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天雷
天穹之上,一道璀璨遁光飞掠而过,气势煊赫,散发出浓烈妖气。遁光之中,陈渊闪动双翼,手持同音螺,仔细感应著林槐的大致方位,神情略显凝重。
同音螺很是奇特,传递意念之后,藉助那一缕神识之间的玄妙联繫,能够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內,模糊感知彼此所在方位。
这本是此种龙兽生前遭遇危险时,呼唤同伴的方式。
被炼成法宝后,这种特点也被保留了下来。
陈渊收到林槐的传讯后,便立刻赶赴他所在之处,只是两人相距颇远,有数十万里之遥,一时之间无法赶到。
一路之上,陈渊除了没有施展瞬移之术,再无丝毫留力。
他激发鯤鹏真血后,遁速极快,几乎堪比炼虚修士,只用了一天时间,便跨越了大半路程。
林槐遇到了两名高阶妖帅,不敢与之硬拼,只能暗中跟隨,风险不小。
陈渊若是去得太迟,林槐很可能会落入险境之中,那两名高阶妖帅也能安然脱身,再去破坏其他龙息台。
但就算他紧赶慢赶,还是发生了变故。
林槐原本一直在向西飞遁,突然停住不动,让陈渊颇为担心。
好在半个时辰后,林槐便继续向西飞遁,应是在继续追踪那两名高阶妖帅,陈渊这才放下心来。
但过了一天之后,林槐突然身形一折,向东飞遁。
且遁速比先前要快了许多,极似被妖帅发现之后,转身逃命。
陈渊更加担心,但他已不可能再加快遁速。
无论是瞬移之术,还是雷遁术,都不適宜长距离飞遁,太过消耗真元。
而林槐向东没有飞出多长时间,就停了下来,似是被那两名高阶妖帅追上了,让陈渊不由心中一沉。
之后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林槐再未动过。
但就在三个时辰前,他突然又飞出了几千里,復又停下,一直到现在,再未移动过。
陈渊不知林槐是否已经脱离险境,也许他已经逃出生天,潜藏在了某地。
也许林槐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妖帅发现,依旧在跟踪那两名妖帅,只是停在了某地。
陈渊此前就曾得到林槐传讯,並顺利斩杀了一名高阶妖帅。
他知道林槐和自己一样,生性谨慎,並有龙雀相助,对上高阶妖帅,也不会轻易落败。
那头龙雀更是血脉不凡,对龙气的感应极为敏锐,相隔千里,也能追踪妖帅,按理来说,应该不会露出破绽。
也许林槐已经死在那两名高阶妖帅手中,但不知何故,同音螺並未被带走,而是遗落在了原地。
陈渊心中浮现出诸多猜测,惟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赶路,並將一身灵气转化为妖气。
若林槐並未遇险,陈渊以人族修士的身份接近,就会打草惊蛇。
又经过几个时辰的飞遁,陈渊距离林槐越来越近,仅剩六千多里。
他暗暗运转真元,散开神识,小心戒备。
林槐並非软弱之辈,应该不会投向妖族,但也不可不防。
若是那两名高阶妖帅背后还有其他妖帅,乃至有敖蟠、钟鼎为援,设下陷阱,陈渊也要小心应对。
他並不担心那两名真灵后裔,也不怕以寡敌眾,唯独怕妖圣赐下了什么手段。
焰云妖圣赐给敖煊的那几片赤鳞,让陈渊体內真元几乎消耗殆尽,若是再赐下其他宝物,恐怕就要逼得他服下瞬元丹了。
不过焰云妖圣应该也没有想到,能够挡下妖王一击的赤鳞,在陈渊面前竟是如此脆弱。
陈渊炼化了鯤鱼妖王留下的那一滴精血,又参悟了绿螂界本源碎片后,对於空间法则的掌握,已经不逊色於炼虚修士。
他凝聚的空间破灭之力,威能也是完全凌驾於化神之上。
只是此种越境施展的神通,太过消耗真元,就连陈渊都有些吃不消。
那敖蟠神秘莫测,钟鼎更是天柱妖圣之子,手中不知有何手段,不可不防。
陈渊心怀警惕,来到林槐身周三千里之內,稍稍放缓遁速,神识落向同音螺所在之处。
但出乎预料的是,那里风平浪静,並无林槐的身影,只有大地上的残破痕跡,显示出曾有神通肆虐,发生过一场激战。
陈渊眉头一皱,进一步放缓遁速,目中泛起银光,三种真灵之力蓄势待发,继续往那处地方飞去。
就是真有妖帅设下陷阱,他也要闯上一闯。
若是能藉此机会,收穫一种真灵之血,就再好不过了。
陈渊无法炼化敖煊体內的真血,但据无玄所言,敖蟠是青龙血脉,钟鼎是玄武血脉,和他已经炼化的三种真血並不衝突。
任取其一,便可抹去衝击炼虚境的瓶颈。
陈渊一直飞到同音螺三百里內,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放缓遁速,神识一寸寸扫过,终於发现了些许端倪。
一座石山上的龙气,似乎有些异常,略显躁动,像是被布下了一道阵法。
陈渊心中一沉,林槐不修阵道,何人在此布阵?
