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引蛇出洞
第860章 引蛇出洞掀起百鬼夜行?
眾人相视,顿时心中瞭然。
京都乃东瀛权利核心,况且在这个时候,丰臣秀吉年迈,很多人虎视眈眈,一旦陷入危机动盪,阴阳寮、贺茂忠行、驻守的东瀛兵马必疲於奔命。
海月僧又转向李衍,语气斩钉截铁道:“此乱一起,高天原外围守备必被极大牵制,甚至其內部镇压也可能出现鬆动!”
“这便是你们趁虚而入,直捣核心,夺取魔神魔气的唯一时机。咱们兵分两路,我们在外搅动风云,引蛇出洞;李施主你们,趁机潜入。”
地窖內一片寂静,眾人皆凝神思索。
窗外,京都戒严的金锣声隱隱传来,混合著远处模糊的犬吠。
烛火摇曳,將眾人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李衍若有所思,看向海月僧,正色拱手道:“请恕在下直言,有件事必须弄清楚。”
说著,双目凝视海月僧,“我曾听闻,大师自小在东瀛长大,师傅也是东瀛高僧,虽说已回归神州,但引动如此大乱,我等都要顾忌反噬,大师就不怕么?”
海月僧闻言笑了,看了看身后同伴,沉声道:“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但李少侠放心,我等皆身怀血仇,恨不得这东瀛岛国陆沉,寸草不生!”
他身后几人,眼中皆升起仇恨的火焰。
李衍眼睛微眯,“好,就这么办!”
烛火摇曳,海月僧对著眾人详细讲述。
“引动百鬼夜行,非是寻常法术,需撼动京都千年积鬱之阴煞根基。”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其关键,在於三处地钉”!”
说著,枯瘦的手指在京都简图上点向三个方位。
“平安京初建,桓武天皇以四神相应之局镇守王城。鞍马为玄武位,其山深处,僧兵堂旧址之下,埋著镇岳八咫镜”一此乃仿中原禹王九鼎所铸,镜背刻东瀛八百万神明真名,镜面吸聚千年山岳阴煞,乃镇守北境之基。”
“朱雀门埋著天丛云剑碎片,引王朝兵戈杀伐之气,镇南位。”
“阴阳寮锁著安倍晴明的“十二神將符盘”,定东方气运。”
“这三处,便是钉死京都地脉、镇压百鬼的地钉”。”海月僧抬眼,目光扫过眾——
人,“三钉一拔,怨气自泄,如同开闸,高天原內被拘禁的怨灵妖鬼,必受牵引,破封而出,重现百鬼夜巡”之景!”
“到时你们进入其中,也安全许多。”
“如何拔?”李衍问得直接。
“这三处封印,乃平安时代安倍晴明等大阴阳师合力布下,勾连地脉,坚固异常,且与徐福东渡时代遗留的镇魔手段有关。”
海月僧沉声道,“贫僧早年於鞍马寺藏经阁深处,寻得解印图”,乃当年参与封印的一位高僧所留秘录,详述了解开三处封印节点的方法。”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指向京都地图,“然则,鞍马山僧兵堂乃高天原入口所在,贺茂忠行及其麾下高手,连同建木供奉的地仙,必重兵把守,强攻无异送死。我等需行调虎离山之计!”
“大师之意是?”孔尚昭追问。
“先破朱雀门与阴阳寮两处封印!”
海月僧眼中精光一闪,“此二处虽亦有守卫,但远不及鞍马山森严。一旦这两处地钉”鬆动,京都地脉怨煞必起波澜,如同沸油入水,高天原內被镇压的鬼神亦將躁动不安。”
“京都乃东瀛国重地,贺茂忠行为稳住局面,防止百鬼提前失控反噬其主,必分兵甚至亲自前往镇压!届时,鞍马山守备空虚,便是吾等直捣黄龙,拔除最后一钉,彻底引动百鬼夜行之良机!”
