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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武心(求月票!)

    第449章 武心(求月票!)
    西侧边缘,几名衣著华贵的西域贵族正低声交谈。
    为首的是车迟国三公主阿尔罕,还有乌孙国长公主乌雅。
    稍远处,几位来自西域小国的商贾打扮的中年人聚在一处,他们虽穿著朴素,但腰间佩玉、指戴扳指,显是財力不俗。
    这些人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瞥向那几位佛门高僧。
    东侧则多是佛门弟子。
    有年轻沙弥三五成群,也有几位身著褐色或灰色僧衣的中年武僧。
    陈庆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两张熟悉面孔,正是前几日净台大师身边那两位护法武僧,他们朝陈庆微微頷首致意。
    北侧石阶上,几位须弥寺执事僧肃立,维持著秩序。
    更远处,还有一些闻讯从无遮大会主会场赶来的僧侣和信眾,正陆续朝这边匯聚,人数虽不算极多,但也有近百之眾,將金刚台围成了半个圈子。
    “看,那就是天宝上宗的陈庆!”
    “好年轻……真要去闯金刚台?”
    “听说他乃是天宝上宗真传第二,枪道天才!”
    “再厉害也是外道,金刚台岂是那么好闯的?这么多年来,有几人成功?”
    “净空大师竟会同意重启金刚台,倒是稀奇……”
    议论声嗡嗡作响,如同夏日的蝉鸣。
    “陈施主,这边请。”慧真道。
    两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金刚阁正门前。
    那里已站著两道身影。
    左侧是净明长老,他今日换了一身深灰色僧袍,白眉下的双目炯炯有神。
    右侧之人是一位老僧,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年纪。
    他穿著一袭寻常的褐色僧衣,外罩一件洗得发白的袈裟,手中拄著一根乌木禪杖,杖头雕著一尊闭目跌坐的佛像。
    这老僧站在那里,气息平和如古井。
    但陈庆神识却感受到一种厚重,如同山岳矗立,静默而巍然。
    “净空大师。”陈庆心中默念。
    此人应该就是般若堂首座,大须弥寺真正执掌权柄的几位巨头之一,也是此次主持金刚台开启的佛门高僧。
    “师父,净空师伯。”慧真上前合十行礼,“陈庆施主到了。”
    净明点了点头,转向陈庆,“陈施主,这位便是本寺般若堂首座,净空大师。”
    陈庆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陈庆,见过净空大师。”
    “阿弥陀佛。”
    净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净台之事,多谢施主了。”
    净明长老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看向陈庆,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这才明白,为何向来严守规矩的净空师兄会如此爽快地同意为一外道重启金刚台。
    原来陈庆对佛门有恩在先。
    陈庆连忙谦道:“大师言重了,晚辈只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
    净空微微摇头,语气认真,“净台师弟乃我佛门栋樑,在西域诸国信眾中威望极高,这份因果,佛门自当铭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庆背后用布条缠裹的长枪,缓缓道:“你既欲闯金刚台求取后续功法,老衲自当允之,不过……”
    净空语气转沉:“金刚台乃佛门试炼重地,八重考验环环相扣,虽非刻意取人性命,但其中凶险亦非等閒。”
    “歷代闯台者,重伤残废者有之,心性受损者有之,乃至陨落者……亦非没有。”
    他看向陈庆,目光中带著一丝郑重:“老衲虽会在旁观看,但试炼一旦开启,便只能靠施主自身,佛法虽慈悲,然金刚亦有怒目之时,试炼之中若力有不逮,切莫强求,及时退出方是明智。”
    这番话完全是出於善意。
    不论是对陈庆救净台的感激,还是顾及陈庆天宝上宗真传第二的身份,若在佛门试炼中出了大事,天宝上宗乃至燕国朝廷那边都不好交代。
    陈庆能感受到净空的诚意,当下郑重抱拳:“晚辈明白,定会量力而行。”
    “好。”
    净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净明上前一步,对陈庆道:“陈施主,请到金刚台中央。”
    陈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石台正中。
    周围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於石台中央那道挺拔身影。
    齐雨微微直起身,面纱下的红唇抿起。
    她给陈庆的资料里详细描述了金刚台八重考验,但文字记载终究是死的,真正的试炼会因人而异。
    她很好奇,这傢伙,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车迟国三公主眼眸闪烁,轻声对身旁的乌雅道:“姐姐觉得,他能过几关?”
