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赐福」 「微光」

    第803章 “赐福” “微光”
    时间在浓雾笼罩的加油站流逝得缓慢、沉重。
    便利店屋顶上，皮特紧握著步枪，目光一次又一次的扫过被灰白色填满的荒野，试图穿透那令人窒息的混沌，寻找同伴归来的跡象。
    夜色深沉，气温降低，雾气似乎更加凝滯，带来的只有刺骨的寒意和不安。
    距离罗伊和艾伦驾驶警车消失在迷雾中，已经过去了数小时。
    皮特心中的焦虑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几乎要將他淹没。
    各种不祥的猜测在脑海中翻腾他们遇到了无法抵御的大群怪物？
    车辆拋锚被困？
    倘若警长和艾伦真的遭遇不测，皮特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將沉重到难以想像。
    他將不得不面对带著一群孩子在末世求生的绝境。
    原定的建立基地、搜集物资、吸纳倖存者的计划，在只剩下他和杰克两人的情况下，將变得举步维艰，甚至可能沦为奢望。
    两个人，一个必须时刻守护基地和孩子，另一个则不得不孤身犯险外出搜寻，容错率低得可怜口即使未来能侥倖吸纳到其他倖存者，他和杰克作为最初的核心，也可能面临人数劣势、意见分歧、资源爭夺，乃至派系倾轧的复杂局面...
    一股无力感和对未来不確定性的恐惧，攥紧了皮特的心臟。
    他只能更加用力的握紧步枪，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警戒上。
    就在这时——
    轰...轰...轰...
    一种低沉、浑厚，带著机械力量感的轰鸣声，隱约从迷雾深处传来，打断了皮特的胡思乱想。
    那声音绝非警车引擎所能发出，更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运转。
    ？！
    皮特瞬间警醒，全身肌肉绷紧，心臟狂跳。
    他迅速伏低身体，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即加油站北面，那条警长他们离开时的公路。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紧接著，两道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强力光束，如同两柄燃烧的白色巨剑，猛的刺破了浓厚的雾气，在混沌中“型开”两条清晰的光道。
    来了！
    皮特心中一震，隨即涌起巨大的惊喜。
    这动静，这灯光，绝不是怪物能弄出来的！
    是警长他们！
    而且他们肯定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皮特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手脚並用的从屋顶梯子爬下，动作迅捷，没有不发出较大的声响。
    而刚睡醒没多久、正坐在角落揉著眼睛，脸上还带著虚境经歷后特有恍惚感的杰克，看到皮特急匆匆跑过，连忙站起身，想要分享自己刚才那不可思议的“梦境”：“皮特，等等，我刚才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个金色的巨人，他说他是...”
    “知道了、知道了。”
    皮特头也不回，声音急促、敷衍，“等你以后再说，警长他们回来了，外面动静不对，可能有大傢伙！你看好孩子们，我去接应！”
    说完，他已经衝到了门口。”
    ”
    杰克被噎了一下，有些无语，但也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並压下分享梦境的衝动，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步枪，然后快步走到孩子们休息的区域。
    令其有些意外的是，艾米莉、麦可和其他几个孩子，此刻竟然都沉沉的睡著了，呼吸均匀，脸上甚至带著一丝平和的睡意。
    看来，帝皇的承诺都是真的。
    杰克心中稍安，持枪守在孩子们身边，警惕注意著便利店的入口和窗户。
    门外，皮特已经看清了穿透迷雾而来的“访客”。
    当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在刺眼车灯和翻滚雾气的衬托下逐渐清晰时，皮特不由自主的睁大双眼。
    那是一辆布莱德利步兵战车，军队的玩意？
    ！！
    皮特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警长他们怎么把装甲车都给开回来了？！这惊喜未免也太大了点！
    步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履带碾过加油站的碎石地面，发出嘎吱的声响，最终稳稳停在了便利店前方的空地上，车灯將这一小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引擎並未熄火，低沉的震动传递到地面。
    紧接著，后部的舱门在液压声中打开。
    首先跳下来的是艾伦，並背著鼓囊的背包，手里还提著一挺沉重的轻机枪，脸上虽然带著疲惫，却洋溢著一种满载而归的兴奋。
    隨后是罗伊，其动作沉稳，肩上扛著一个装满了长枪的帆布武器袋。
    看到熟悉的同伴安然无恙，甚至可以说是“武装到牙齿”的归来，皮特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下，然后连忙迎了上去。
    “我的老天...”