计划敲定,眾人立刻分头行动。
夜色如墨,护城河水幽暗冰冷。
李衍拎著被制住的女忍者朧夜,玄水遁全力催动。漆黑水流裹住二人,隔绝气息,悄然没入水中。
大奥城中虽说防守严密,但任何城池都离不开水,况且东瀛贵族奢靡,弄了不少花园水景,是最佳通道。
当然,这些东瀛人也不是傻子,水中不仅埋伏了大量忍者暗桩,还布置了各种机关毒阵,可谓密不透风。
但在李衍的玄水遁面前,统统不够看。潜伏水中的忍者,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
二人所过之处,留下一具具尸体。
在女忍者眼神示意下,李衍不断加快速度,又伏地钻过一处闸口锈蚀铁柵,来到一处宽广庭院。
——
二人悄无声息破水而出,钻入竹林。
扒开宫墙根湿滑泥泞中,埋著半截不起眼的陶瓮。
是的,目標泰山石便埋藏在此地,毕竟此物的目的便是为了镇宅,若深藏於库房,就半点用没有。
瓮口被符咒封泥死死封住。
李衍以刀鞘刮开封泥,瓮中景象令他皱眉。
森白指骨抱著一块布满裂纹的灰黑色石块,石质古朴,隱有山川纹路,虽被污泥包裹,仍透著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
正是徐福遗留的泰山石敢当碎片!
泰山石用邪术守护,这种路数还是头一次见。
李衍伸手探向石块。
指尖触及冰冷石面的剎那,瓮內骨爪陡然弹出,如铁钳扣住他手腕!阴寒死气直透骨髓。
“別动!”
朧夜连忙低声提醒,“沾了活气,惊动地缚灵————”
但她的话已经迟了,再加上远处隱有人声传来,李衍只是冷冷一瞥,二话不说握住刀柄。
嗤啦!
断尘刀寒光一闪,精准斩断骨爪。
李衍毫不迟疑,一把扯出石敢当碎片塞进腰间油皮囊。
“噢~!”
瓮中顿时传来万千人慟哭般的嗡鸣。
周围阴煞之气鼓动,震得宫墙青砖簌落灰。
“走!”
李衍不敢耽搁,抓著女忍者跃入水中,玄水遁催到极致,裹著二人如箭矢射向河道深处。
唰!唰!
刚走不久,便有两道诡异身影破空而至。
赫然是两名忍者,不过面孔却类似那些鬼兵,青面獠牙狰狞,眼睛充满血丝,却无半点疯狂之色。
“有贼,是高手!”
“殿下正在关键时刻,交给其他人吧——”
寅时三刻,雨幕如织。
雨雾与阴阳寮妖异灯火交织,晕染成一片朦朧鬼域。
海月僧、王道玄等人伏在毗邻观星阁的废弃仓库屋顶。
雨水顺著瓦楞流淌,蒯大有从隨身的鹿皮囊中掏出一只精巧的木鳶,指尖在鳶尾机括一拧。
哗啦啦~
木鳶无声振翅而起,爪尖勾著一根浸透火油、捻了硫磺的棉绳,悄无声息滑过雨帘,飞向观星阁东侧的副楼屋檐。
此物纯粹机关製作,没有半点罡煞之气,不会惊动敌人。
不一会儿,远处便有了动静。
——
“走水啦——!”
巡夜足轻的破锣嗓子猛地撕裂雨声。
副楼藏书阁方向,一股青烟迅速腾起,在雨水中顽强地扭动著,很快躥起明火。霎时间,人影奔突,呼喝声四起。
混乱是绝佳的掩护。
林风抓住时机,甩出飞虎爪勾住观星阁西墙高处,狸猫般翻进院內。沙里飞紧隨其后,燧发枪管在雨水中泛著冷硬光泽。
阁楼三层布满蛛网尘封。
林风用刀鞘谨慎地拨开一道垂落的陈旧经幡,露出后方被遮掩的神龕。龕中供奉著一个青铜符盘,盘面刻著十二生肖兽首浮雕。
正是“晴明桔梗印”。
这是事先便花重金打听到的情报。但更关键的是,阴阳寮大批高手被派出寻找他们,却没想到被掏了老巢。
连赵长生也没有算到,海藏小队的出现,更不知道,海月僧暗中策划多年,今日终於找到机会。
宝贝刚入手,整座观星阁的樑柱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当上蹲守的石制狛犬,双眼也骤然亮起骇人红光。
“暴露了!”
沙里飞反应极快,抬枪便轰。
铅弹呼啸,將石狛犬打得粉碎,碎石中迸溅出燃烧的符纸。
“走!”
