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人选
第296章 人选第二天,上海所有的报纸铺天盖地的讲述了傅肖庵被杀的经过。
至於是谁泄的密不清楚,反正消息是流传出去了,甚至傅肖庵被杀臥室的照片都有。
无头市长,在商海政坛雄霸了这么久的傅肖庵居然最后是这么个死法,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情,相当震撼人心。
而紧隨其后,埋在垃圾堆下的头颅被发现,又引起了市民和记者的爭相探寻。
傅肖庵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死了,普天同庆。
只有宪兵司令部的法医心情不太美丽。
鑑於傅肖庵的身份,到底是亲日派,上头总不能让傅肖庵作为无头市长下葬,所以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雕花,得把这不知道是被老鼠啃过还是野狗叼过的头颅,和那断掉的身体缝起来,都已经残缺了,难度太高了。
葬礼正在筹备中。
茶楼。
顾树平匯报了下傅肖庵死后,苏州商界的动静,果然有人起了心思。
“傅肖庵在江苏一带堆了无数的粮食,他一死,原本那些被他压著的商人官员都起了心思,还好我们动手及时,要不然光他们內部人偷,都得偷走不少。”
顾树平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下他苏州的人打探到的消息,傅肖庵死了,这有些帐可就带到棺材里面去了。
比如问傅肖庵借过钱的人,被傅肖庵送过礼的官,那是想方设法搞回帐本明细,而傅肖庵手底下的那些掌柜,现在要寻找新的靠山,也毫不犹豫的里应外合,当起了米耗子,谋夺自家財產,免得被日后的主人拿走。
人心浮动,好不热闹。
对这种行为,顾砚声是没兴趣管的,主要是没时间。
拿起电话约了陆博文过来。
“现在傅肖庵死了,他手里的那些资源我们肯定要想办法接过来。”
“你需要我怎么做?”
“76號过手傅肖庵的遗產,他们自己不会经营,顶多就是抽水,所以该拋出来的一定会拋出来,而且是集中拋售,价格都不会高。
上海的棉纱,苏州的米粮,就这两门生意,能吃多少吃多少,衣食住行,我们要做的,是掌管整个华东的前两项。
吃掉傅肖庵,加上我们现有的厂房,以后华东的吃和穿,你陆博文说了算。”
嘶,陆博文倒吸一口凉气,够大胆,他还真能当米麵大王,还兼了个棉纱大王。
“这要花的钱不少吧?”
“钱足够。”
顾砚声手里从傅肖庵手里借的三千万,转手再来买傅肖庵自己的厂房,等中央银行建设好,反手再从中央银行里套贷款。
现在,也就是前期要垫个资而已。
陆博文听的震撼,相比於权力捞钱,还是从中央银行捞钱,自己这种赚钱速度,真就是老实本分的小商人。
日本人说的没错,他是大大滴良民。
“具体这方面的资料你问何芸,资金的运作她有经验。”
“好的。”
点了个头,资金没问题,陆博文又想到一个点,疑虑道:“收这么多厂会不会树大招风啊?要不少收点?”
“不仅是赚钱,做这些事,匯集这些数据,提供给组织上,从而就可以从各种订单的时间和运输路径上,推算出日军的主力动向和物资供应情况。”
顾砚声先给他说明重要性,然后是排忧解难,“至於你担心的动作太大引起日本人覬覦,我考虑过,是不能都你出面,你想办法,找一些生面孔代持,一人一间厂买下来,他们相互之间也不需要让他们知道你有这么多厂,这样在面上就还是一堆的个体户在运营。
然后你凭现在的工厂,介入棉纱协会和米粮协会,选个会长噹噹,这样一来,你和各个工厂主之间平时吃吃饭,聊聊天,也就再正常不过,你还有了半官方的身份,你这个会长肯定会受到各方的指导接见,你可以再选几个人送点钱,维护下关係。
日常小麻烦他们解决,他们解决不了我再出面解决。”
“明白了。”陆博文吐出一口气,微微点头,他需要搭建一张关係网,一旦这张网搭起来,整个华东的地方官员,都会成为这张网上的利益链条。
收了共党的钱,那就得为共党办事,天下无人不通共。
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傅肖庵死了,陆博文的吞併势不可挡。
甚至於现在傅肖庵的那些资產,76號那帮人又或者是各种以前帮傅肖庵做事的人,都是想尽办法变现。
傅家是有儿子的,动作晚了,盯上的人又那么多,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数?
