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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8章 1659可行

    隆万盛世 作者:平行空间来客
    第1568章 1659可行
    张鯨怒不怒魏广德不关心,虽然很好奇,但这不妨碍他第二天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出魏府,钻进轿子里。
    “去宫里。”
    坐好后,魏广德只是淡淡对外面说了句就不再言语。
    今天的事儿还不少,他可没工夫再去考虑张鯨那边。
    不得不说,张鯨虽然品级不高,但仅仅是万历皇帝对他的宠信,就让魏广德不得不重视他。
    今日一早进內阁时,一个小內侍就不著痕跡把一个小纸条塞到他手里。
    魏广德装做无事般,直到走进值房以后才打开纸条看了眼。
    纸条上简述了昨晚万历皇帝见张鯨的情况,凭字跡,魏广德就知道是刘若愚写的。
    陈矩不在京城,乾清宫的消息,都是刘若愚直接往他这里送。
    过去,一般还要过陈矩的手。
    这就和外朝官员之间师生关係一样,宫里就是父子关係,靠著这个,大太监就可以把宫禁內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面前几分奏疏,魏广德没细看,只是大略瞟了眼就放在一边。
    不多时,张学顏带著户部几个人就过来求见。
    芦布带他们进来,上了茶水,魏广德才施施然从里间出来。
    其实,就隔著一个屏风而已。
    “拜见首辅大人。”
    魏广德出来后,张学顏带著户部的人向他行礼,魏广德也急忙拱拱手让他们坐下说话。
    等魏广德坐稳后,这才开口说道:“今日让你们来,想来子愚已经和你们说了。”
    魏广德话音落下,户部几人都是微微点头。
    “能被带到这里,说明你们都是朝中查帐高手。
    这次,就是你们一展抱负的时候。
    鰲山灯会超支严重,昨日陛下已经下旨让户部来查。
    你们都知道,户部现在財政情况,入不敷出啊,又摊上这件事儿。
    我只希望,你们能严格盘查所有消耗,少一分银子,朝廷就要少承担一份支出。
    详细记录下你们的收穫,此事非常重要。”
    魏广德说完,就看向张学顏。
    “首辅大人放心,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
    如果能查到贪瀆,必定双倍赔偿,如果他们真的贪心,怕是不仅朝廷不用支付一钱银子,还会有所剩余,贴补。”
    张学顏笑道。
    魏广德知道,张学顏必定是从户部找的好手,否则也不敢带到这里来。
    於是,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就捎带片刻,等候张公公过来。”
    说完这话,魏广德就对著外面喊道:“芦布。”
    “老爷。”
    芦布进屋,在他面前躬身侍立。
    “去看看,张宏张公公什么时候过来。”
    魏广德开口说道。
    “是。”
    芦布转身出了值房,快步就向外面走去。
    昨日已经和张宏联繫过,今儿一大早就过来。
    昨晚,鰲山灯会的帐本,已经被司礼监封了,就等交接。
    交接的事儿,自然不需要魏广德出面,张学顏过去就行了。
    等张宏过来,虽然他依旧保持著难看的脸色,但还算客气。
    “有劳张公公,你看,是帐本抱到內阁核查,还是让他们去哪里看帐本?”
    魏广德迎张宏进来后,也没管他臭著的脸,询问道。
    “就在內阁吧,我已经让人把帐本抱过来了。”
    张宏回了句,表情和语气都落在跟进来的內侍眼里。
    毕竟是让外朝查內廷的人,魏广德倒是很理解张宏这样的表现。
    就好像文官不怕进刑部审案,就怕落在厂卫手里一样。
    文官的事儿,文官解决,不需要宫里插手。
    內廷里也一样,太监闹出来的么蛾子,他们其实也希望放在宫里办。
    实际上魏广德不知道的是,昨晚的內廷也不安稳。
    宫外议论的厉害,宫里也不消停,一些太监已经在回忆冯公公时代了。
    如果冯保在宫里,那可能让外朝插手內廷之事,也就是魏广德仗著万历皇帝不熟悉其中的官窍。
    不过魏广德其实也挺无辜的,这个时候他根本不可能信任內廷的人。
    陈矩在时还好,可人去了荆州,谁能帮他看著这些突发事件。
    让户部查,最后的数字,就算要户部分摊耗费,户部也才能心甘情愿。
    接下来,魏广德让人在內阁找了两间空房间安置户部眾人。
    张学顏自然也是不会一直在这里守著,他还得回户部办差。
    不过交接帐本,他得在场,由手下人清点,然后签字画押。
    “首辅大人,这帐本放在宫里,会不会不妥当?”