他来到石山千丈之外,停了下来,目光落在石山山顶,沉声道:“何人藏身於此,还请出来一见!”
山顶一片荒凉,只有沙石枯草,隨风扬起尘土,看上去並无任何异常之处。
但陈渊话音落下之后,山顶忽然浮现出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飞出了几道人影。
林槐一马当先,他望著陈渊,神情怪异,欲言又止。
龙雀站在他肩上,一双威严的金黄龙瞳中,却流露出了几分惧意。
它的血脉极为不凡,堪比焚妖界最顶尖的几种圣族血脉,但在真灵之血前,还是黯淡无光,从血脉身处对陈渊生出敬畏之意。
而在林槐之后,是四个和龙人相貌迥异之人,周身散发出清正灵机,俱是气度不凡,正上下打量著陈渊,目光闪动,赫然是人族修士。
还有一名腾云境后期龙人,跟在这四人身后,却是不值一提。
陈渊的眼神落在这四人身上,目中闪过一丝喜色,心念一转,周身妖气便化作纯正灵气。
四人见状,对视一眼,目中露出瞭然之色。
为首的紫袍修士迎上前来,抱拳一拜:“阁下可是太玄门陈渊陈道友?”
此言一出,林槐面色微变,嘴唇蠕动了两下,目中忽然泛起一丝紫芒,平静了下来。
陈渊何其敏锐,立刻便察觉林槐神情有异。
但他並未开口询问,只是不著痕跡地瞥了林槐一眼,復又望向紫袍修士,说道:“正是在下,敢问道友高姓大名,出自何宗何派?”
陈渊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这四名修士三个化神圆满,一个化神中期,就是联起手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曾经叮嘱过林槐,若遇人族修士,不要说出他的来歷。
但这四人却已经知道他出自太玄门,其中必有缘故。
紫袍修士听闻此言,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目中杀机闪烁,冷冷道:“好教阁下知道,在下元枢衡,太玄门化羽峰真传弟子。”
“阁下一身妖气,冒充本门修士,其罪当诛!”
话音未落,元枢衡翻手祭出一面铜镜,抬手掐诀。
晴空之中,雷鸣炸响,震魂慑魄。
一条紫色雷河自铜镜中奔涌而出,万千雷霆交织成一条雷龙,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陈渊而去!
