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烈焰升腾
战锤:以涅槃之名 作者:群鸦之潮第1048章 烈焰升腾
第1048章 烈焰升腾
【將城倾覆,焚灭殆尽。】
【他们將毁於绝望、死亡与战爭,他们的骄傲与希望都將在烈焰中化为乌有。】
【让它燃烧吧!】
【以帝皇之名:以我之名!】
她说著,扬起臂膀,降下判决。
火与硫磺便从天而降,烈焰的巨人自死者的尸骨上站起,血伶人的尖塔为之倾覆。
就这样,葛摩的灵魂湮灭了,湮灭於他们的傲慢与弱小之中。
摧毁一座活生生的人间炼狱的快乐是常人无法想像的。
就连原体也无法想像。
因为相比於血伶人的尖塔,这世上的任何一座魔窟都无权自称为【人间炼狱】。
无论是汹涌而来的绿皮浪潮,毫无道义的海贼窝点,还是各路异形匪盗用来关押奴隶財货的【黑坑】:那些穷尽常人想像力极限的穷凶极恶之地,比起现实中真正会出现的疯狂与黑暗,仍就不值一提。
——
恐惧最大的对手不是勇气:而是无知。
因为无知,所以哪怕是已经动用了最坏的心思,也根本想像不到那些超出了自己认知范围之外的不可名状,因为大脑根本不觉得那样的事情会发生:这已经不是主观情绪上的胆怯与否了,而是作为一个智慧生物的基础逻辑在拒绝这一切。
同理,即便是找来一名曾经完整地参加过统一战爭和大远征,並见识过且记住了其中一切黑暗的暗黑天使老兵,然后让他穷儘自己的想像力,去描绘一座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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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得到的答案,只会是酷刑议会的数千座血伶人尖塔中,最温和的一幕。
在这些藏匿於葛摩底层钟乳石状城堡中的罪恶巢穴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著足以让亚空间为之汗顏的艺术,在天量的致命陷阱和视觉扰乱效果的后面,是一代代血伶人用他们的密牢、炼金药瓶和肉体实验室搭建起来的【地上天国】。
当然,只对他们自己而言。
而且除了黑暗灵族外,任何一个不幸误入此地的物种来说,当他被捆绑在拉扯刑具和酷刑台之间的时候,当他目睹那些有的血红色瞳孔的恶人的身躯,在他们的一声声惨叫声中嘎嘎作响,在痛苦的嘶鸣声中起死回生的时候,他们祈祷的对象,一定会是他们所信仰的死神。
就像那些最古老的血伶人宣称的那样。
在这里,死亡才是最好的礼物。
无论对谁来说。
当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血伶人们肯定没有把自己算进去:自比为神灵是每一位血肉大师的基础修养,他们从不认为自己会低贱到像他们的奴隶————或者同族那样。
在过去的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乃至更久之前,久到大陨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这就是这片土地上的规则。
但在今天,在这个每一位血肉大师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同的平常之日。
情况將会產生一些————顛覆性的改变。
对於血伶人们的城堡,摩根並不陌生。
从她有意识的那一刻开始,葛摩其实就没有从她的脑海中离开:亚空间中某位大能的插手搅局,让蜘蛛女皇可以通过自己吞噬的那些异形魂魄,拼接起这些异形在生前曾经经歷过的重要事情。
儘管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但是在人生的早年间,毙命於原体五指之下的黑暗灵族从来都不在少数,其中有不少是能够出入血伶人城堡的贵宾:这些【真生子】在那场针对於摩根和破晓者的耶门迦巨石伏击战中全军覆没,而在这背后,则是另一位方舟灵族至高先知的手笔。
正是通过这笔飞来横財,摩根很早就见识到了血伶人们的唯美主义,她曾不厌其烦的看著这些老古董是如何在他们那群怪异奴才的簇拥下,將那些可恶的受害者拼接成他们想像中的样子,用心臟、食道、內啡肽和受害者的哀嚎来作画。
哪怕是对於一位基因原体来说,这也是很难接受的场景。
但摩根的幸运在於:她的时间足够多。
多到她一遍、一遍又一遍地瀏览血伶人们在狩猎后的狂欢,看到他们如美食家般品尝受害者的额头,如母亲般剥掉他们的皮。
