吧。”
似乎是专门想要让陈风听清,王婶特意提高了说话音量。
王旭眉头皱起:“我是跟別人合伙做的生意,请护卫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你不要跟別人乱许诺,免得被缠上……”
说话时,他的目光扫过陈风,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王旭视线落在陈风身上的衣服时,顿了一下,问道:“喂,你这身衣服是哪家布庄买的?”
陈风没有理会在那里嘰里呱啦的母子二人。
径直走向马车。
“切,换身衣服还有傲气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旭跟他母亲一个性格,觉得落了面子,就开始冷嘲热讽。
陈风进入车厢,把外界的喧囂隔绝开来,双耳总算清净了。
两方都不是同个世界的人,陈风不想爭执,吵上两句除了浪费时间,一点用处都没有。
马车缓缓向沧浪帮总部驶去。
不多时,就到了地方。
然而陈风要付车钱时,车夫却摆手拒绝。
“这钱小的不能收,就当小的孝敬您。”车夫连连推辞。
陈风眉头一挑,却见车夫嘿嘿一笑:“方才那两个瞎了眼的蠢货认不出来,小的载过这么多人,还认不出您这身行头吗?大人能坐我的马车,小的高兴还来不及。”
“往后大人出行,可否还坐小人的车?也好让小的在同行跟前有个吹嘘的由头,说小人也曾载过沧浪帮的大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