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北戎还在挣扎,要翻盘?
“疯了……真他妈全疯了!”犬牙茂死死抓著韁绳,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著青白。
他看著前方战场,脑瓜子嗡嗡作响。
战术上被碾压,他认了。
卫家那个老寡妇阴险毒辣,霍青鸞那个疯女人胆大包天,这一环扣一环的杀局,確实把他装进去了。
可眼前这算怎么回事?
这帮眼看著断粮的卫家军,凭什么能爆发出这种战斗力?
他的二十万步兵,在十五万卫家军步卒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一层层撕开。
那帮魏狗根本不防守,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长矛捅穿了肚子,还要死死抱住北戎士兵的腿,让后面的同袍补刀。
如今再加上那两万精锐骑兵在阵中横衝直撞,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为什么?
犬牙茂怎么都想不通。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哪支断粮的军队能有这种士气。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一群被放出来的恶鬼!
哪怕是从前的卫家军,也没有过这般凶狠啊!
“小王爷!快走吧!”
副將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扑到犬牙茂马前,声音悽厉得像杀猪: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咱们被包了饺子,正面顶不住,后方也顶不住,赶紧挑个方向突围吧!”
“闭嘴!”
犬牙茂一脚踹在副將的肩膀上,把人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突围?往哪突?本王带了五十万大军出来,现在就跑?”
他咬著牙,独眼里闪烁著野兽般的凶光。
“五十万头猪放在这,也够他们杀两天的!慌什么!”
犬牙茂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一旦主帅带头跑了,五十万大军瞬间就会变成漫山遍野的溃兵,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单方面屠杀。
他猛地一夹马腹,冲向旁边一个微微隆起的土丘。
“驾!”
战马衝上土丘,视野瞬间开阔。
犬牙茂居高临下,快速扫视著整个战场。
前面,二十万步兵已经被切割得七零八落,卫家军的步卒和骑兵正在疯狂收割。
后面,自己的三十万骑兵正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在五万重甲军的钢铁防线上,撞得头破血流,死伤惨重。
但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三十万骑兵,虽然被拖住了,但建制还在!
霍青鸞的重甲军確实像个铁王八,啃不动。
但铁王八有个致命的弱点——它跑不快!
“传令兵!”
犬牙茂猛地回头,声音里透出一股疯狂的狠厉。
传令兵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上土丘:“在!”
“吹號角!打旗语!”
犬牙茂用斩马刀指著后方:
“让后面的三十万骑兵別管那五万铁罐头了!立刻撤回来,重整阵型!”
传令兵愣了一下:
“撤回来?那后背……”
“本王让你吹就吹!”
犬牙茂一刀背砸在传令兵的头盔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重甲军再能打,也就是个乌龟壳!只要我们的骑兵撤退,他们根本追不上!”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
只要把这三十万骑兵撤回来,就算折损了一些,起码还能保留二十多万的绝对精锐。
然后,放弃后方,破釜沉舟!
把这二十多万骑兵全部压到正面战场,直接衝撞卫家军那十五万步卒!
就算卫家军现在士气再旺,他们也是步兵,而且是濒临断粮的步兵!
北戎骑兵冲不动五万重甲军,难道还衝不动十五万轻步兵吗?
只要骑兵把正面的卫家军衝散、踩碎,那两万魏军骑兵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等彻底吃掉正面的守军,他再回过头来,慢慢收拾霍青鸞那五万累得半死的铁罐头!
这仗,还没输!
“呜——呜——呜——”
沉闷而急促的牛角號声,在北戎大军中骤然响起。
伴隨著高高扬起的黑色大旗,有节奏地左右挥舞。
战场后方。
三十万北戎骑兵正杀得红眼,听到这號角声,攻势猛地一滯。
北戎军纪严明,听到撤退的號角,哪怕前面就是杀父仇人,也得立刻调转马头。
如同退潮的海水,黑压压的骑兵迅速脱离了重甲军的绞杀范围,开始向中军方向匯聚。
重甲军阵中央。
巨大的战车上,霍青鸞一袭青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著迅速退去的北戎骑兵,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將军,蛮狗退了!要不要变阵追击?”
旁边的一名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兴奋地大喊。
霍青鸞没有说话,手里握著的阵旗紧紧攥著,指节发白。
最坏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她太清楚重甲军的弱点了。
这五万人,每个人身上的铁甲加上兵器,足足有七八十斤重。
站在这里结阵防守,他们是不可撼动的钢铁长城。
但如果让他们穿著这身铁皮去追击轻骑兵?
不用北戎人砍,跑出五里地就能把自己累死。
“不能追。”
霍青鸞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透著一丝无奈。
“原地休整,保持阵型。”
校尉愣住了:“就这么看著他们跑?”
“他们不是跑。”
霍青鸞看著北戎骑兵匯聚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犬牙茂脑子没坏,他把骑兵撤回去,是要集中兵力去冲正面的十五万步卒。”
她心里很清楚,这五万重甲军为了绕后,已经在山路上跋涉了十几天,体力早就到了极限。
刚才这一波硬抗三十万骑兵的衝锋,已经耗尽了將士们最后的一丝力气。
如果现在强行推进,阵型一散,重甲军就会变成一堆任人宰割的铁疙瘩。
她帮不了正面战场了。
“老太君……”
霍青鸞轻声呢喃了一句,目光望向雁门关的方向。
接下来,就看你们能不能顶住这二十多万骑兵的亡命一击了。
……
雁门关下。
卫昭坐在白马上,听著远处传来的阵阵號角声。
那號角声透著一股子决绝的味道。
他微微皱眉。
“这號角吹的是什么名堂?”
他没打过仗,听不懂北戎的军令。
但他能看到,远处的北戎骑兵正在快速集结,像是一把正在重新锻造的黑色巨剑,剑尖直指卫家军的步兵方阵。
“是要拼命了。”
旁边传来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
卫昭转头。
老太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下了城墙,拄著鑌铁拐杖,站在了他的马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