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尼古拉的新城
在梁赞的这些日子,尼古拉充分感到了人民对他的爱戴。虽然是沙皇,和农奴隔了好几层,但是他的新政,对於一些比较开明的地区,还是大大的利好消息。
毕竟劳动力能解放了,而且现在有一点好处就是,沙俄的地主们,不少也在开工厂。
如果农奴还在工厂里面,审查的地方官员,以俄国典型的官僚主义,能够把他们审查到破產。
因为僱佣农奴这一条,在工业建设的时候,相关部门的老爷认为这是违规行为。
这甚至是尼古拉在改革开始之前强行上马的,搞的很多人苦不堪言。
索洛维约夫都是事后才知道的,因为他家的工厂早就是劳动合同了,和別处的不太一样。
就这个情况来看,尼古拉也可以说,他在农奴的解放当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但工业此时还归財政部管理,並没有单独的部门。
“陛下,应该在一个合適的时候,把各种產业划分不同的部门。”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们的官员,他们不能专注於做一件事情,经常会把事情搞砸,这个您应该也是知道的。”
这么说了,尼古拉倒是想起来,他上次见到普希金的时候,大诗人就表示,他在乡下蹓躂的时候,就遇到过一些小公务员,实在是只懂得一种工作,原来去收税的,坐在办公室里当了个八级文官,居然就不会干活了。
这种事情,在俄国居然还很常见。
让沙皇自己也无奈,老师这么说,尼古拉也就决定,他的改革確实也需要完善。
此时的俄国,有时候就是要,让负责改革的这些人把事情都说清楚。
要不然,下边的人可能听不明白他们说的话,就好像確定各个阶级的义务一样。
俄国人,就是有这种特性。
尼古拉没有办法,在新政方面就要这么来。
他每一次改革,每一份法令,都是对前文的补充,甚至有时候还要刪改,第三份文件还要强调第二份文件对第一份文件的修正作用,要不然下面的官员可能会不按照他的意思来。
阳奉阴违的官员有很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果要做一件好事,他们可能会反对你。
但是要是做一件坏事,你布置下去了,这些人可能执行的就会很好,因为这样是可以得利的。
甚至尼古拉这一次和索洛维约夫一起出行,也看到了老师已经很久不动笔写剧本了,这一次居然又来了兴致。
“您写的是什么?”
“有人要写钦差大臣,我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写的是一个僵化的小公务员,他做了一件事情,就不能做另外一件事情。还有个愚蠢的长官,他必须要长官给他三份文件强调同一件事情,这样才能够去做事。另外就是有些愚昧的高级长官,不拿皇上说的话当一回事。”
“这也是讽刺剧,您要写的话,我可要审查的。”
“审查这一块不要紧,陛下。您也知道,当审查员是您应该做的,萨沙的所有文稿您不都要看么?”
尼古拉知道,老师说的是自己过去做的事情,监视普希金,以及现在做的事情,审查他的文稿,甚至本人亲自监督。
这样普希金反而过稿更容易,因为尼古拉对於他的文章很讚许。
如果是还原歷史,可能没有这层同学关係,尼古拉仅仅是讚赏他的才华,並且打算加以利用。
但现在他们是同学,这层情分只要还在,他就会讲旧情的。
俄国人,总是这个样子,到了一些时候就要讲人情。
但老师的剧本,相对而言讽刺效果没有普希金和果戈里那么凶残,甚至幽默感更多一些,因此他就是审查了,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看起来不错,您虽然一直在战场上,可是这文章写的还是很犀利的。”
“这不过是第二糟糕的时期了,陛下。讽刺官府的剧本,也就是这样。”
“您说什么?”
尼古拉也想知道,因此他接下来又说了。
“您指的是,什么是最糟糕的?”
“是歌颂官府的。”
尼古拉听起来,居然还觉得很有道理。
索洛维约夫对自己的学生最放心的,就是他直率的性格,只要他这份天性还在,就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甚至他还赞同自己的想法?