林风当机立断,扯断腐朽的窗欞纵身跃下。
沙里飞紧隨其后。
两人身影没入雨幕的瞬间,身后传来楼宇坍塌的巨响,烟尘混著雨瀑冲天而起。
几乎在落地同时,数道黑影从雨幕中扑出,刀光凌厉。
是留守的阴阳师和忍者。
龙妍儿在对面屋顶早已准备好,左手掐诀,小指一勾,空中飞行的蛊虫便急速而至,精准钻入来者体內。
几人浑身一僵,直挺挺掉落在地。
“撤!”蒯大有低喝,甩出几枚烟雾丸。
浓烟混合著雨水迅速瀰漫,眾人身影隱入错综复杂的巷道,消失不见————
几乎在朱雀门骨瓮嗡鸣、阴阳寮符盘震动的剎那,鞍马山僧兵堂废墟深处,一股磅礴阴寒的意志陡然甦醒!
“吼——!”非人的咆哮震盪山野,积雪簌簌而落。
废墟中心塌陷的地穴中,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翻涌而出,夹杂著刺鼻硫磺与血腥味。
七名红髮獠牙的鬼童虚影呼啸而出,伴著黑雾,寻常人也能看到其轮廓,在冰霜上嘶吼,所过之处寒冰凝结。
更深处,风雪呼啸,雪女白衣胜雪的巨大虚影悬浮。
长发遮面,张口吹出惨白冻雾,空气仿佛冻结。
破败佛堂狂风捲起落叶,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有人动了地钉!速去镇压朱雀门、
阴阳寮煞气反噬,绝不能让百鬼提前失控!”
命令如山。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废墟各处阴影中疾射而出,气息沉凝,正是留守此地的顶尖高手。
他们或施展遁术,或结印召唤式神,目標直指京都方向。鞍马山核心区域的守卫力量——
,瞬间被抽空大半。
几乎在鞍马山高手离去的剎那,京都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朱雀门附近,地面裂开细微的缝隙,丝丝缕缕青黑色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渗出,带著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阴阳寮所在的街区,纸灯笼无风自燃,幽绿的火焰跳跃,映照得行人脸色惨白如鬼————
街头巷尾,莫名的哭泣声、低语声此起彼伏。
虽未形成真正的“百鬼夜巡”,但阴煞之气已如瘟疫般瀰漫,怪事频发,嚇得百姓全部躲回家中。
有些倒霉蛋则陷入幻境,在街上披头散髮疯跑。
阴阳寮留守的术士们脸色剧变,纷纷衝出。
他们或手持符籙法器,竭力念咒镇压,试图重新稳定地脉,修补那被撬动的“钉子”
。
“诸位,小心!”
藏身暗处的海月僧扭头看了几位同伴一眼。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们潜藏东瀛多年,为的便是今日。
若让这些阴阳师重新压制阵法,那么多年心血便付诸东流,此生恐怕也找不到这样的好机会。
“动手!”
阮阿没有半点迟疑,枯瘦手指猛地拨动贝卦。
她口中发出古老晦涩的咒言,一股无形的牵引力如同投入油锅的冰块,瞬间搅动了本就混乱的阴煞气场。
林风手中的燧发枪率先轰鸣,铅弹精准地打碎了一名正在结印的阴阳师手中的符幡。
海藏小队的骤然现身,似滚油泼冷水,彻底引爆局面。
阴阳寮的术士们又惊又怒,立刻分兵迎战。
符咒、式神、忍者的刀光与火銃的轰鸣、蛊虫的嗡鸣、机关暗器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狭窄的街巷瞬间沦为血腥的修罗场。
海藏小队虽勇悍,却也彻底暴露在敌人视野之下。他们陷入苦战,只为给另一条线上的同伴爭取那宝贵的时间窗口。
鞍马山,僧兵堂废墟。
就在京都乱象初显,高手被调离的剎那,李衍等人如狸猫般从藏身的密林中窜出。
“快!布坛!”李衍低喝,目光锐利扫视周围。
王道玄早已从背囊中取出甲罗盘,在武巴帮助下设置坛场,浸过黑狗血的麻绳围出简易法坛,符纸按九宫方位贴好,中央放置著一盏古朴的青铜油灯。
“武巴、吕三,帮我护法!”
李衍一声吩咐,隨后便盘膝坐在法坛中。
在场眾人,唯有他能阴魂巡游。
王道玄盘膝坐於坛前,手掐法诀,对著油灯灯芯一指:“三魂永久,魄无丧倾,离形去知,神游太虚————敕!”
灯芯“噗”地燃起一点豆大的幽蓝火焰。
周围顿时阴风呼啸,围绕著李衍盘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