    乌雅凝视著陈庆,缓缓道:“金刚台已封禁百余年,具体考验如何,你我皆不知,不过能得净空大师亲自主持,此人必有非凡之处。”
    几位西域商贾交头接耳,似在议论什么开盘赌约,但声音压得极低,不敢在佛门圣地放肆。
    佛门弟子们则神色各异。
    年轻沙弥多是好奇与期待,中年武僧则大多面色凝重,他们深知金刚台的份量。
    那两位护法武僧双手合十,默默诵经,似在为陈庆祈福。
    净空与净明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两人同时迈步,一左一右走向石台边缘那八根雕刻护法金刚的石柱。
    净空在东,净明在西,各自面向四根石柱。
    “启。”
    净空低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如闷雷滚过石台。
    他右手抬起,五指结出一个繁复佛印,指尖泛起淡金色佛光。
    与此同时,净明也结印而起,佛光呈深褐色。
    两道佛光自两人手中射出,分別没入东西各四根石柱。
    “嗡——!”
    八根石柱同时震动!柱身雕刻的护法金刚仿佛活了过来,双目骤然亮起金色光芒。
    柱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经咒,每一字都熠熠生辉,流转不休。
    石台地面开始发生变化。
    以陈庆所立之处为中心,青黑色石面上浮现出层层迭迭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座巨大而玄奥的阵法,外圈是八瓣莲花图案,每瓣莲花对应一根石柱,內圈则是层层圆环,环中书写著古老的梵文真言,最中心,正位於陈庆脚下,是一个方圆三尺的圆形区域,空白无纹。
    “金刚台八重关,一重关一重天。”
    净空的声音在石台上空迴荡,“陈施主,准备了。”
    陈庆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
    就在此时,石台彻底激活!
    “轰——!”
    八根石柱顶端的护法金刚虚影冲天而起,在石台上空交织成一片金光屏障,將整个石台笼罩其中。
    屏障內,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外围观看的眾人只见石台中央被一片白茫茫的光幕笼罩,陈庆的身形在其中变得模糊不清。
    光幕內部,隱约可见景象在不断变化。
    时而似有崇山峻岭拔地而起,时而似有怒涛狂澜席捲而来,时而又有万千刀剑悬空浮现……种种异象,光怪陆离。
    “这便是金刚台试炼……”
    一位中年武僧喃喃道,“心相显化,虚实交融,入台者所见所感,皆由心生,亦由心破。”
    齐雨目不转睛地盯著光幕,心中暗道:“第一关,考校肉身根基,以他龙象般若金刚体第七层的修为,应当不难……”
    话音未落,光幕中异变突生!
    只见一片巍峨山岳的虚影在光幕中凝聚,那山岳高达百丈,通体由乌黑岩石构成,散发著沉重无比的气息。
    山岳缓缓压下,朝著陈庆所在之处坠落!
    不是虚幻影像,所有观者都能感受到那股实实在在的压迫感,仿佛真的有一座大山要从天而降!
    金刚台內,陈庆立於中心。
    当那高达百丈的乌黑山岳轰然压下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笼罩全身。
    陈庆体內奔腾流转的真元,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但他面色丝毫未变。
    “第一关考校肉身根基。”
    他双脚如生根般钉在石台中心,脊柱如大龙节节贯通,周身气血在这一刻轰然甦醒!
    嗡!