    皮特看著那辆在雾气中散发著冰冷光泽的步战车，又看看艾伦手中的机枪，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们...你们这是把美军的老巢给端了？连步战车都开回来了？”
    闻言，罗伊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运气不错，捡了个宝贝”，还顺带捡了个会开它的装甲兵。
    好了，別愣著，去把杰克叫醒，让他过来帮忙搬东西！里面全是好东西！”
    “杰克已经醒了！孩子们都睡著了！”皮特连忙道，隨即朝著便利店方向说了一声：“杰克，快出来，有大活儿！”
    杰克闻声立刻持枪跑了出来，当看到那辆步战车和罗伊、艾伦带回来的装备时，反应和皮特如出一辙，嘴巴张大、眼睛睁圆。
    “別看了，拿著！”艾伦把机枪塞给皮特，转身又钻进车厢。
    接下来的一幕，让皮特和杰克体验到了末世中难得一见的属於“收集癖”和“生存狂”的极致爽感。
    罗伊和艾伦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开始从步战车的载员舱里，源源不断的搬出各种物资成捆的步枪、带著脚架的通用机枪、整箱的手枪，成排的破片手雷、烟雾弹，甚至还有几套军用的枪掛榴弹发射器和配套弹药。
    军用弹药箱则需两人合力抬下，里面装满了密封包装的步枪弹链、机枪弹链和手枪弹。
    沉重的.50口径子弹箱也被小心翼翼的搬运下来。
    防弹插板、凯夫拉头盔、各式战术背心、夜视仪、单兵电台、强光手电、军用匕首..
    这些曾经只在电影或军事杂誌上看到的东西，如今堆成了一座小山。
    印著“mre”（即食口粮）字样的墨绿色箱子一箱接一箱。
    桶装饮用水、军用医疗包、工具箱，甚至还有几大卷厚重的军用防水帆布和几捆铁丝网。
    而几个沉重的军用標准油桶被滚了下来，里面是宝贵的柴油和汽油。
    皮特和杰克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很快就被这丰厚的收穫所鼓舞，加入了搬运的行列。
    四个人来回穿梭，將一件件“宝贝”从步战车的腹中，转移到相对安全的便利店內。
    看著原本空荡的便利店角落，迅速被各种军用物资填满，堆积成令人安心的“小山”，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和安全感在每个人心中升腾。
    有了这些，他们守卫加油站、建立基地的底气，何止增强了十倍。
    就在搬运接近尾声时，步战车的驾驶舱打开，一个满脸倦容、穿著破烂迷彩服的年轻士兵跟蹌著爬了下来，正是班杰明·戴维森。
    其脚步虚浮，眼皮沉重的查拉著，似乎隨时都会站著睡著。
    “这位是班杰明·戴维森，我们的新司机兼技术顾问。”
    罗伊简单介绍了一句。
    戴维森勉强对皮特和杰克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就有些涣散的看向便利店温暖的灯光，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我...我实在撑不住了，想睡觉...可我不敢。”
    其声音里充满了对睡眠的渴望，以及对“转变”的极致恐惧，身体都因为这种矛盾而微微颤抖。
    这时，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哥哥，你可以放心睡觉哦。”
    眾人看去，只见艾米莉不知何时醒了，正站在便利店门口，小手揉著眼睛，很认真的对戴维森说：“帝皇会保佑你的，你看，我们大家都在睡觉，都没事的。”
    “帝皇...保佑？”
    戴维森茫然的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看看艾米莉，又看看罗伊等人。
    他一天一夜未曾合眼，精神高度紧绷，又经歷了惨烈的战斗和同伴尽丧的打击，此刻身体和精神都已到达崩溃的边缘。
    浓郁的困意如同最强劲的麻醉剂，侵蚀著他最后的意识防线。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眼前这些“正常人”的一丝信任..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怀疑了，压倒了恐惧。
    他低声说了句：“拜託了...帝皇保佑...”
    然后摇摇晃晃的走向便利店，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甚至没来得及脱下沾满血污的外套，身体一歪，便直接瘫倒下去，几乎是瞬间，沉重、均匀的鼾声就响了起来显然陷入了极度疲惫后的深度睡眠。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自光聚焦在沉睡的戴维森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兵的呼吸平稳，面容放鬆，没有任何扭曲或异变的跡象。
    笼罩加油站许久，对“睡眠”的禁忌恐惧，似乎隨著这位大兵的安然入睡，被彻底打破。
    帝皇的庇护，以一种静默而有力的方式，再次得到了证实。
    便利店內，物资堆积如山；
    门外，步战车“静臥”守护；
    疲惫的战士得以安眠，希望的种子，在这片被迷雾隔绝的孤岛上，开始悄然扎根..