看到她从恐惧,到噁心,再到反胃,然后是默然,最后是彻底的平静。
看到最后,她甚至是带著一丝欣赏和学习的態度,来一点点摸索那些隱藏在看似不可名状的狂宴背后,邪恶至极的科学逻辑。
看到她再也不会被现实宇宙中的那些所谓恐怖而震撼,看到她可以自然而然的將这些视频当做晚餐时的佐餐佳品,看到她已经足够冷漠,不再无知,心怀勇气。
於是,终有一日,当蜘蛛女皇的双眼通过子嗣的肉体,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了这座她再也熟悉不过的人间炼狱时:摩根已经拥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臟。
现在,没有人能够妨碍她的工作了。
摩根的灵体如白色的太阳般璀璨,她甚至不需要睁开眼睛,就能够听到她的出现为这座永夜之城带来了多少变化:那些恶毒的改造物终其一生不曾见过光明,当他们直视原体的那一瞬间,他们身上的数百枚眼珠都如蜡烛般融化了,隨后才是他们的生命。
血伶人之地的子民们看著他们引以为傲的世界被肆意的入侵,数以百万颗最恶毒的心臟静默中瞠目结舌。
寂静是如此剧烈、如此地不自然,甚至到了一个非人的领域。
那些终日埋首於痛苦中的大师们,无不惊愕的推开了自己实验室的大门,和他们的助手一起望向了天空,就仿佛那里存在著银河中最伟大的一件作品。
她是如此的高大,葛摩最耸立的尖塔也触摸不到她下垂的指尖。
她是如此虚幻,行走在狭窄到甚至不存在裂隙的层峦叠嶂里,却漫步依旧。
她是如此的光芒璀璨,宛如亮白的月亮被巨人摘下,裹上太阳的烈焰,用於涤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污秽。
她佇立了在那里,就像是最后一位逃过了大陨落的灵族之神,姍姍来迟,来到了她最古老的子民面前,准备给予他们救赎。
或者毁灭。
但————那是不可能的。
血伶人早已没有了信仰,而佇立在那里身影也绝对不会是位灵族。
她是一个人类,至少看起来是。
一个强大到已经不屑於在所有血伶人的面前遮掩自己身份的人类。
因为她確信————
【它们毫无威胁。】
摩根睁开了眼睛。
在她来到此地的一瞬间,她就已经感知与掌握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感受到了血伶人们的【热情】。
海量的刺探、侦查与质询:通讯、图像甚至是灵能的都有。
超过三百万座各式武装平台,数以亿计的触髮式陷阱与炼金机关,源源不断的扭曲改造物如水银般奔涌而来,以及深邃的地下堡垒中那些让人惊喜的【远古遗物】————
哦,对了:还有那个高度紧张,正守著她的子嗣身旁的火蜥蜴。
原体的嘴角噙起一抹笑容。
她再一次確认自己的判断:这里的一切对於她来说毫无威胁。
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一见无论是哪个帝国人,都会做出选择。
【毁灭它。】
摩根的声音穿透永恆。
她的力量回应了她的呼唤。
那久別重逢的力量,那在现实宇宙中已经没有任何敌人能够逼她使出的力量。
啊————久別重逢。
如陌生人般让人惊讶。
又如恋人般让人惊喜。
升腾的火浪自无名之处涌起,大地与苍穹隨之裂变,死去与活著的灵魂在比百万颗恆星还要炽热的烈焰面前齐齐哀嚎,从视线的这一头一路延伸到那一头:皇座上的女王看向哪里,哪里的黑暗就会融化,哪里的主宰便会在她的注视下死去,直到腐蚀性血液在空中淋漓如雨,让血伶人高高在上的尸体如被烧毁的灰雾般隨风飘荡。
火焰如风暴、如猎鹰、如海浪、如翩翩起舞的精灵,如咧嘴狂笑的头颅,它苍白的轮廓中却带有金黄色的影子,如光一样肆无忌惮的传播,如风一样摧毁人的耳朵,如烈焰一样炙烤凡人的身躯,却如太阳般冰冷。
这是从未有过的火焰,即便是当年將灵族帝国从盛世中击坠的大陨落。也不会进发出如此刺眼的光华,血伶人们的世界在他们的眼前飞速地崩溃,他们不朽的血肉从骨头上被无情的剥落,灵魂被拔出,甚至不屑於被啃食,而是径直扔向了虚空。
在那里,有更恐怖的等著他们。
距离最近的血伶人们是最幸运的,他们在感知到痛苦的瞬间就被杀死了,当他们的尸体化作一根根火柱倒下时,那些隱藏在最深处的血伶人大师们,还在满眼惊恐的看著滔天的火浪向著他们涌来。
即便是最老辣的血伶人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做出反应:蜘蛛女皇的怒火快过了灵族们的生理极限,她的尖啸在亚空间中劈波向前,將那些血肉技师和他们隱藏在石棺里的客户一併震碎,成群成群的扭曲造物化为飞灰,却还保持衝锋的姿態。