过了两天,傅肖庵的头颅终於缝上去了,傅家的葬礼开办,顾砚声象徵性的出席一下,主要给日本人面子。
日本人搞的很隆重,毕竟傅肖庵是在市长任上被杀,担得起一句帝国忠臣。
不过葬礼上的人各有心思,傅肖庵一死,上海的权力洗牌已经在进行中。
而贪財的人已经把目光瞄准傅肖庵的儿子,就他那嗜赌成性的儿子,註定守不住这些家產。
没看见大家明目张胆的抢夺傅家资產么?根本就没把他儿子当人。
就这种二世祖,隨便设计挖两个坑,就能让他一辈子都跳不出来。
傅家倒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上海以后不会再有傅家这一摊名號。
丧事结束,眾人离场,傅家宣布落幕。
顾砚声前脚出门,后脚秘书长凌宪文快走两步跟了上来。
“顾部长。”
顾砚声脚步一顿,回头笑道:“秘书长,你还跟我客气,怎么了,几天不见,要跟我生分?”
“没有,这不是在外面么。”凌宪文呵呵笑笑,这热络的话就让人特別暖,砚声不忘本。
凌宪文靠近低声道:“傅肖庵一死,这市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你知道上面属意谁了么?”
顾砚声若有所思的笑笑,“怎么了,你有兴趣?”
凌宪文还谦虚,“我哪有什么兴趣,不过眼看著市政府蒸蒸日上,万一这上头派来个对上海不熟悉的人,我也不能让他来败坏现在的大好形势吧?”
顾砚声听的认真,微微点头,別说,现在的市政府所有曾经和凌宪文作对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凌宪文还真就熬到了最后。
论资歷,论熟悉度,sh市长给他当,过渡起来最没有问题,凌宪文现在就是最熟悉市政府的人。
“事发突然,现在应该还没定,我回去问问。”顾砚声微笑宽慰。
凌宪文也大气,“行,那我等你消息啊,走走走,一起吃个饭,我这两天刚寻摸到一件玉质千手观音,看起来像明代的,给你瞧瞧......
“9
吃完饭,捧了尊千手观音回来。
其实以顾砚声和凌宪文的关係,这件玉佛真没必要收,办点事就收礼多见外?
等事成了以后,慢慢给就是了。
拗不过凌宪文非得给,没辙。
路过裁缝铺,顾砚声看了眼招牌,进去做身衣服。
“我就猜你快来了,我其实也刚掛出牌子没多久。”沈临深拿起尺子照样给顾砚声量体型做衣服。
“怎么猜的?”
“今天是傅肖庵的葬礼,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结束了,你要是没別的事,那不就从这条路上过了?”
顾砚声笑了笑,“还好日本人今天在各路口设卡,要不然都像你这么会猜,军统的人不得提前埋伏在路口等著锄奸?”
“哈哈,说正事,你那有情报么?”
“有。”
顾砚声说了下日本人要打击地下印刷厂的事,虽然这个事周逆那边的意思是不用花这个精力,但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76號长时间没成绩,日本人肯定要施压,危险总会到的。
“行,我知道了。”沈临深应了声。
地下印刷厂虽然不是他们这条线的,但也需要及时上报上去。
短暂思考后说道,“这件事恐怕將来会有麻烦,对於组织而言,不可能因为危险就不印刷了,宣传的事需要长期坚持,才能够更多的人认清真相,才能让有志之士团结起来,长此以往,恐怕他们很难躲避76號的追捕。”
顾砚声当然知道这一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落后就要挨打,人人要是都这么惜命,民族早亡了,这些人就是民族的魂火。
“能帮我会帮的,不过为了儘快除掉傅肖庵,我说动吴四宝去华北,这就造成军统的刘三大概率也会跟著去,一段时间以內,我获取的来自76號內部的情报会有缺失,万事多加小心,寧可不做不能做错。”
“这你放心。”沈临深沉声道:“不过这件事给他们提了个醒,老靠军统那边的消息就很被动,人一不在我们就成了瞎子聋子,我觉得还是得考虑,埋伏我们自己的人进去。”
“你有合適的人选就派。”顾砚声对此没意见。
“行,我来安排。”
“另外就是军校的事,汪偽要开军校......还有日军华北缺粮,华北的王克敏通过影佐禎昭想向汪偽征粮,不过被周逆暂时拒绝了......华北日军高层替换,应该是对华北的战事不满,司令官多田骏被拿下,换成了经验丰富的冈村寧次...
