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显神通
蒙石心头难抑激盪,浓眉下目光灼灼:“大哥,这灵种竟失而復得了!这......这是天授我蒙家!”
蒙苍坐回椅中,指尖轻叩案面,笑而不语。
蒙石兀自惊嘆,在阁中踱了数步,忽又驻足,喜色换上疑云:
“大哥,那日是我亲手將它擒入竹篓......”
蒙石回忆著当日的情形继续道:
“那时我只当它是个毒性卓绝的异种,虽通些灵性,却......却远没有小川说得那般神异。什么金蟾祖,什么点化赐液,简直闻所未闻。”
他语声渐沉,续道:
“大哥,小川那孩子向来心思活泛,又爱读东洲来的志怪杂书,我恐他......他会不会是臆想太过,撒了谎?”
蒙苍闻言低笑,伸指轻点案上陶瓶:
“老三。”
“你撒谎能造出这?”
蒙石一怔,一时语塞。
“可......此说流传甚久,真假已然难辨......”
蒙苍忽而轻笑:
“你当真信这传说?”
他倚坐椅背,笑意不减。
“先祖为奴,得金蟾相助,悟毒功,挣基业......哄骗族中后辈勤勉罢了。你我自小又何尝不是?”
他笑意渐敛,话锋悄然一转:
“不过......小川所言诸般奇异,未必全是虚言。那灵种纵非传说金蟾,亦可能出自......瘴眼。”
“瘴眼?!”
蒙石双目圆睁,额角青筋一跳,脱口而出:
“大哥,不如......”蒙石凑近,声音压得极低,“问问圣坛?查探一下瘴眼是否生了变故,或是......”
“问?”蒙苍淡淡截口,“怎么问?”
他起身负手行至窗前。
“若让圣坛那些老东西知晓,那灵种还能归我蒙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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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半张脸,一语如寒水浇心:
“一旦被强夺,你我再难寻此等灵种。届时恐还要遭灭口之祸。老三,这可是你所愿?”
蒙石冷汗涔涔,慌忙垂首:
“我......我一时糊涂。”
堂內寂然良久。
蒙石定下心神,又生顾虑:
“可也不能放任小川瞎胡闹。他年纪轻,心性浮,万一出了差池......”
“放任?”
蒙苍轻笑,笑意温雅如故。
......
翌日,天未破晓。
蒙近川背篓立於寨前等候,肩头已落了一层细露。
蒙苍自雾中走来,提著一只鼓胀皮囊。
“小川。”他唤得温存,仿若昨日詰问从未发生,“来,大伯替你装好。”
他將囊中毒虫一一拣入竹篓,又为蒙近川繫紧背绳。
“路上小心。”
“谢大伯。”
蒙近川低声应道,身影渐没於林间。
蒙苍立在原地,负手望了许久。
一炷香后,一道身影自暗处闪出。其人精瘦如猴,麵皮蜡黄,双目却精光湛然。
他行至蒙苍身侧,躬身行礼,未发一言。
蒙苍望著林间深处,微微頷首。
那人得了示意,身形一矮,掠入林中。
......
径上,张南风伏於石后。
坡下,蒙近川宛若稚童罚跪。
少年无言,只静静跪伏,全无往日的灵动跳脱。
张南风见他这般模样,目光扫过其侧脸,在那道清晰的掌印上顿住。
蒙近川今日如此,显是昨日遭了盘问,甚至挨了打。而蒙家既已知晓,今日却仍放他独自进山......
张南风鼻尖一动,忽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生人气息。
果不其然。
他当即贴地抽身,循气息潜去。
张南风绕了段远路,攀上一棵高树,居高临下望去。
只见一道精瘦身影正伏於草中,窥视著蒙近川。
露水打湿了他后背,草叶间虫鸣窸窣,一只色彩斑斕的毒蝶正停在他鼻尖三寸之外,他却纹丝不动。
张南风静观了片刻,將此人底细摸透。
此人呼吸绵长,下盘稳固,显是个好手,可实力应是不及蒙石,更不可与那蒙苍相提並论。
竟派了这么个货色。
张南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想探,便让你探个够。只是带回去的......未必是他们所愿的。
他绕至那探子上风处,借著风向,一缕怪风便自他喉间逸出。
那探子正全神贯注,忽觉后颈一凉,猛地回头。
然入目的唯有晨雾与枯枝,並无其他异样。
探子皱了皱眉,只当是山风,並未多想。哪知那凉意非但不散,反倒又顺著他裤管往上钻。胯下转瞬冰凉,原本就不起眼的物事,立时缩作了一团。
探子慌忙捂襠,摸了摸,捏了捏,却也並未感出什么外来异物。
难道是错觉?
那沁人的凉意再未袭来,探子悬著的心弦稍稍一松。
般思忖间,林间起了风声,呜呜咽咽盘旋四野,辨不清来处去向,探子只觉整座山林都在悲泣。
探子闻声,立刻掣出腰间短刀,扫视周遭,仍寻不见丝毫异样。
他半生刀口舔血,自问胆子早已炼得如铁石般硬,便是在林中遇著山豹,也未必会皱一下眉头。
可此刻......他竟有些慌了。想逃,却又不敢。
任务未成,他实在不知回去该如何向蒙苍復命。
探子咬紧牙关,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惧意。
就在此时,又一阵凉风扑面袭来。探子倏然两眼一花,身前雾气搅动,其中似是浮出一张人脸。
他再也绷不住。南疆代代流传的诡事在他脑中炸开——
......雾中有不可名状的邪物游走,专食人心,最爱胆气强盛之人......
去他娘的任务。
探子弹起,拔腿便跑。
而就在他起身之际,忽瞥见雾中一抹金紫一闪而逝。
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直叫他肝胆俱裂,双腿如车轮一般转得飞快。
张南风望著那狼狈远去的身影,自雾中悠悠踱出,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缓缓张口,腺內金毒一涌,舌尖已凝一滴赤红。
他又引动风息,將那赤红揉碎,溶入风里,朝著探子吹去。
毒风飘出,散入薄雾,与天光一色。
探子正亡命奔逃,忽觉口鼻间涌入异味。他不及细想,慌忙摸出治瘴丸塞入口中。药丸入口苦涩化开,使他心头惊惧稍稍平復。
他始终未回头看上一眼,只愈跑愈远,终成山野间一个黑点。
张南风见其安然离去,却並无追击之意。
那风里,他已落了一记毒变——
“曇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