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pitel180不可挠怒咒

    听到穆迪的问题，教室里立刻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都在说：我吗？我们吗？展示不可饶恕咒？
    几把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些许挪动声，又很快停住了。
    “好吧，没有。”穆迪的声音里莫名其妙地带上了一点遗憾，他抽出魔杖把那只蜘蛛从玻璃盒里取了出来。
    几位反应快的学生已经隐约猜到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只黑色蜘蛛身上，看那长长的、布满细毛的腿在桌面上来回乱窜。
    “不可饶恕咒。”穆迪说。“魔法部明令禁止的叁大咒语。对人使用其中任何一个，都是终身进阿兹卡班。”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可韦斯莱双胞胎互相对视一眼，反而兴奋了起来。弗雷德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说：“我们终于可以——”
    “见点真的东西了。”乔治立刻接上，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穆迪对讲台下的反应置若罔闻，只是把魔杖抬起，目光落在那只仍在桌面上乱爬的蜘蛛身上。
    “第一个。”他说，语气平静无波，“魂魄出窍。”
    蜘蛛猛地停住了，像是被无形的线拽住似的僵在原地。下一秒，它开始以极不自然的、扭曲的姿态移动起来，沿着讲台边缘跳舞。
    几个拉文克劳女生紧紧皱着眉头，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移开。她们显然既感到不适，又忍不住去观察那只蜘蛛的每一个动作，努力看清这极其难得碰见、更别说学习的咒语。
    塞德里克最初的惊讶慢慢退去了。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无害的示范，可见穆迪施咒时那毫不犹豫的手法，让他内心感到些许不适。那不是在解释黑魔法，塞德里克想着，更像是在展示它的威力。
    讲台上，蜘蛛仍在夺魂咒的控制下做着古怪的动作，它在桌面上忽然直立起前腿，像是在向谁行礼。穆迪随意地收回魔杖，蜘蛛刚刚停下，他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钻心剜骨——”
    蜘蛛突然抽搐起来，身体弓起，八条腿同时蜷缩，又猛地撑开，接着胡乱拍打桌面，声音格外刺耳。
    几个格兰芬多女生明显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就连韦斯莱双胞胎也瞪大了眼睛，不再窃窃私语。
    塞德里克眨眨眼，有些看不下去了，目光转移到前桌的阿莉娅身上。女孩看着穆迪的魔杖，神情专注，像是在琢磨他的施咒手法。
    “阿瓦达索命！”就在这时，穆迪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开口。
    塞德里克看见阿莉娅的黑眸中映出一瞬刺目的绿光，他本能地朝蜘蛛的方向看去，而那只蜘蛛已经翻倒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八条腿僵硬地摊开。
    几乎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两个赫奇帕奇女生坐在一起，脸色发白，她们几次朝门口的方向瞥去，却在穆迪的魔眼扫过时立刻低下头。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倒是显得最为镇定，背脊挺得笔直。
    “这就是，”穆迪环视四周，“叁大不可饶恕咒。”
    “你们最好记住这叁个咒语是什么样的。”他说道，“黑巫师从不提前告诉你，他要用的是哪一个。他们也不会因为你们是一群胆怯而无能的未成年巫师就放过你们。”
    穆迪没有再看那只死去的蜘蛛。他转身拖着假腿走到讲台前方，从怀里掏出酒壶，拧开盖子，又仰头“吨吨吨”喝了几口。
    阿莉娅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只小巧而低调的酒壶上。此时穆迪突然抬眼，与她对视。
    男人咧开嘴笑了一下。
    “我听说，”穆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你们这里有几位比较优秀的小巫师，是吗？”
    “不可饶恕咒在蜘蛛和人身上，可不一样。”穆迪慢慢说道，“塞德斯莫——来。许多人跟我说过你的水平。上来展示一下吧。”
    所有人都朝窗边看去。阿莉娅在原地没有动，坐在她背后的塞德里克倒是猛地坐直了。弗雷德有些惊讶的张开嘴，乔治则皱紧眉头。
    穆迪教授实在和卢平教授太不一样了，他看着有些危险。塞德里克心想，但他仍然对霍格沃茨老师的道德水平抱有一定的信任度——万一穆迪教授只是想讲解下不可饶恕咒的特征呢？总不可能真的对阿莉娅施黑魔法吧？
    他看到阿莉娅握着魔杖平静地走到讲台前。“教授，”她问，“您想怎么展示？”
    穆迪盯着她说道：“只有意志力极强的人、对控制极度敏感的人，或者受过训练的人，可以摆脱夺魂咒的影响。”
