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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大唐双龙传(岭南瘴癘地)

    午后,雨终於停了片刻,云层缝隙中漏下几缕吝嗇的阳光。
    聚居地中央一块稍微乾燥的空地上,几个半大孩子正在泥水里追逐一只瘦弱的青蛙,发出难得的天真笑声。但这笑声很快被大人的低声呵斥打断:“噤声!莫要喧譁!”
    孩子们立刻噤若寒蝉,缩著脖子跑开了。在这里,连孩童的欢笑都是一种奢侈,甚至是一种“风险”。
    李世民站在自己那间同样简陋的屋舍前,望著眼前这片雕敝、麻木、却又在绝望中顽强求生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远处,左江浑浊的江水默默流淌,流向未知的远方,如同他们无法自主的命运。
    他知道,家族內部並非铁板一块。资源匱乏,生存压力巨大,昔日的尊卑等级在现实的泥泞中早已扭曲变形。为了多分一口粮,为了少干一点活,为了在差役面前少受一点屈辱,齟齬、抱怨、甚至暗中倾轧从未停止。只是在外部的巨大压力下,这些矛盾被暂时压抑著,如同地下的暗火。
    他也知道,年轻一代的心思正在浮动。有人开始偷偷与偶尔路过、身份不明的行商接触,打听外界的消息,甚至……萌生去意。岭南虽偏远,但並非完全封闭,南面的交州(今越南北部)、西面的南詔,乃至海上,都存在著华朝控制相对薄弱的区域。逃离,像一个危险的诱惑,在少数最绝望、最大胆的年轻人心中悄然滋生。但李世民严厉禁止任何此类念头,他深知,一旦有人逃跑失败,將给整个家族带来毁灭性打击。
    “父亲。”
    李承乾走了过来,身上还带著市集的尘土气息,脸色有些凝重,低声道:“今日在市集,听到一些风声……说北边草原,突厥又有异动,华帝似乎有意再次大举用兵。还有……东海之外,似乎也不太平。”
    李世民眼神一凝。北疆、东海……这些词汇,勾起他尘封已久的属於统帅的敏锐与忧虑,但隨即化为更深的无力感。无论外界风云如何变幻,他们这些被遗忘在岭南瘴癘之地的“前朝余孽”,都只能被动地等待命运的裁决,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知道了。”
    李世民疲惫地摆摆手,“约束好族人,近日更要谨言慎行。非常时期,莫要给人任何口实。”
    抬头望了望北方,那是洛阳的方向,也是他们所有人恐惧与希望的根源所在。
    二十一年了,那位皇帝,究竟要將他们囚禁到何时?是让他们在这蛮荒之地自生自灭,彻底湮没於歷史尘埃,还是……另有安排?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只有左江的水,依旧不分日夜,浑浊地流淌著。雨后的群山,在短暂的阳光下,蒸腾起更加浓重的、带著草木腐烂气息的瘴雾,將这片流放之地,笼罩得更加迷离而绝望。
    ……………
    细雨暂歇,云层压得极低,湿重的空气仿佛凝滯,將左江之畔这片破败的聚居地牢牢裹在灰濛濛的帐幕里。
    “轰隆隆——”
    午后的沉闷被一阵由远及近异常清晰而整齐的马蹄声与脚步声骤然划破。
    那不是寻常差役或商队的声响。蹄铁敲击泥泞土路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其间夹杂著甲叶摩擦的鏗鏘之音,以及一种训练有素的、沉默行军的肃杀之气。这声音对於经歷过战阵的李世民、乃至一些年长的李氏族人而言,既陌生又带著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所有正在劳作或躲雨的人都僵住了,惊疑不定地望向通往外界的那条泥泞小径。孩子们被母亲紧紧搂住,捂住嘴巴。捶衣声、低语声、劈柴声,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越来越近的、令人心慌的声响,以及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李世民正和李承乾低声商议著如何加固一处濒临倒塌的仓房,闻声猛地抬头,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隨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放下手中的木料,对李承乾快速低语:“速去告知所有人,噤声,勿动,勿观,回各自屋中!”