而这,不过是第一步。
对於摩根来说:这只是她对於这些未曾谋面的老师们的见面礼而已。
儘管这个见面礼:无论是现实中的火浪还是灵魂中的尖啸,都已经在字面意义上消灭了血伶人们绝大多数的力量。
那些没来得及躲进自己密室的宗师。
那些过於稚嫩和狂妄,以为自己会平安无事的年轻人。
那些避无可避的客户,那些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可言的奴僕,那数百万座原本正瞄准著基因原体的武器平台,数以亿计甚至就是她脚尖的陷阱,还有视野尽头,正向此处赶来的那几支小型舰队。
凡是敢於迎向影月刀锋的造物,他们的尸体是这个残忍国度能溅上的最后一滴血。
绝大多数的酷刑大师,那些没能在摩根出现的瞬间,就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对手的稚嫩者,他们高高在上的躯体从天空中接二连三的陨落,改造过的脊椎再也不能支撑他的骄傲,他们的尸体和他们卑鄙的奴僕们胡乱的堆砌在了一起,直到將本就狭窄的走廊和通道堵塞。
数百万、数千万甚至更多的扭曲造物们沉默无声的倒下了,他们脆弱不堪的灵魂真是承受不住蜘蛛女皇的一声嗤笑,这些饱受折磨的怪异奴才们砸碎了那些无价的炼金药材和羊水管道,却无人在意。
而整个葛摩的核心所在,那些用於安置战死者们的吊舱石棺,让黑暗灵族能够拥有源源不断的精锐的秘密源头:自从帝皇开启这场战爭以来,它就进入到了自大陨落以后最繁忙的阶段,不计其数的奴隶在酷刑台上被折磨致死,让那些死於阿斯塔特之手的黑暗灵族们能够起死回生,在宇宙中继续著他们骯脏的使命。
但现在不同了:那些躺在石棺中的尸体是整场毁灭中最无助的人,滔天的火浪直接融化了他们仰仗的水晶和舱室,那些处於石棺中的黑暗灵族战士的遗体们,他们的骨骼与血肉在转瞬间被焚毁,他们仅剩不多的灵魂在短暂的茫然过后,就会被亚空间深处那个嬉笑的庞大身影抓在了手中。
也许要到几个小时后,上层战场的古老家族们才会意识到情况不对:那些本来应该回归战场的精锐战士们,唯一能与阿斯塔特对抗的核心支柱,却再也没能如他们的血伶人盟友保证那样,以全新的姿態再次投入到葛摩上层的绞肉机中。
自大陨落以后,支持著整个葛摩运转的轮迴就此被打碎,至少在这里,黑暗灵族们將再次面对这个问题:一旦他们在战场上倒在了兵戈之下,他们的灵魂又该如何逃离那迫不及待的大饥渴者。
与这个问题相比,那些在火浪中融化的有数千年歷史的尖塔,那些无价的研究器材和血肉改造物,那些骇人听闻的恐怖塑造体和精锐的灵族战舰:一切同在的蜘蛛女皇的视野中灰飞烟灭的存在,他们的损失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而更重要的是:摩根可不打算收手。
儘管她感觉到了,依然有些极为古老的存在似乎躲过了她的第一波进攻,甚至依然敢在暗处窥探著她,但此时的蜘蛛女皇已经不屑於理会这些宵小,就像丛林中的老虎从来不会在意狐狸的踪跡:除非饿了。
原体的灵魂看向四周,確认哪里值得成为她的下一个目標。
然后,她发现,这座灵族古都的构造的確有其精巧所在,虽然她的进攻看起来摧毁了血伶人们赖以生存的巢穴,並消灭了他们绝大多数的力量,但在那些裂隙中,那些空间摺叠出来的阴影中,那些倖存下来的粘液依旧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形成祸患。
既然如此————
原体深吸了一口气。
这会给她的灵魂带来压力————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摩根的手掌在空气中慢慢握紧,火焰在指尖蔓延,如巨龙般咆哮著。
整个城市,不,整个空间,甚至是整个葛摩的底层区域这个概念,都在为了这股莫名的震颤感而哭泣,那些阴影中的污泥们发出了悲惨的啼哭声,熊熊烈火中仅剩不多的倖存者们,也无不抬起头来,甚至已经顾不得周边的危险了。
它们能够感觉到。
一个,一个巨大、危险的东西:它正在被蜘蛛女皇召唤到这里。
+————嗯?+
+到了这种地步么————+
+算了:你先拿去用吧。+
“不————”
在废墟中,不知是谁在低声抽泣。
整个空间都开始痛苦的呻吟,仿佛知道自己的末日已至,所有还能活动的生物都在竭尽所能的远离那毁灭的中心,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血伶人们,而是那些从理论上来说连心智都不存在的改造物,他们出自於基因深处的本能在向他们咆哮。
跑!