    魏广德值房里,刚刚已经完成交接,张学顏让手下开始盘帐,他则先去了魏广德那里。
    按照之前和张宏的约定,帐本放在这里,每日户部的人可以进宫来到这里工作。
    为此,参与盘帐的户部官员,每人发了一块可以出入宫禁的令牌。
    这令牌,魏广德也有,不过现在带不带都不重要,刷脸就行。
    魏广德看了眼张学顏,笑问道:“你担心有人狗急跳墙?”
    “现在最怕就是有人对帐本动手,万一走水”
    张学顏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销毁帐本,最简单的法子就是一场大火。
    到底怎么失火的,可以找出很多理由,但只要一把火,什么证据都能消灭乾净。
    “晚上这里,所有人走后,中书会和內侍一起检查,然后落锁。
    之后的事儿,就是內侍负责了。
    若是真出了岔子,也是內廷的锅儿,户部大可一推四五六,什么也不管,只要咬定帐本有问题就够了。
    张鯨胆子是大,可想来张宏那边不可能不防备一手。”
    魏广德小声说道。
    “可我刚才看到张公公脸色”
    张学顏小心提醒道。
    “演的,你可能不知道,张鯨原来是张宏的乾儿子,不过现在两人已经没关係了。
    这也是张鯨急著通过鰲山灯会树立他在陛下眼中地位的原因,他在宫里,现在除了陛下,已经没人拿他当回事儿。
    当然,他管著东厂,朝廷里还是都怕他的。”
    魏广德继续说道。
    內廷发生的事儿,除非闹得很大,外朝除非有心人,还真不一定知道张鯨和张宏之间的矛盾。
    张宏这人比较正直,眼里容不得沙子,张鯨的行为已经挑战他的底限了。
    只不过张宏找不到,或者懒得找证据针对张鯨。
    比较,张鯨背后站著皇帝,打张鯨的脸,其实也是打皇帝的脸。
    以他不爭不吵的性子,张宏还真不会把事儿做绝,纯纯的內廷第一老好人。
    “这么说,张鯨在內廷很不受待见。”
    张学顏听完,脸上惊喜浮现,说道。
    “谁让他把陛下哄得很开心,这次的事儿,就算查出什么来,大抵上张鯨也可以用银子把事儿了了。”
    魏广德嘆气道。
    正在这时,芦布快步进屋,小声说道:“老爷,礼部徐学謨徐尚书,吏部严清严尚书来了。”
    “知道了,请他们进来,再去请阁內其他阁老。”
    今日,內阁还要和吏部、礼部商议会试改革之事,增加副榜,定向分配去西南各省的事务。
    张学顏见此,知道不適合自己停留,当即告辞。
    魏广德送张学顏出来,也正好迎礼部和吏部的人进去。
    “严大人,我看你这身子可得好好调养才行。”
    张学顏走了,他们进入值房,魏广德看严清步伐艰难,伸手就搭了一把手,搀扶他进去。
    “老夫能够坐到现在的位置,以前想都不敢想,也就是这次事关西南,我才亲自过来。
    等年后会试结束,老夫就打算上奏乞归。”
    严清年纪不小,经歷宦海四十年,想来官儿也做够了。
    严清是字直卿,云南府人,嘉靖二十二年中乡举,次年中甲辰科进士,早年出任富顺知县。
    和魏广德一样,也是军户出身,家族在云南后卫世袭武职。
    说实话,西南除四川外,其他几省的士子通过科举能够爬到九卿位置的人,本就不多。
    大部分西南举子,但凡年龄超过三十岁,大多无心仕途,甚至都懒得翻山越岭到京城来赶考。
    其实,现在吏部的事儿,大部分都是交代给侍郎杨巍和劳堪在负责。
    不过今天的事儿,毕竟事关严老爷子老家,西南官员素质层次不齐,很大原因就是进士不愿意去。
    別说县丞、主薄这种八九品官员,就连七品知县,很多进士都不愿意去。
    也就是五六品的知府、同知、通判还能让进士们考虑考虑。
    所以,西南的直线,很多其实都是举人在担任。
    也不是说举人就没有进士厉害,但確实要差那么一点点。
    这次,內阁考虑会试中增加副榜,制定前往西南为官,那至少可以保证西南地区县令这一级官员可以由进士担任,由不得严清重视。
    等到內阁几位阁臣也纷纷到来后,魏广德才开口说道:“人都齐了,相信召集大家来此的目的,都已经知道了。
    国朝这些年东部区域经贸活跃,商业繁华,都知道是好地方,所以进士选官都趋之若鶩。
    而对於西部,尤其是西南地区,因为土司等未开化原因,大部分进士都不愿接受西南的选官,他们寧愿逗留京城等候也不愿意去。
    为此,昨日我向陛下建议,会试增加副榜,上榜举子可自行决定是否去礼部报名参加殿试。
    身份与三甲同,殿试后可以同进士身份授官,定向西南”
    魏广德侃侃而谈,把他的想法全盘说出来。
    “今日召集诸公,就是先议一议,此法是否可行?”