    自己却整了整沾满泥浆的粗布短褐,深吸一口湿冷空气,缓缓走向聚居地入口的空地。作为实际的主事者,他必须站在最前面。
    李渊在屋內听到异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发白,仿佛索命的无常已经来到了门前。
    不多时,一队人马出现在小径尽头,踏入这片死寂的流放地。
    为首是一员武將,身披精良的玄色山文鎧,外罩暗红色战袍,虽未戴头盔,但一身戎装在这片破败中显得格外刺目耀眼。约莫五旬上下,面容刚毅,肤色是久经风霜的古铜色,双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自有威严,腰背挺直如松,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稳如山岳。
    李氏族人中,许多年长者,包括李世民,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瞳孔都猛地收缩,呼吸为之一窒。
    秦叔宝!
    曾经的大唐左武卫大將军,李世民最为倚重和亲信的猛將!如今,他是华帝国的镇南大將军,坐镇岭南,威慑诸蛮。
    秦琼看上去竟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精神许多,尤其与聚居地里那些未老先衰的李氏男子相比,更显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属於当权者的勃勃生气。
    复杂的情绪如同沸水,在倖存的老一辈心中翻滚。怨恨?他毕竟是降將,且这些年来,李氏困顿於此,未尝没有他坐镇岭南、就近“看管”的因素。畏惧?他如今手握重兵,权势滔天,是华帝在此地的代表。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冀?毕竟,曾是旧主故臣……
    但所有这些情绪,在绝对的实力与地位落差面前,都被死死压住,无人敢表露分毫。他们只是更低地垂下头,或將惊恐的目光投向李世民。
    秦琼身后,是约百名精锐骑兵,人马皆覆轻甲,腰佩横刀,背负劲弩,眼神冷冽,纪律森严,默默將这片空地半围起来,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更引人注目的,是秦琼身侧稍后的一骑。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剪裁合体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样式简洁的深青色披风,腰间束带勾勒出窈窕身姿,却无半分柔媚之感。未戴釵环,青丝以一根乌木簪简单綰起,面容姣好但异常白皙,近乎缺乏血色,一双眸子沉静如水,却又似深潭,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洞彻人心,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李世民认得她,或者说,听过她的名號——皇城司统领,白清儿。一个出身阴癸派、如今执掌华帝国最令人畏惧的监察机构的女子。她的亲临,往往意味著皇帝最直接的意志,或者……最隱秘的任务。
    秦琼勒住战马,目光扫过眼前一片狼藉、人人面有菜色、眼神惊恐的聚居地,最终落在独自站在最前、努力挺直脊樑的李世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快得难以捕捉,隨即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平静。
    “圣皇帝陛下旨意。皇城司白统领亲至宣达。李氏族眾,跪迎。”
    许多李氏族人身体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李渊在屋內听到,更是浑身发抖。但他们不敢有丝毫迟疑,在李世民率先跪倒在泥泞中之后,男女老幼,黑压压地跪倒一片,头深深低下,不敢仰视。
    白清儿策马上前半步,声音清冷如玉磬:“陛下有旨:朕闻岭南湿热多瘴,思过里李氏聚居,生计艰难,且有疫病之忧。朕怀柔远人,念其宗嗣延续不易,特赐下之物,以全生息。”
    微微抬手,身后立刻有军士抬上数个沉重的檀木箱子,当眾打开。
    第一箱,是数十本崭新或半新的线装书册。眼尖的李承乾等人隱约看到封面字样,並非经史子集,而是《赤脚医生手册(岭南瘴癘篇)》、《基础防疫纲要》、《常见外伤处理》、《南方作物改良初探》、《算学基础》、《简易器械製作》……甚至还有《华帝国律法简本》。
    第二箱,则是更多的书册,但质地各异,有些甚至是绢本或皮质封面。有人瞥见《混元功(筑基篇)》、《五禽戏详解》、《吐纳导引术》、《基础剑法图谱》、《军中搏杀十式》……赫然是武功秘籍!虽然看起来都是基础或普及的版本,但对於已被严格剥夺习武权利二十余年、体质普遍羸弱的李氏族眾而言,不啻於旱地惊雷。
    第三箱、第四箱,是码放整齐的瓷瓶、陶罐、油纸包,散发著浓淡不一的草药气味,上面贴著標籤:“金创散”、“祛瘴丸”、“防风膏”、“防蚊药油”、“净水药粉”……
    最后一箱稍小,却是数十把质地精良的柴刀、斧头、锄头、镰刀,甚至还有几把强弓和数捆箭矢!虽然是农具和猎具,但其质量远非他们手中那些破败傢伙可比,尤其是铁器,在岭南属於严格管控物资。
    这份“赏赐”,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没有训斥,没有加罪,反而是……书籍、药物、工具,甚至武功基础?