”
顾砚声和沈临深交换情报。
沈临深快速在脑海中记录,听完以后说道:“难怪我收到消息,华北的日军战法出现了大的改变,原来是换了主將......
”
这个消息是很重要的,主將的行事风格直接决定了日军会採用什么样的打法,而只要確定主將是谁,那么从资料库里寻找这个人过往的打法,也就可以对他即將採用的办法做出提前预判。
沈临深:“最近日军確实加大了对我军的进攻,我们虽然在华北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我们的实力距离日本人还是差距非常大,这组织上也有清醒认知。
组织上传来任务,问我们是否能拿到华北日军的军事情报,你这消息来的正好,我先把知道的交上去,你后续有的话再告诉我。”
“好。”顾砚声先应下。
渗透进华北的计划他早就在规划了,可华北是王克敏的地盘,需要一点时间,本来这件事他是准备分两步走,一步是陈默那条线,让陈默把青帮的爪牙扩充到华北去。
可现在上海青帮的事没处理完,76號插手进来,陈默走开的风险太大,上海的青帮一旦丟了,以后上海的走私都容易出问题,所以陈默这条线暂时没那么快可以用。
还有就是他自己这组的商业线,陆博文的货迟早要卖到华北去,但现在因为傅肖庵的事,所以也需要一点时间先控制华东。
“吴四宝去华北,组织上要是想利用,也可以想想办法。”顾砚声想了想提醒。
“怎么说?”从组织的角度看,76號的手准备在华北展开,这绝对不能算是一件好事。
顾砚声,“76號的情报网在华北铺开对新政府来说势在必行,与其派得力干將,不如派吴四宝过去,吴四宝地皮流氓出身,他看重钱多於看重任务,让他认真为新政府效力,很难很难。
吴四宝去了华北,王克敏这种人精不可能不知道汪偽在打什么算盘,他在华北耕耘这么久,也没那么容易就范。
我点了点吴四宝,让他不著急铺开情报网,著重对付王克敏,这就打乱了汪偽打算加快在华北铺开情报网的时间。
鷸蚌相爭渔人得利,一旦他们开始廝杀,组织上的人要是想渗透进去,绝对比王克敏只手遮天的华北来的容易。”
组织上人才济济,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
组织上的人只要进了华北的各层面,消息的传递速度怎么也比在华东的顾砚声强。
“行,我会如实匯报你的建议。”
从裁缝铺出来,顾砚声前往周公馆。
收了別人的玉座金佛,该办的事还是要抓紧办。
周公馆。
顾砚声先匯报了下今天傅肖庵葬礼上的事情,周部长没去,他就懒得给傅肖庵面子,大家又不熟,身份地位也不同,上级不参加下级的葬礼,也很正常。
接著就是直接询问sh市长的人选怎么办,说法就是今天在葬礼上听到有人在聊。
“你有什么看法?”周部长不答先问。
顾砚声当然举贤举的有理有据,“秘书长凌宪文稳重老成,在上海和各方面关係也不错,如果在政府內部选人,我暂时只能想到他,现在是新政府的稳定上升期,稳定最重要。”
上海是必爭之地,光上海的税收,就不可能让周部长这个財政部长对市长的人选不上心。
周部长皱著眉长出一口气,“我和汪先生他们討论过,日本人那边也给出了意见,人选已经定了。”
“谁?”
“陈公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