这就是索洛维约夫想不到的了,他不知道本肯多夫的第三厅秘密警察,以后到底有多搞笑。
其中一位第三厅的长官,在阅读革命杂誌的时候,由衷的赞同这些革命者的意见。
並且在报刊审查的时候,给出了极为严肃的批评:“要改进刊物的印刷,纸张质量太差了。”
这位长官老爷,最后也没有死於革命者的枪口下,而是被模仿革命者的人杀死了。
有时候,一些老爷,死的还挺冤枉的。
但这种黑色幽默,索洛维约夫可不知道,第三厅现在也没有七八十年以后那么抽象。
而沙皇现在这种態度,就像是那位长官,可能俄国一贯的抽象,多少是有些底色在里面的。
等到尼古拉看完了索洛维约夫的剧本以后,也並不是完全满意。
“您应该还创作一些別的,您给皇嫂写的诗歌,给姐姐们写的歌曲,都非常棒。”
“陛下,那是早年的创作。这是给伊莉莎白·阿列克谢耶芙娜的那首诗,您怎么知道的?”
“是洛蒂在嫂子的遗物中找到的,其实我知道您和皇嫂关係很好,甚至可能很亲密,但是也不会有证据。我是您教导出来的,皇嫂安排了卡佳姐姐给您当妻子,就是一种照顾。”
两人提到了路易莎,还不免有些感慨,分別作为小叔子和昔日情人,怀念起她来。
“等到回到彼得堡,陛下,我们应该去彼得保罗要塞看看他们。”
“我想也是,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最奇妙的是,您那么多情,在哪里都有证据,唯独在皇嫂这里。”
“啊,您知道?”
“姐姐们都喜欢您,而且玛利亚和您那么亲密,要中国话是,瓜田李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难免会有什么意外,比如说您这绿眼睛。”
当然了,尼古拉在玛利亚那里的证据链也不完整,不过老师还是“编外姐夫”,虽然他沙皇尼古拉一世一直在整顿宫廷,不过对於恩师也会例外的。
不能让姐姐们伤心,何况是三姐和四姐平日里最宠爱他,小时候带著他到处去游玩。
如今大姐和二姐先后病故,都埋葬在异域的土地,和他能够维繫亲情的,还有二哥,三个姐姐和弟弟。
就是尼古拉有了证据,他也不会把索洛维约夫怎么样,因为他需要老师为他做很多事情,如此忠诚能干还会改革的柱石,別处可招不来。
就像是祖母得到了波將金亲王一样,索洛维约夫显然会的还更多一些。
“陛下,如果说绿眼睛的话,还有很多人都是这样的眼睛。”
尼古拉的脑子也不是那么精明,他联想到两个绿眼睛的侄女,都像是復刻的嫂子,就没太在意。
却忽视了一点,年轻时候有些女相的索洛维约夫,虽然眉眼和嫂子差距很大,但是面部轮廓却有些像。
这是因为索洛维约夫母亲那体现出来不稳定的波罗的海德意志人的血统导致的,尼古拉的皇嫂来自巴登,也是从德意志诸侯来的。
“陛下,您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
“我想现在没有了。”
尼古拉的怀疑,也是一闪而过,隨后又恢復了往常。
他对於老师年轻时候的诗歌大加讚赏,甚至认为这首诗当时算是代表离家的军人写给所有贵族女性的。
这多少有些二次创作了,但是也不算什么问题。
从梁赞出发一路向南,在萨马拉河匯入伏尔加河的河口,尼古拉停了下来。
“就应该在这里先建设一座城市,我们现在还赶上了大集。”
人来往的很多,尼古拉意识到,这里確实交通便利,適合建城,损失掉一些农用土地,给了地主和农民补偿,倒也没什么。
而索洛维约夫考虑的,就是“第三首都”,萨马拉这个位置当然合適,甚至还更安全一些。
几个主要交通枢纽失守的话,这里都不会第一时间遭到攻击。
“陛下,您要在这里建设的话,应该怎样命名呢?”