    “塞德斯莫——不知道你属于哪一种。”话音刚落，穆迪手腕一抖，魔杖已经抬起。
    “魂魄出窍！”
    其他同学还没反应过来，塞德里克率先撑着桌子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教授！”他大声说，“霍格沃茨不允许对学生施黑魔法，而且这是不可饶恕咒！”
    “不用你来教我。”穆迪连头都没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坐下，迪戈里。”
    阿莉娅只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压力撞进脑海。一种强烈而清晰的意图，顺着魔力压下来，像是要替她做决定，要她举起魔杖，对准前方，施咒。
    穆迪在用夺魂咒，强迫她对着他施法“粉身碎骨”！他居然要控制她的身体，来攻击作为施咒人的自己。
    这真是有些卑鄙，阿莉娅心想。因为她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动摇，想要顺应这股力量说出咒语，把他连同那条假腿一起狠狠炸开，让碎片四散——就跟梦里的一样。
    穆迪仍在低声念着咒语，塞德里克握紧魔杖想要上前，但他见女孩的魔杖始终纹丝不动，只是以防御的姿势对准对方。
    她盯着穆迪，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冷峻而专注，塞德里克看着看着，也把魔杖放了下来。
    见没有出现他想要的反应，穆迪的魔眼转动了一下，那股力量陡然加重，毫不掩饰地碾压下来。阿莉娅也不想再防御了，手腕轻轻一动，魔杖抬起，那不是要顺从那股意志去施“粉身碎骨”，而是划出了夺魂咒的起手弧度。
    但阿莉娅的杖尖才画了一个弯，穆迪就立刻收回自己的魔杖，若无其事地说：“很好，非常好。”
    见她略微放低魔杖，穆迪又迅速大喊“第二个！”他没有给女孩任何喘息的时间，迅速发出第二道不可饶恕咒。“窜心痒骨——”
    许多学生，包括塞德里克在内，都一下子震惊地失去了反应。没有人想到穆迪会再次公然把不可饶恕咒用在学生身上。而且那可是钻心剜骨啊！一种能让人痛苦得失去理智、甚至活活疼死的黑魔法。
    阿莉娅也有些惊讶，但她惊讶的不是穆迪会当众对她施法钻心咒，而是他说出的咒语听起来跟第一遍以及书本上记载的有些略微的差别。
    但在今天之前，她又确实没有在现实生活中听到有人念出钻心咒的咒语过……她有听过吗？
    “盔甲护身。”一道透明的屏障在她面前展开。穆迪那道略显古怪的钻心咒撞上防御咒时，力量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锐利，却依旧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阿莉娅一边稳住防御，一边不自觉地分出些许心神去回想那个问题，她曾听见有人念过钻心咒吗？
    越是回想，胸口却越是发紧。脑海里忽然浮起一片模糊的白光。父亲贴身衣物上那熟悉的魔法洗衣液香味若有似无地飘过——下一瞬间，画面忽然被一片血红吞没。
    因为这一分神，她的防御咒略微松懈，手臂开始发麻发痒，肌肤上像有什么小东西在不断爬动。
    此时穆迪乘胜追击，用狠戾的语气再次念出了一道“窜心痒骨——”
    这次阿莉娅听清楚了。
    他不是英国人吗？怎么还会有口音。阿莉娅心想着。他到底是不是小巴蒂·克劳奇假扮的？
    阿莉娅侧身避开了那道咒语。她抬起魔杖，准备反击。“血咒回击”已经到了嘴边——
    “除你武器！”一道红光忽然从侧面射出。
    阿莉娅的目光偏移，看见塞德里克举着魔杖大步站过来。他的脸绷得很紧，魔杖直指穆迪。
    穆迪似乎很不高兴有人打断他和阿莉娅的双人“展示”，他随意的一挥魔杖，甚至没说咒语，塞德里克整个人就向后摔去，腰部狠狠撞到身后的桌角，魔杖也脱手了。
    穆迪慢慢转过头，那只魔眼从塞德里克的头顶扫到脚尖。
    “迪戈里，是吧？”穆迪说，语气懒洋洋的，和平日里不太一样。“长得倒是够高，可惜魔咒不跟身高一起长。”
    “穷追不舍是没有结果的。”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一点嘲讽。“如果你打算靠‘除你武器’追着黑巫师跑的话，那可以早点回到你们赫奇帕奇那温暖的地下洞穴里去了，那里安全。”
    “除你武器！”穆迪不自觉说的有些多了，没看见一道红光从讲台另一侧射了过来。
    穆迪猛地侧身。他很不喜欢这个咒语再次出现，几乎是本能地挥动魔杖，把那道红光打散。
    但阿莉娅的咒语力量明显比塞德里克的更强，也更准。穆迪向后退了半步，假腿重重踏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空气里立刻弥漫起一股焦灼的味道。
    韦斯莱双胞胎和几个格兰芬多女生也都抽出了魔杖，站起身。
    穆迪的魔眼在教室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反应还算快。”他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看看谁的反应更快。”
    下一秒，那只魔眼再次锁定阿莉娅。穆迪抬起魔杖。
    “阿瓦达——”
    绿光骤然亮起，在一排排睁大的瞳孔里闪过，整间教室在一瞬间仿佛被染成了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