逃!
越远越好!
丧钟已经敲响,指尖的火焰眨眼间就已经蔓延到了巨人女皇的全身,她如同一尊熊熊燃烧的神只,金色的光芒开始覆盖她银白色的髮丝与皮肤,亚空间的本质是在每一次呼吸中尽情的肆虐著,瞳孔中的白光耀眼到了极致,反而显得晦暗。
如传说中圣洁的,仁慈的,会带来生命与毁灭的女神一般。
她举起了她的宝剑。
帝皇的宝剑。
那比一千颗腾空的太阳更刺眼。
残存的血伶人们看著那把剑,即便自己的瞳孔被活活灼瞎,也毫不在意,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如信徒般虔诚的跪下,仿佛那就是他们能够理解的整个世界。
在那柄宝剑上,他们看到了他们难以想像的毁灭与死亡,他们看到这柄宝剑的主人曾经犯下过多少的杀孽,曾经以纯洁的心灵毁灭了多少的文明和种族:即便是以痛苦为自豪的血伶人,也绝无可能在製造和享受痛苦的问题上,胜过这柄宝剑的缔造者。
而事到如今,摩根高举著这把剑。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
直直的,將它刺进了面前的地表。
地面裂开缝隙,升腾的火焰像是整个世界在垂死之前的愤怒吼叫,沾满了鲜血和污秽的土地如青苔般融化,直到在天火的焚掠中转为低吟,直到毁灭四下蔓延,如狼群般追逐那些未死的生灵,追逐到这个名为血伶人的空间彻底灰飞烟灭的那一刻。
血伶人的世界,在他们的面前崩塌了。
仅剩了一点残渣,浸透著那满是飞灰的空气,在无数哀嚎的灵魂间,旋转著,舞动著,消失在了亚空间的最后一抹余韵里。
自此之后,血伶人將再也没有把这个概念重新团聚唯一的可能性。
以帝皇的名义,摩根杀死了它。
它已不復存在:就如同这片名为葛摩的土地那样。
+·——+
+很好。+
+看来,她成功了。+
自从踏上葛摩以来,这是帝皇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终於迈过了一个关键的节点。
儘管远方的战火依旧在燃烧:但这场战爭的结局已经毫无悬念可言了。
没有了血伶人们提供的服务:黑暗灵族们將失去在战场上最大的本钱。
从现在开始,当他们的脑袋再被阿斯塔特砍下来的时候,那就是真正的死亡了。
大饥渴者会找上他们:没人比它更擅长接下来的程序了。
一旦这个消息蔓延开来,哪怕是最古老的家族也无法遏制葛摩战线的崩溃。
而帝皇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这最后的一小会:等待他的女儿处理好血伶人那里的残渣。
然后,她会回来,接替他的位置。
维持局面,並抵抗诸神————
人类之主抬起头来。
除了他之外,没人能够看到那些邪恶的面孔距离这处战场是多么的近。
摩根的破坏毫无遏制可言,就像她自己预言的那样,隨著血伶人的覆灭,如此巨量而又鲜明的屠杀,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將黑暗王子吸引了过来。
而紧隨著黑暗王子脚步的,是其他三名同样不怀好意的神明。
在这一刻,它们甚至已经放弃了对於现实宇宙中的那些战爭的兴趣,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名为网道的战场上:它们似乎惊讶於帝皇背著他们取得的成就,又似乎对於人类之主的暗度陈仓早已心知肚明。
在它们悠然的长笑面前,就算是人类之主也不能落下自己的棋子。
不过,反正他也別无选择了。
帝皇调整了一下身姿,向前伸出手。
他的宝剑回到了他的手里。
很好:看来摩根那里很顺利。
一边想著,人类之主戴上了他只有在战爭时才会戴上的金色桂冠。
伴隨著他深沉的呼吸声,从未有过的电闪雷鸣於葛摩的上空显现。
他注视著远方的战火,瞳孔中居然久违地对这些杀戮產生了兴趣。
太久的谋划。
太久的谨慎。
太久的如履薄冰。
现在,哪怕只是一瞬间。就算是帝皇也需要释放自己的怒火:就像他所有子嗣中最坚韧的那个人一样,即便他能承受住在常人眼里不可承受的磨难,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们不需要释放的手段。
现在,终於轮到他了。
+终於————+
帝皇抬起头来,喃喃自语。
+终於可以了。+
+我已经受够这些繁文縟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