从林槐口中得知陈渊身份后,元枢衡便起了杀心。
按照林槐所言,陈渊杀高阶妖帅如探囊取物,还曾斩杀真龙后裔。
即便林槐有所夸大,但这般实力的化神修士,在太玄门中也是凤毛麟角,堪比韩师兄和其他几个声名远播的真传弟子,足以爭夺道种弟子的席位。
元枢衡身为真传弟子,又是合体长老之子,对各峰实力强横的真传弟子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陈渊之名。
此人绝非太玄门弟子,且背生双翼,一身妖气,元枢衡更加確定,此人极有可能是妖族冒充太玄门弟子,所图甚大。
他斩杀那敖煊,有可能是妖族內斗,也可能是另有原因。
但无论如何,此人实力极为强横,元枢衡不敢有丝毫留手。
另外两名化神后期修士,也是各自祭出法宝,攻向陈渊。
只有松师兄无能为力,事出仓促,他只能布下一道幻阵,却来不及布下杀伐大阵,助三人一臂之力。
陈渊目中闪过一丝错愕之色,紫色雷龙就已来到身前,两件法宝也是夹攻而至。
五枚金色玄梭如同游鱼一般,在空中一分为三,化作十五道梭影,从四面八方射向陈渊,气机凌厉,锋锐异常。
一柄黑白双色的巨大羽扇重重一扇,寒风吹来,夹杂著点点烈火,风助火势,火助风威,化作一道火焰风暴,席捲而来。
三人更是一齐放出封镇之力,锁住这方天地,让陈渊无从躲闪,显示出极为丰富的斗法经验。
陈渊眉头一皱,无暇分辨,一振双翼,身影消失不见,避开了雷龙法宝,出现在千丈之外。
元枢衡心中一凛,他和两位师兄同时放出封镇之力,就是韩师兄也是束手无策,此人为何仍能施展瞬移之术?
松师兄厉声道:“此人身具天鹏血脉,且极为精纯,三位师弟不可大意!”
元枢衡神情微变,松师兄修为虽低,但精通阵道,屡次隨门中师长征伐异界,见多识广。
他冷笑一声:“原来阁下出身於天鹏一族,但就算是天鹏血脉,也不能无视封镇之力!”
他手中法诀一变,紫色雷龙身形一转,再度扑向陈渊,威势丝毫不减。
黑白羽扇再度扇出一道火焰风暴,那十五道梭影似游鱼般灵活,也如飞剑般迅捷,把陈渊全身要害笼罩在內。
陈渊见状,知道唯有压服三人,才能分辩,也不再留手。
他一头黑髮化作雪白之色,目中银光绽放,冷酷无情,背后浮现出一尊夔牛法相,周身气机暴涨。
既然这元枢衡放出一条雷龙,那陈渊便以夔牛之力应对,彻底將其压服!
他翻手取出紫夔雷鼓,握住鼓槌,重重一敲,紫金色的鼓面震颤不已,声若雷鸣。
独脚夔牛仰天一声巨吼,雷声被放大了百倍千倍,传遍万里,洞穿云霄。
玄离界中充斥龙气,化神修士无法调动分毫,元枢衡三人动手时,都没有引动天象变化。
但夔牛一吼,天空骤然黯淡下来,风云变色,乌云匯聚,雷光闪耀。
紫色雷龙身长百丈,气势威猛,但在十丈大小的夔牛法相面前,却萎靡了下来。
轰轰轰!
乌云中闪耀的雷光匯聚成一道天雷,粗逾丈许,並无龙形,却蕴含天威,从天而降,落在紫色雷龙身上。
紫色雷龙立刻溃散开来,甚至无法维持雷河的形状,化作一道道雷霆,飞回铜镜。
陈渊抬手掐诀,夔牛法相发出一声巨吼,万千雷霆齐齐一滯,凝聚成一条紫色雷河,捨弃了铜镜,转而向夔牛法相飞去。
元枢衡目眥欲裂,这面铜镜中的雷河,乃是父亲赐下雷道至宝,他又耗费心血,日夜凝练而成,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是他手中最为强横的法宝。
若是雷河被陈渊收走,这面铜镜就废了,他的实力至少要被削弱一半。
但就在雷河即將落入夔牛法相口中时,陈渊手中法诀一变,雷河忽然停下,悬在他身旁。
天空中安静下来,只有雷河缓缓流动时,传出的闷雷之声。
雷龙溃散时,火焰风暴就被天雷劈散。
那十五道梭影,更是经过天雷洗礼之后,黯淡无光,飞回主人身旁。
眾人望向陈渊,但却不敢再出手。
昏暗的天空中,陈渊身后矗立著夔牛法相,身周雷河环绕,一双银瞳中雷光闪耀,白髮飞扬,如同雷神降世。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雷鸣般低沉:“陈某与诸位道友无冤无仇,何必要下杀手?”
元枢衡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视死如归:“阁下冒充我太玄门修士,我等身为太玄门弟子,自当维护宗门声誉,岂能坐视不理。”
“阁下的雷道造诣,远在元某之上,但想要取我等性命,却也不是那般容易,放马过来便是!”(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