“还叫萨马拉好了,彼得堡也只能有一个,要是以我的名字来取名,这並不合適。”
“可是会有很多地方叫『尼古拉耶夫斯克』的,陛下。”
“萨马拉很简短,就像是奔萨,这样不是很好么?”
尼古拉的意见,其余的大臣们也在附和,这些宫廷应声虫。
索洛维约夫当然赞同这个意见,不过尼古拉还是需要有他个人的风格特点。
因此,索洛维约夫建议在这座城市建立尼古拉教堂,木製的传统结构。
这一点,尼古拉倒是不反对,索洛维约夫並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他的表现虔诚,都是因为卡佳的虔诚才会经常去教堂,他都是陪老婆的。
主动提出来建设个教堂,但这个意见还很好。
比起来那些大臣的諂媚,还是自己老师的意见好。
俄国沙皇叫尼古拉的,都有点矛盾体,后面那个还是个不能决定事情的废物,甚至一开始他还討厌妖僧出入自己女儿们的闺房,是架不住老婆,为此还赶走了尼古拉二世自己抚养长大的堂弟德米特里(就是杀了妖僧的重要参与者,香奈儿前男友)。
尼古拉自己的矛盾体,就体现在他想要改革,但是骨子里却是保守的。
要是没有索洛维约夫在这里,大概他还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现在要建立一座教堂,还有新城市,除了萨马拉还有察里津的扩建。
对於沙皇来说,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接下来还要进一步的南巡,到提比里西去。
索洛维约夫也要陪同,他们到那里去,也要度过这个冬天。
而且索洛维约夫还注意到一件事情,他们途中巡视,到达了顿河畔罗斯托夫的时候,尼古拉在这里还准备了一些礼物。
“陛下,您这是准备做什么?”
“给格里博耶多夫可怜的遗孀,这姑娘真可怜,还没有享受到婚姻的幸福就失去了丈夫,洛蒂很同情她,可是因为她身体不好,並不能跟来。因此就委託我,给她们母女带些东西去。如果从莫斯科带回来,大概就要坏了。在罗斯托夫这个距离,倒是更加合適一些。给她们葡萄酒又不好,我听说妮娜自己家的酒庄就有优质的葡萄酒。”
“是啊,是非常棒的白葡萄酒。”
“那我的决定,这还算是对的。您到了提比里西,大概会更受欢迎一些,对於那里,您就像是救主一样。”
“陛下,您倒不必这样来说。”
有时候,尼古拉的客套话上来了,也是一堆形容词跟著的。
索洛维约夫虽然和沙皇的关係亲密,感情深厚,两人作为师生和朋友已经几十年的老关係了,甚至互相帮对方找媳妇,尼古拉那些孩子们,一旦皇后的奶水供不上,卡佳恰好还在哺乳期给孩子餵奶,就要立即顶上。
说起来,索洛维约夫和一般的重臣还不太一样,这是他个人的性格特质,还有他的家庭环境决定的。
尼古拉对於其余的大臣,也不会有对他这般信任。
“您值得我来『恭维』您,只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给您增加的了。”
“陛下,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够给我提前退休,这个我就很满足了。”
“到什么时候,国家还需要您,我也需要您。”
“这我也知道,但是你不能一直都用我这样一个大臣。我终究会老去,您还是沙皇。”
当然,索洛维约夫想不到自己的命长的很,就像是自己现在还在世的老爸,他马上要90岁,从最近的讣告来看,居然熬死了自己的继母。
安东还在清朝没有回来,也好在瓦西里为了照顾父母去了义大利,妹妹们,包括守寡的胞妹尤莉亚,她们倒是来得及去。
而索洛维约夫自己留在俄国,也没能见到继母的最后一面,在西欧的亲人们,总是这样被一封信带来消息,宣告他们的离开。(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