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夜色杀机
掌柜的看见灵石,眼睛一亮,连忙收起,压低声音道:“林公子,不是小的多嘴,实在是……”“今日午时过后,来了几个人,说是公子的朋友,问张公子住在哪间房,小的虽然知道张公子就是林公子您,但我没说,只推说本店没有姓张的公子入住,不知他们找的谁。”
“几个人?什么模样?”
“三个,都是修士,炼气后期的修为,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穿著锦袍,腰悬玉佩,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他身后跟著两个隨从,灰衣,面无表情。”
掌柜的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人出手也大方,给了小的十枚灵石,让小的留意公子的行踪。”
张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上楼,脚步沉稳,面色如常。
周家。
果然是周家。
法会才结束半日,周家便已派人来客栈打听他的住处。
动作之快,心思之细,可见一斑。
张林推开房门,走进房中,將门关好。
他没有点灯,而是站在窗前,目光透过窗纸,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今夜,不会太平。
他盘膝坐於榻上,將青罡剑置於膝头,闭目养神。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丹田中七滴液態真气微微震颤,如同七颗星辰,拱卫著丹田的核心。
夜渐深。
客栈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张林忽然睁开双眼。
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为隱蔽的东西,有人在布置符籙。
他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將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几乎细不可闻。
有人在门外。
张林运转三阶敛息术,气息归零,身形隱匿,如同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轻轻將门推开一条缝,目光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走廊里,一个炼气初期的灰衣修士背对著他的房门,正在正对面门框上方贴一道黄色的符籙。
符籙上符文流转,灵光內敛,若不是刻意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灵视符。
有人在他房门对面置灵视符,意图监视他的行踪。
张林心中冷笑。
周家的手段,果然上不得台面。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静静观察。
灰衣修士贴好符籙,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才转身离去。
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显然受过专门的训练。
待灰衣修士走远,张林才打开房门,走到门外。
他抬头看著门框上方那道黄色符籙,符籙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如同一只警惕的眼睛。
张林抬手,指尖凝聚一道细微的真气,精准地切入符籙与门框之间的灵力连接。
“嗤——”
一声轻响,符籙上的灵光熄灭,符文黯淡下去,化作一张普通的黄纸,飘落在地。
张林伸手接住,將符籙收入储物袋中。
这道灵视符虽是下品,但符文刻录精细,灵力流转顺畅,是经过精心炼製的,能通过镜类法器远程连接。
等他把符强化一下,可以留著,增加些底蕴。
他回到房中,將门关好,重新盘膝坐於榻上。
周家既然已经动手,就不会只放一道灵视符这么简单。
今夜,或许还有后招。
张林闭上双眼,继续运转敛息术,將气息压到最低。
整个人如同一块石头,毫无生机,毫无灵力波动。
夜更深了。
月光透过窗纸洒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
子时三刻。
张林再次睁开双眼。
这一次,他感知到的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股淡淡的杀意。
那杀意极淡,若有若无,若不是他修炼了三阶敛息术,对气息的变化极为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张林站起身来,无声无息地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客栈外的街道上,月光如水,空无一人。
但他看到了三个黑衣人,从街角转出,悄无声息地朝客栈极速而来。
三人皆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身著夜行衣,面罩黑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步履沉稳,腰悬一口长刀,刀鞘上刻著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张林收回目光,心中已有计较。
周家。
果然是周家。
法会才结束半日,便派人来夜袭,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但张林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丹霞宗外门弟子的身份,能震慑寻常散修,却震慑不了周家这种地头蛇。
周家在青玄城经营数代,根基深厚,在丹霞分坛中也有几分人脉。
便是杀了张林,也可推说是江湖仇杀,散修斗法,未必会深究。
更何况,张林这个外门弟子身份才刚定下,还未正式录入宗门名册。
若此时死了,丹霞宗顶多象徵性地查一查,最后不了了之。
张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周家想杀他。
那就看看,谁杀谁。
他运转敛息术,將气息压到最低,身形融入黑暗之中,无声无息地走到门后。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人的脚步声轻重不一,为首之人脚步最轻,显然是三人中修为最高者。
另外两人稍重,气息也略逊一筹。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
沉默了片刻,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长刀出鞘的声音。
紧接著,门缝中探入一根细长的铁丝,精准地探入门閂,轻轻一挑。
“咔嗒。”
门閂脱落。
门被轻轻推开。
为首的黑衣人率先闪身而入,长刀横於胸前,目光如鹰隼般在黑暗中扫视。
他看见了床上的被褥隆起,似有人蜷缩其中。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长刀举起,真气灌入刀身,符文亮起,刀气吞吐。
一刀斩下!
“嗤——”
长刀斩在被褥上,被褥应声而裂,却没有血肉横飞的感觉。
黑衣人脸色一变。
空的!
他猛地转身,正要出声示警,却看见了一幕让他心胆俱裂的景象。
他的两个同伴,呆立在原地,咽喉处各有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鲜血正汩汩流出。
而他们身后,站著一个青衫青年。
青年负手而立,身边一柄天青色的飞剑盘旋,剑身上符文流转,灵光內敛。
滴答。滴答。
鲜血滴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
黑衣人大惊,长刀横斩,刀气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