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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回宗(求月票!)

    第459章 回宗(求月票!)
    大雪山深处,凌绝峰冰窟之下,另有乾坤。
    穿过雪离清修的寒玉台洞窟,后方有一条隱蔽的甬道,蜿蜒向下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空洞。
    此处便是雪离平日居停之所,与其说是洞府,不如说是一座镶嵌在万古寒冰中的华贵宫殿。
    数十名身著素白棉裙、容貌清秀的侍女静静侍立在角落,低眉顺目,气息收敛,显然也非寻常婢女,皆有不俗的修为在身。
    雪离正斜倚在一张铺著白虎皮的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寒气森森的冰玉如意,听取著一名心腹弟子低声稟报外界动向。
    忽然,雪离猛地坐直身体,她挥退弟子。
    “嗖——!”
    一道黑影毫无声息地出现在冰穹宫殿的入口处,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来人一身宽大黑袍,將身形完全笼罩,连面容都隱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之下,唯有两点幽光在黑暗中闪烁。
    他站在那里,並无特別动作,但整个冰穹內的温度瞬间骤降。
    雪离缓缓站起身,看著黑袍人,眼底却掠过一丝忌惮,语气保持著平静:“察兄,如此晚了,突然驾临,所谓何事?”
    黑袍人並未取下兜帽,幽深的目光落在雪离脸上,“雪离,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得怎样了?”
    雪离眉头微蹙了一下:“正在查,净台已安然返回灵鷲山,大须弥寺因无遮大会与金刚台之事,戒备比平日森严数倍。”
    “废物!”
    黑袍人冷冷吐出两个字。
    雪离眉头暗皱。
    她是大雪山行走,圣主之下,万万人之上,在大雪山內地位尊崇无比,即便出了雪山,西域十九国君主见她亦需礼敬三分。
    何时被人当面如此斥骂过?
    但想到对面之人的身份,想到圣主闭关前的叮嘱,她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我已经尽力去查,佛门不是软柿子,尤其是灵鷲山,你也知道那里水有多深。”
    “尽力?”黑袍人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他周身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蔓延,吞噬著琉璃灯的光华,冰壁上倒映的影子变得扭曲诡异。
    雪离周身真元应激而发,在体表形成一层晶莹的冰甲虚影,抵御著那阴寒威压。
    “我要的不是尽力,是结果!”
    黑袍人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躁,“大雪山经营西域这么多年,就这点能耐?还是说……你雪离行走,根本就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雪离银牙暗咬,声音也冷了下来:“察兄此言何意?我两位亲传弟子因此事陨落,我比任何人更想查明真相!但此事牵涉佛门核心,甚至可能关乎宗师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急有何用?打草惊蛇,坏了圣主大计,你我都担待不起!”
    “更高层次?”黑袍人忽然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你方才……难道没感觉到吗?”
    雪离心中一凛:“感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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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丝泄露出来的气息。”
    黑袍人兜帽下的幽光死死盯住雪离,“虽然微弱,虽然隔著千山万水,虽然被重重佛光与禁制遮掩……但那股味道,我不会认错!”
    “气息泄露?”雪离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察兄,你確定?此地距佛国何止千里,中间隔著沙漠、戈壁、山脉……你竟能感应到?”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黑袍人语气森然,“我这一脉,对『它』的感应是刻在血脉里的!哪怕只有一丝,哪怕只有一瞬,也绝不可能错认!”
    他猛地逼近一步,阴影几乎將雪离笼罩:“雪离,我告诉你,此事关係之重大,远超你想像!它不仅仅关乎你们圣主的谋划,不仅仅关乎大雪山的未来,甚至不仅仅关乎我脉南下!”
    黑袍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分量!”
    雪离喃喃重复,眉头皱的更深了。
    作为大雪山核心高层,圣主最信任的行走之一,她自然知晓一些最核心的秘辛。
    “我知道了。”雪离的声音恢復了沉稳,“我会亲自调整调查方向,动用一切暗线,重点探查此事。”
    黑袍人道:“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说完,他身影消失在了冰洞当中。
    雪离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气息在冰寒的空气中久久不散,“此行,怕是不得不去了。”
    陈庆回到青檀院客舍,掩上房门,屋內一片寂静。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欞洒下清辉。
    陈庆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思绪却如潮水般翻涌。
    关於那洞中之人。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自称“老祖”,被镇压於千莲湖底深处,连净明、普善这等高僧似乎都对其存在不甚明了。
    他言辞间对佛门颇有怨懟,且能驱使红莲业火,甚至释放出与夜族同源却更为精纯恐怖的煞气。
    “被镇压在佛门圣地之下,却与夜族力量相通……”
    陈庆眉头微蹙,“此人身份绝不简单,是佛国自身的叛徒?还是与夜族有极深渊源的某种存在?甚至……可能就是夜族中的某位高手?”
