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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轮回行走 > 第3章 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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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伤

    原来如此。
    哪有什么上天垂怜,机缘自成。
    这所谓的血脉神通觉醒,自始至终,皆是她布下的局。而自己,不过是任她摆布的一枚棋子罢了。
    惊疑未定间,身下一轻。
    “带你去看火。”
    苏禪不由分说將他托起,贴於胸前,缓步走向丹炉。
    她步履轻缓,似怕惊扰了什么。
    待行至炉前三步,她驻足不前,只將张南风举高,凑近那炉盖上的孔洞。
    张南风满心疑惧,却也凝神向內望去。
    起初唯见一片漆黑。他眨眸再看,黑暗深处,忽然浮现一点幽微萤光。
    那光淡若將熄,细如游丝,不细看便无从察觉。
    那是一缕火。
    张南风多盯了一瞬,视线竟陡然扭曲。那缕火似有蚀魂之威,欲將他目光所及尽数灼穿。
    他慌忙移开视线,挣扎著往苏禪怀中钻去。
    “別怕。”
    苏禪將他收回怀中,掌心覆住他的脊背。指尖微凉,却比炉中火使人心安。
    “它出不来。”
    “......至少此刻,还出不来。”
    他垂眸望张南风,眼神微散,似透过他望到了什么。
    忽然,她声音微颤:
    “算起来,你我也算有缘。师父拾到我时,我亦刚满月。”
    张南风竖耳静听。
    “她为我取名,餵我饭吃,为我沐身,对我说女子最重青丝,不可轻污。那时候......”
    张南风贴在她心口,听得心跳急乱如鼓。
    “中秋那夜......她亲手將我推入丹炉之中......可最终殞命的,却是她。那火,亦化作了我的本源。”
    本源?
    张南风听得云里雾里,正待著她往下说,苏禪的手却骤然收紧,攥得他失声痛叫。
    苏禪猛地回神,瞳光聚焦,落回他身上。
    她鬆了力道,將张南风举至眼前,鼻尖几乎与他相抵。
    “兽比人单纯。人会说谎,会背叛......你们不会。往后......我便只有你了。”
    张南风在她掌中瑟瑟发抖,心下惊涛暗涌,面上却仍故作懵懂无知,听不懂的模样,只睁著一双鼠目,无辜回望。
    这苏禪究竟究竟背负著何等过往,才会说出这般话语?倘若被她知晓我早有人智,隱瞒神通觉醒,她会不会当场掐死我?
    苏禪又將他按回怀中,一下下轻抚脊背,轻柔如抚婴孩。
    张南风埋在她衣襟间,鼻尖蹭过锁骨,一动不敢动,生怕惊动她哪根紧绷的心弦。
    良久无言,苏禪再度將他举起,单手解开衣带,毫无避讳地褪下半幅外袍。
    张南风无心旁顾泄露的春光,目光被她后背牢牢摄住——
    右肩连背,儘是烧伤疤痕。皮肉粘连成片,难分皮肉。
    他看得心惊肉跳,要说半点不心疼,那是假的。
    “怎么,嚇到了?”
    苏禪微微侧首,未急著整衣,声音復归了平日清冷。
    “你们兽类最重皮毛,见我这般,是否觉得丑陋?”
    张南风未敢妄动,只在心中权衡。
    该露惧意?怜悯?还是漠然?
    思索片刻,他抬起前爪,轻轻搭在她腕上,再无多余动作。
    苏禪一怔,低头望著腕上那只粉嫩小爪,良久,轻笑一声:
    “你似乎比我所想......还要聪慧几分。”
    她整理好衣衫,將张南风放回草窝,转身取来瓷碗与那瓶灵液。
    “多饮些,有助你觉醒神通。”
    她將整瓶灵液倒入碗中,推至他面前。张南风连忙抱沿畅饮。
    苏禪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听不见神情,只觉字字郑重:
    “我不催你。炼神通急不得,我可以等,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
    “但若净火能成......”
    苏禪顿了顿,目光扫过丹炉,又移回他身上。
    “我便引你踏上仙途,助你化形。届时,你不再只是一只鼠,若你志在四方,天下尽可去得。”
    “或是......留在我身边。”
    张南风自碗中抬头,灵液顺著鼠须滴落。
    留在你身边?除非我疯了。
    他心中只对“化形”二字动心。
    化形之诱,不言而喻。他连做梦皆是前世为人的光景,纵使那段记忆满是疲惫与不堪。
    他亦有些踌躇。这般承诺倒是动听,可谁知日后是否作数?
    苏禪似是倦了,不再多言,只说明日会早些来,让他今夜试著感应神通,又严令他不可靠近丹炉,旋即转身离去。
    门扉闭合剎那,张南风即刻闭目,沉入虚境。
    他再度捕捉妖鼠风意,欲將腹中灵液尽数炼作怪风。
    未久便停。
    尾窍连同经脉已被风息灌满,无形之风充斥四肢百骸,胀得周身欲裂。
    想来是这鼠躯尚弱,且今日借启灵丹药力已炼至极处,再难承载。
    他不再强求,心下微痒,有些跃跃欲试。
    环顾四周,唯有乾草与瓷碗。
    他已是“孤家寡鼠”,再无其他同类可试,而瓷碗是吃饭的傢伙,不可糟践。他只能將目光投向乾草。
    四下无人,不必隱藏。他张口,將体內怪风尽数吐出。
    此番怪风,与先前吹乱鼠崽绒毛时已然不同。竟带上了淡色,与虚境中妖鼠的怪风如出一辙,只是尚显淡薄。
    满窝乾草被这一吹,旋即狂舞飞扬,如落一场青绿色的雪。
    他盯住一根最粗的乾草,玩心顿起,再吐一股风。
    那风卷著乾草,越飘越远,竟慢悠悠飘进了丹炉的小孔之中。
    张南风顿时嚇得亡魂大冒,苏禪的警告犹在耳畔。
    遭了!那火不会喷出来吧!
    他僵在原地,呆呆望著丹炉,身上落满乾草亦浑然不觉。
    然而,乾草入炉如石沉海,未起半分波澜。
    良久,张南风才长舒一口气,瘫软在草窝中。
    一声阴笑,驀地在空寂丹室里迴荡。
    谁?!
    张南风刚松垮的身子猛地一弹,惊得直立起来。
    他慌忙望向丹室门户,只见空空如也,半个人影皆无。
    不是苏禪。
    他竖耳凝神,屏息听向门外许久,暗忖或许是廊外风声误响。
    可门外死寂一片,他摇了摇头。
    绝不是门外。那笑声带著回音,分明就发自这室中。
    他心头髮毛,环扫四壁暗角,疑心是否潜入了什么无形邪祟。
    ......莫非......是那炉中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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