    低沉的轰鸣自他体內传出,並非真元激盪之声,而是血肉筋膜震颤、气血奔流如汞的实质响动。
    皮肤之下,淡金色的光泽流转,隱隱勾勒出龙象虚影的轮廓,至阳至刚、霸道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將周遭那凝滯沉重的“山势”硬生生撑开一圈空隙。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陈庆心念微动。
    体內气血如同浩瀚汪洋,表面平静,內里却暗流汹涌,蓄势待发。
    轰隆!
    山岳虚影已压至头顶十丈,狂暴的风压將陈庆的衣袍吹得紧贴身躯,猎猎作响。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山体上每一处纹路,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將寻常真元境高手压成肉泥的恐怖劲道。
    陈庆右拳毫无花哨地向上轰出!
    这一拳,看似简单直接,却凝聚了他此刻肉身之力的巔峰。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被硬生生犁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轨跡。
    拳面之上,淡金色的龙象气血凝如实质!
    拳劲离体,初时只如一道凝练的金色流星逆冲而上,速度並不算快得离谱,却带著一股撼动大地的沉稳。
    下一瞬,拳劲与那巍峨山岳的底部悍然对撞!
    预料中天崩地裂的巨响並未立刻传来。
    时间仿佛在碰撞的接触点凝滯了一瞬。
    只见那乌黑山岳的底部,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岩石虚影剧烈扭曲,迸发出刺目的金光与细密的裂痕。
    紧接著——
    “咔…咔嚓嚓……”
    碎裂声瞬间响起,那裂痕疯狂蔓延扩张,瞬息间便爬满了山岳底部的三分之一区域!
    直到此时,那积蓄到顶点的力量才轰然爆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终於炸开,整座金刚台的光幕都为之剧烈摇曳,外围观战之人即便隔著屏障,也能感到脚下地面传来清晰的震动。
    那巍峨的百丈山岳虚影,寸寸崩解碎裂!
    巨大的岩石块崩飞,又在半空中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不过两三个呼吸,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山岳,便在陈庆这一拳之下,彻底炸裂成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与碎石虚影,簌簌落下。
    光幕之中,重现清明,只剩下陈庆收拳而立的身影,衣袂飘飘,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刚台外,一片寂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低低的譁然之声才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大多数围观者,无论是西域贵族、商贾,还是普通信眾、外来高手,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他们虽非人人都精通武学,但那股山岳压顶的磅礴气势是实打实能感受到的,原以为会是一场艰苦的对抗,谁曾想,那陈庆仅仅一拳,便將第一关破得乾净利落!
    “这……这就破了?”
    “那山岳虚影,给我的感觉如同真山压顶,他竟一拳崩之?!”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那一拳的威势……隔著屏障都让我心悸!”
    “天宝上宗真传,果然名不虚传!”