    而七苦,竟与此人做过交易。
    七苦察觉了此人的危险而临时反悔,还是从一开始就存了利用之心?
    关於厉老登与那捲古经。
    洞中之人最后的质问犹在耳边。
    “他的真言加持……”
    陈庆心中电转,“指的是《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古梵原典展现的威能,洞中老鬼称其为『老贼』,显然认得这真言的源头。”
    “这『老贼』指的莫非是厉老登……”
    陈庆心头一凛,“那厉老登將此经赠我,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难道他与这被镇压的存在,昔日是敌非友,甚至……这镇压之事就与他有关?”
    细思极恐。
    若真如此,厉百川的层次与谋算,恐怕远超自己想像。
    那看似隨意的赠经之举,或许便是埋下的一步暗棋。
    还有七苦的善恶。
    “无论如何,对七苦,必须保持最大警惕,他若真成了恶念化身,说不定还是一个大麻烦。”陈庆暗自警醒。
    至於那佛门通天灵宝,十三品净世莲台。
    此宝自行没入他识海,在千莲湖中与业火產生奇妙共鸣,竟能將焚身业火转化为淬炼之力。
    这显然並非是偶然。
    “莲台……千莲湖……”
    陈庆內视识海中那金光流转的十三品莲台,“莫非这通天灵宝,本就出自千莲湖?甚至是镇守或平衡湖底某种力量的关键?而我得到《菩提应心篇》,或许就是触发它认主的契机?”
    莲台能调和业火,是否意味著它对那洞中那人有克制?
    厉百川赠经,莲台认主……这一连串的巧合,背后是否有一条若隱若现的线在牵引?
    “呼……”
    陈庆思忖了许久,將脑海中纷杂的念头暂时压下。
    线索太少,谜团太多,仅凭推测难以看清全貌。
    “当务之急,仍是提升自身实力。”
    他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此次西域之行,首要目標《龙象般若金刚体》后续功法已然到手,且因祸得福,经业火淬炼,根基更为雄厚,真元与气血皆有长足进步。”
    “回到宗门后,便可服用紫髓灵液,尝试衝击第十次淬炼。”
    “至於千莲湖暗藏的秘密、七苦、莲台……这其中的水实在太深,既然目的达成了,明日一早便抽身离去。”
    想到这,陈庆心中渐渐平静。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陈庆简单收拾了行装,將惊蛰枪用布条重新缠好背起,去向净明长老辞行。
    不巧净明长老正在与几位首座商议要事,不便打扰。
    他便找到慧真,托其转达辞意与谢忱。
    慧真合十应下,目送陈庆离开青檀院。
    陈庆出了大须弥寺山门,走到一处僻静山崖。
    他仰头,將手指含入口中,吹出一声口哨。
    哨音在山谷间迴荡,片刻之后,天际传来一声嘹亮鹰唳。
    一道金色流光破云而下,正是金羽鹰。
    它亲昵地用头颅蹭了蹭陈庆的手,隨后伏低身躯。
    陈庆翻身跨上鹰背,拍了拍它颈侧羽毛。
    离开大须弥寺后,陈庆並未急於赶路。
    他在山脚下的须弥城稍作停留。
    店內商品多是佛国特產,有菩提禪茶、酥油香膏、以秘法炮製的氂牛骨念珠,还有用西域十九国特有果酿调配的玉泉露。
    陈庆买了一些特產,最后他目光落在酒罈上,想起师父罗之贤生前偶尔小酌,自己虽不嗜酒,但归宗之后总要祭奠告慰,便也买了两坛据说是用雪山融水和青稞酿造的烈风烧。
    將东西打包妥当,陈庆才唤来金羽鹰,正式踏上归途。
    来时一路向西,归时向东。
    起初数日,天高云阔,下方戈壁与绿洲交替,偶见商队如蚁行。
    然而西域的天象向来诡譎难测。
    就在他们飞越一片广袤无垠的赤色沙海时,远天地平线处,一道昏黄的浊浪自西北方向滚滚而来,转眼便成接天连地的庞然巨墙!
    “沙尘暴!”
    陈庆心头一凛。
    那沙墙移动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天色骤暗,日月无光。
    金羽鹰发出一声不安的尖唳,双翼急振,速度陡增,想要抢在沙墙合围之前衝出去。
    但天地之威,岂是轻易可避?