    画面流转，跨越无尽维度与虚空乱流，回到位於主宇宙地球核心、如同宇宙定锚之点的帝国宫殿最深处—
    冥想殿。
    巨大的空间內充盈著源自黄金王座的、近乎永恆的嗡鸣，那是维持多元宇宙稳定、抵御亚空间侵蚀的宏伟力量的体现。
    王座之上，帝皇隋阳的身形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笔挺的端坐著。
    然而，此刻他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渊、承载著星辰万象的眼眸，正被纯粹、炽烈的金色光芒完全充斥，仿佛有两颗微型的恆星在其中无声的燃烧、运转。
    这光芒不是针对殿內，而是他磅礴无匹的意志与灵能，正在以某种超越常规理解的方式，向外极度延展、穿透、探索。
    维持了不知多久，那耀眼的金色光芒才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完全內敛，恢復成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
    就在光芒彻底消散的剎那，隋阳那仿佛与王座融为一体的身躯，极轻微，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或肉眼捕捉的颤动了一下。
    隨即，一声微不可闻、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疲惫感的轻嘆，几乎消散在殿內永恆的能量嗡鸣之中。
    他的意识，刚刚进行了极其遥远且艰难的“旅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位移，而是他那浩瀚灵能本质的延伸与感知。
    其意志化作了无形的“触鬚”，强行穿透了层层叠叠、坚固无比，却又充满未知的宇宙壁垒，將自己的感知投向那些尚未被帝国空间门所连接、坐標模糊，还有正被各种苦难与黑暗所笼罩的平行宇宙。
    他“看”到了在丧尸狂潮中绝望求生的城市废墟；
    他“听”到了在机械暴政下沦为零件的灵魂哀嚎；
    他“感受”到了在异形侵袭下文明火种將熄的微弱悸动；
    他也“捕捉”到了，在某个被诡异迷雾与梦境腐化所侵蚀的世界里，一个名为艾米莉的小女孩，在绝境中向一幅偶然看到的网络图片祈祷时，那纯净而绝望的信念火花。
    是的...
    艾米莉在网际网路上瀏览到的、关於“人类帝国大天使圣吉列斯”与“帝皇隋阳”的帖子，並非某种巧合，或某个网友的虚构创作。
    那正是隋阳自身的意志，在尝试穿透该宇宙壁垒、播撒“认知种子”时，所引发的极其微弱、
    极其间接的信息扰动。
    他无法直接大规模传递信息，那会立刻引发宇宙法则的剧烈排斥，还有难以想像的消耗。
    但他可以像一名黑客，在庞杂无序的网络数据流，也就是那个宇宙的信息层面中，巧妙植入一段经过偽装、指向他存在的“代码”
    一幅蕴含著他与子嗣形象的画作，附带简短的、看似虚构的设定说明。
    这段“代码”会如同漂流瓶，隨机出现在某些人的信息接收终端前。
    绝大多数人会將其视为普通的幻想作品一掠而过，但极少数在特定时刻、特定心境下，比如陷入绝望、寻求精神寄託的人，可能会被其吸引、记住，甚至在无意识中，建立起一丝极其微弱的、
    跨越维度的“认知连接”。
    艾米莉，便是那极少数中的一个幸运，或者说，被选中的触点。
    而艾米莉的信仰之力，也直接帮助他能够影响那个宇宙的更多人类。
    不过，进行这样的操作，即便对隋阳而言，也是代价高昂的。
    在缺乏稳定的物理通道，即空间门作为支撑和缓衝的情况下，强行跨越宇宙壁垒进行感知投射和细微的信息干涉，所消耗的灵能与精神专注力是指数级增长的。
    这就像在没有桥樑的湍急河流上空，仅凭一根蛛丝去精確投送物品，需要付出的力量与精妙控制，远超常人想像。
    每一次这样的尝试，都会对他构成不小的负担。
    但他认为这是必要的“投资”。
    当像艾米莉这样的“触点”出现，並因他的回应，如驱散梦魔而建立初步信任后，他便能通过这脆弱的连接，给予更进一步的“赐福”一不是直接赋予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是潜移默化的增强其体质、精神韧性，赋予他们抵抗当地特定“腐化”，例如迷雾世界的梦境侵蚀的能力，甚至像对待罗伊、艾伦等人那样，在虚境中给予指引和力量种子。
    这些获得赐福的个体，便能在各自世界的乱世中更好的保全自身，团结同伴，拯救更多的同胞。
    他们如同黑暗森林中的点点篝火，不仅照亮自身周围，更能吸引其他在黑暗中挣扎的倖存者向他们靠拢。
    这样一来，当未来帝国终於定位，並开启通往该宇宙的稳定空间门时，迎接远征军的將不再是一片完全被黑暗吞噬、人类濒临灭绝的绝望之地，而是一个已经存在抵抗火种、拥有初步组织、对帝皇存在有所认知，甚至信仰雏形的世界。
    这將极大的加速帝国的统合进程，最大限度的减少人类同胞在过渡期的无谓伤亡，也將为帝国在该宇宙的统治，奠定更坚实的民意与信仰基础。
    以此刻的疲惫，换取未来亿万、兆亿同胞的生机与更高效的征服..
    这便是隋阳寧愿牺牲自身，也不愿更多牺牲的权衡。
    其目光早已超越单一宇宙的胜负，投向了横跨多元时空的人类整体命运。
    每一次疲惫的喘息背后，都可能是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中，悄然点亮，属於人类帝国的一缕微光...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