    人群边缘,长乐郡主顾明玥不知何时悄然到来。
    她並未挤到前排,只是静静立於稍后方。
    此刻,她那双眸子盯陈庆的身影,心中暗忖。
    “好精纯雄浑的气血……”
    作为平鼎侯之妻,她虽非专修炼体,但耳濡目染之下,眼力绝非寻常。
    陈庆方才那一拳,仅凭肉身爆发之力,便已不输寻常真元境后期高手。
    须知他並非只修炼肉身,一身真元修为亦同样深厚莫测。
    顾明玥心中波澜微起,对陈庆的评价不由得再拔高一层。
    她原本奉父命前来观察,更多是出於大局考量,此刻却真正生出了几分对其实力的好奇与重视。
    而佛门弟子聚集的区域,气氛则更为微妙。
    年轻沙弥们多是心中震动不已,一些修为较浅的武僧,更是面露凝重,自忖若换做自己,绝无可能如此轻鬆写意。
    几位中年武僧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讶异。
    “外道之人,能將我佛门护法神功修至如此境地,简直不可思议。”
    他们身为佛门护法武僧,对《龙象般若金刚体》的了解远胜外人,更能看出陈庆那一拳中蕴含的超乎寻常的精妙之处。
    此刻,石台边缘,净空与净明两位佛门高僧,同样注视著金刚台。
    净明长老浓密的白眉几不可察地微动,他对身旁的净空道:“净空师兄,此子方才那一拳,气韵沉雄,根基扎实,確是《龙象般若金刚体》第七层的火候。”
    净空大师手持乌木禪杖,目光沉静如水,回道:“能得七苦传授前七层,又敢西行求法,若连这第一关的『搬山劲』都接不下,反倒蹊蹺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金刚台八重关隘,一重险过一重,这第一关不过略窥根基,开胃小菜而已。”
    “真正的肉身熬炼,在第三关与第六关,那才是见真章处。”
    净空微微頷首,不再言语。
    二人身为佛门大德,眼力何等老辣。
    陈庆能一拳破关,虽显利落,却在他们意料之中。
    若他连这最初的压力都承受不住,那便不配持广目金刚印前来,更不配让他们重启这已封禁百余年的金刚古台。
    此刻,他们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只是静观其变,等待后续更严苛的试炼,来真正称量这位燕国天骄的斤两。
    金刚台內,隨著第一关山岳崩解的流光散尽,陈庆四周的景象並未恢復成原先的石台模样,反而如褪色的水墨画般层层淡去,最终化作一片黑暗。
    这黑暗並非虚无,它仿佛有重量,缓慢地压向他的五感,连带著呼吸都变得滯涩。
    陈庆没有慌乱,他依循著某种直觉,在原地盘膝坐下,將惊蛰枪横置於膝上,双目微闔,呼吸渐渐沉缓。
    金刚台外。
    围观者只见陈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连一丝轮廓也无。
    “第二关,『心魔境』。”
    一位眉毛花白、脸上疤痕交错的老武僧沉声开口,“不考筋骨皮,不试真元力,只问本心。”
    “贪、嗔、痴,三毒炽盛,便是罗汉也难免心湖起波,此关外人无可窥探,唯入关者自知。”
    此言一出,不少佛门弟子露出恍然与凝重交织的神色。
    年轻沙弥们窃窃私语。
    西域贵族与商贾们则大多茫然,只能从周围僧侣的反应中揣测此关的凶险。
    心魔境內。
    陈庆闭目盘坐,呼吸绵长。
    前世的光景如曇花一现,隨即凋零,散入沉沉夜幕。
    而后黑暗骤然明亮,化作一片熟悉的景象。
    那是周县小院,他十六岁时每日挥汗如雨修炼基础拳法的地方。
    院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打拳,动作认真,正是当时的自己。
    忽然,那身影转过身来,脸上带著与他一般无二的容貌,却掛著一种近乎贪婪的炽热神情。
    “你渴望力量,不是吗?”
    少年开口,声音清脆却透著蛊惑,“从县城小院到五台派,再到天宝上宗,你每一步都在追逐更强的境界,可还不够,远远不够。”
    “只要你点头,这些都能瞬间属於你,不必苦熬岁月,不必冒险闯关,更不必看佛门脸色,《龙象般若金刚体》全本、大梵天雷枪、直达宗师的机缘……触手可及。”
    陈庆没有动。
    他想起周县小院中,自己一拳一脚锤炼出的扎实根基。
    “外力可借,不可恃。”
    陈庆心中默念,缓缓睁开眼,看向那幻象中的少年,“我的路,我自己走。”
    黑暗再度降临,却燃起熊熊烈焰。
    火焰中,浮现出一张张面孔,雪离立於冰峰之上,白衣如雪却寒意刺骨;李青羽半煞之体繚绕黑气,笑容狰狞。
    最后,火焰匯聚成赤沙镇的景象。
    罗之贤持枪而立,四重枪域展开如绚烂星河,却在那道灰白指影下寸寸崩碎,血染黄沙。
    “师父……”
    对大雪山的仇,对李青羽的恨,对夜族的杀意,还有那股深埋的、对自身无力挽回师父性命的愤懣与自责,在这一刻被心魔境无限放大。
    “杀!”