    魏广德说完,就等著下面人的议论。
    “早年间,会试也有副榜,不过中副榜士子是不参加殿试,而是授予小京职、府佐及州县正官或教职。
    此法国初因人才匱乏施行过一段时间,后逐渐废弃。
    如今重新拿出来,似乎不妥。
    朝廷其实不是缺进士,而是西南地区未开化,新科进士大多不愿意去那里。”
    徐学謨开口,直接说出进士不去的原因。
    未开化,当地人野蛮,西南作乱也属平常,犯事后往山里一躲,朝廷刑法被无视。
    这就是没人去的原因,风险太大。
    而且,文官和土官之间,矛盾也极深,文官徵收赋税,在许多土官眼里那就是朝廷在抢他们的钱。
    这就是官府和土司矛盾的由来,没有大明,那些赋税收上来都是他们土司的財產。
    可是官府却要拿走大半,自然让他们不满。
    如果一开始因为畏惧朝廷而不敢作乱,隨著明廷腐败,土官看到文官都在赋税中上下其手,自然更加不甘。
    於是,有学问的不愿意去,不愿意去开发那里。
    当地百姓始终被土官统治,世世代代毫无变化,反而助涨土司在地方上权威。
    恶性循环开始,到后期明朝对西南的管辖也就越来越薄弱。
    “开化,这是个大问题。
    国朝统治已过百年,可当地人依旧奉土官为天,视朝廷国法如无物。”
    魏广德喃喃说道。
    “朝廷在西南能管制的,也就是府县大城,乡野间,確实是土官为上。
    朝廷確实不能继续听之任之,应选用贤能前往治理。”
    严清也承认这点,但这需要安排得力之人一点点去改变才行。
    “土官制,始终都是个麻烦,还是只能改土归流,方可解决西南治理只难题。”
    余有丁看了眼申时行,忽然插话道。
    “改土归流谈何容易,早前內阁也让戚继光以武力胁迫,试图对辽东女真部族行改土归流之策。”
    申时行接话道,不过隨即就摇头苦笑,“结果想必大家能想到,並不理想。”
    改土归流,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朝廷要准备好兵马,在废除土官制度后能够及时镇压当地土司作乱。
    如此几代人后,谁还管你是不是土司后人。
    改土归流的本质,其实就是剥夺土司世袭制度,由朝廷任命的流官管理地方政务。
    而土司,失去原来的政治待遇,只能退化成士绅地主一类的阶层。
    这点,是大部分土司都不能接受的。
    所以,土司制一直在中国延续多年,直到清朝雍正时期,雍正皇帝採用铁腕手段,调动多省大军威慑下,强行废除了地方土司世袭制,
    由清政府分別设置府、厅、州、县等行政机构,委派有任期、非世袭的流官进行管理。
    “辽东女真可以北逃,西南土司能往哪儿跑?”
    魏广德忽然问道,“躲进大山里吗?”
    听到他这么说,申时行其实已经猜到魏广德的盘算了。
    “改土归流,重在威慑,辽东不成,不代表西南不行。”
    魏广德继续说道,“先不说改土归流,只说会试新增副榜,是否可行?”
    “自然可以。”
    “有先例,礼部无异议。”(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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