    跪著的人群中起了难以抑制的骚动。年轻一辈,尤其是那些偷偷渴望知识、渴望强健体魄的少年,眼睛瞬间亮了,呼吸粗重起来,几乎要忍不住抬头。女眷们则盯著那些药物,想起每年被时疫夺走的亲人,眼中涌出泪水。即便是最年长、最警惕的李建成等人,也惊愕地忘记了恐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什么意思?麻痹?养肥再杀?还是……那位华帝转了性?
    只有李世民,头埋得更低,心中警铃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华帝绝非仁善之辈,这份赏赐背后必然標著更高的价码,或者隱藏著更深的图谋。赐予书籍、药物、工具,是让他们更好地活下去,甚至……恢復一定的力量?武功秘籍,哪怕只是基础,也意味著允许他们重新拥有一定的自卫能力?
    这……太诡异了!
    白清儿似乎对眾人的反应漠不关心,继续用她那清冷的声音说道:“此等物赐,由镇南大將军府协同发放,並派遣医官、匠人各一,驻留此地三月,教导防疫、医理及器具使用之法。李氏宗长,上前领旨谢恩。”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以最恭顺的姿態,双手高举过头,用沙哑的声音道:“罪臣遗族,叩谢圣皇帝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的族人也跟著叩首,声音杂乱,却带著真实的颤抖。
    秦琼这时翻身下马,动作沉稳利落。他走到李世民面前,虚扶一下:“李公请起。”
    李世民顺势站起,垂手而立,不敢与秦琼对视。
    秦琼对白清儿微微頷首,白清儿便不再多言,只是冷眼扫视著这片聚居地。军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分发箱子里的物品,医官和匠人模样的人也站了出来。族人们拿到崭新的物品,尤其是那些药物和工具,不少人忍不住哽咽出声,甚至有老人朝著洛阳方向叩拜。气氛在恐惧之中,掺杂了一种极不真实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秦琼对李世民低声道:“李公,借一步说话。”
    李世民心中一紧,点头,引著秦琼走向自己那间竹屋。白清儿並未跟隨,但她静立原地的身影,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李世民感觉如芒在背。
    进了屋,李世民请秦琼上座——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竹椅。秦琼並未客气,坐下后,目光平静地看向李世民。李世民则垂手站在一旁,如同面对上官。
    “叔宝……”
    李世民终究没忍住,用了一个旧日的称呼,声音乾涩:“陛下……圣皇帝陛下,此举究竟是何意?我等戴罪之身,惶恐不安,还望……还望镇南大將军明示。”
    他心中那根紧绷了二十一年的弦,非但没松,反而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恩赐”绷得更紧,几乎要断裂。
    秦琼看著眼前这位曾经英姿勃发、令自己誓死效忠的秦王殿下,如今苍老、憔悴、卑微如老农,眼中终究掠过一丝嘆息。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比起方才的官方口吻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李公不必过於惊疑。陛下……圣意难测,但有一点,秦某或可告知:陛下若要剷除后患,不必等到今日,更不必用此等方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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