    火焰中传来嘶吼,“杀光他们!踏平大雪山!剿灭夜族!为师父报仇!”
    场景再变,他仿佛手持惊蛰枪,立於大雪山之巔,脚下伏尸无数,铁赫、寒山、玄水法王……甚至雪离都倒在血泊中。
    他枪尖染血,心中却无半分快意,只有一片空洞的冰冷与持续燃烧的恨火。
    “恨火焚心,先焚的是自己。”
    陈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火焰渐熄,恨意被压回心底深处,凝成一块冰冷的铁,却不復灼热。
    黑暗第三次变化,化作一条无穷无尽的武道长廊。
    长廊两侧,浮现出他修炼过的每一门武学、每一个境界,《通臂拳》、《青木长春决》、《太虚真经》的周天运行、《龙象般若金刚体》的气血龙象虚影……直至第九次淬炼的真元湖泊,波澜壮阔。
    他看见自己在这条长廊上奔跑,不知疲倦,不问方向。
    县城小院的苦练、五台派的崛起、天宝上宗的成名……一切经歷都被简化为变强的踏脚石。
    贪嗔痴三毒在他心中滋长蔓延,不断侵蚀灵台。
    此三毒皆是与生俱来的人性,无人可免。
    陈庆脑海中,这一路的歷程徐徐浮现。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没有惊天动地的奇遇,有的只是这单调、枯燥、甚至痛苦的重复。
    但这重复之中,蕴含著最坚韧不拔的意志,最纯粹无杂的嚮往。
    “我贪武之进境,嗔武之阻隔,痴武之玄奥。”
    陈庆的心念在幻境中清晰地响起,“此三毒,於我而言非毒,若无此贪,何来动力披荆斩棘?若无此嗔,何来心火淬炼锋芒?若无此痴,何来恆心探索无尽?”
    “我之道,便是武道。”
    “心魔欲以『贪嗔痴』乱我,这三者,早已化为了武道基石。”
    话音落,所有幻象。
    无论是屈辱、渴望、愤怒、还是执著迅速消融瓦解。
    那粘稠的黑暗片片碎裂,露出其后金刚台原本的石面,以及石台上空那八根金光流转的石柱。
    金刚台外。
    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几个呼吸间便消散无踪。
    陈庆的身影重新显现,依旧保持著盘膝而坐、横枪於膝的姿態,甚至连衣角的褶皱都未曾改变。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沉静,不见丝毫疲惫、迷茫,仿佛只是闭目调息了片刻。
    “过了?第二关这就过了?”有人不敢置信地低呼。
    “看他气定神閒,心魔境似乎並未对他造成困扰?”西域商贾中有人惊讶。
    佛门弟子区域,则陷入一种更深的寂静。
    年轻沙弥或许不明所以,但那些稍有阅歷的武僧、执事,乃至几位在场的禪师,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异。
    心魔境,考校的是修行者內心深处最顽固的执著与弱点。
    破关如此之快,且气息如此平稳,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心性澄澈无瑕,近乎圣贤。
    要么……其执著单一纯粹到了极致,以至於『贪嗔痴』本身都成了他道心的一部分,非但无法撼动,反而被其统御。
    联想到陈庆此行的目的,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那位老武僧长长吐出一口气,喃喃道:“贪武、嗔武、痴武……三毒归一,反成道心。”
    “此子心志之坚,专注之深,老衲生平仅见,金刚台第二关『心魔境』,竟被他以这种方式『破』了……不,或许並非『破』,而是『渡』了过去。”
    净空大师与净明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_-||原本我以为能搞定这剧情,但是高估自己了,这种剧情比较难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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