    狂风卷著亿万沙砾,如同亿万细小的飞剑,劈头盖脸打来。
    金羽鹰周身被击打得簌簌作响,甚至有血珠渗出。
    陈庆当即运转真元,一层淡银色的光罩自身周撑开,將他和金羽鹰一同护住。
    沙砾击打在光罩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噼啪声。
    “不能硬闯!”
    陈庆当机立断,神识如网般向外蔓延。
    “往东南,绕过去!”
    金羽鹰通灵,领会其意,发出一声高亢鹰唳,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险之又险地擦著沙暴的边缘,向著东南方向疾掠。
    这一绕,便是多出了近千里的路程。
    期间他们数次遭遇狂暴的沙尘龙捲,陈庆甚至不得不亲自出手。
    待终於完全摆脱沙暴范围,重新见到湛蓝天空与明媚日光时,已是整整一日一夜之后。
    金羽鹰羽毛凌乱,气息萎靡。
    陈庆寻了一处戈壁中的小绿洲落下,取出丹药和清水好生照料金羽鹰,自己也服下丹药调息了半日,待一人一鹰状態恢復大半,才再次启程。
    “西北多是苦寒之地!”陈庆暗暗感嘆一句。
    经此一劫,后续路途倒是顺利。
    数日后,到了燕国西境。
    又飞驰两日,下方官道城镇,人气渐旺。
    当那片熟悉的的巍峨城池映入眼帘时,陈庆心中终是轻轻鬆了一口气。
    天宝上宗,到了。
    金羽鹰发出一声长鸣,振翅俯衝,熟门熟路地向著陈庆所在的那处僻静山峰小院落去。
    鹰翼掀起的风压拂过院中草木,尚未完全停稳,小屋的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
    两道倩影一前一后急步而出。
    “师兄!”
    “师兄回来了!”
    正是青黛与白芷。
    两女显然一直在留意院外动静,此刻见陈庆归来,皆是面露惊喜。
    陈庆跃下鹰背,顺手將路上採购的那一大包东西递了过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途中在佛国买了些小玩意儿,你们看看可合心意。”
    两女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白芷性子急,当即解开包袱一角,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佛国特產,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呀!这是佛国的念珠?还有这个盒子好香……师兄,这都是佛国的吗?”
    青黛也好奇地看了看,隨后抬头,目光盈盈望著陈庆:“师兄一路辛苦,佛国……听闻与燕国风貌大不相同。”
    陈庆点点头,简单道:“风土人情確有些差异,佛法昌盛,信眾极多。”
    他顿了顿,问道:“我离开这些时日,宗內可还安稳?”
    青黛一边引著陈庆向屋內走去,一边温声答道:“宗內一切如常,只是……”
    她略一迟疑,“师兄在佛国闯金刚台、连过七关、获封护法金刚之事,前两日已传回宗內了,如今宗门上下,都在议论此事。”
    白芷在一旁兴奋地补充:“对啊师兄!现在好多弟子都在说,师兄为我天宝上宗大涨脸面,连佛门圣地都认可了呢!”
    “还有些传闻说,因为师兄的缘故,朝廷和佛国的谈判都顺利了许多!”
    陈庆闻言,脚步微顿,隨即恢復如常。
    消息传得如此之快,他並不十分意外。
    无遮大会聚集了西域十九国贵族、各方势力眼线,金刚台之事又那般轰动,自己身为天宝上宗真传,一举一动备受关注实属正常。
    只是没想到连自己可能对两国谈判產生的影响,都被外界捕捉並放大传回了。
    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他自己心中清楚,自己所做的,无非传话而已。
    “些许虚名而已,不必在意。”
    陈庆语气平淡,走入自己的静室。
    屋內陈设依旧,纤尘不染,显然是两女时常打扫。
    他盘膝坐於榻上,並未立刻入定。
    此番西行,歷时不算太长,但经歷之复杂、信息之庞杂、潜在风险之莫测,远超以往。
    金刚台连战、千莲湖惊变、洞中神秘人、七苦善恶之谜、莲台认主、古经显威……一桩桩一件件在脑中闪过,最终又被他强行按下。
    “无论如何,总算平安归来了。”
    他摒弃杂念,《太虚真经》运转,周身气息渐趋沉凝。
    这一调息,便是直接从午后到了翌日清晨。
    陈庆睁开双眼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气血奔流如汞,真元充盈鼓盪,状態甚佳。
    用罢早饭后,他稍作调息,便打算继续修炼,为十次淬炼做准备。
    院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隨即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音:“陈真传可在?老夫弓南松,奉宗主之命前来。”
    陈庆眉头微挑,起身迎出。
    院门外,正是主峰长老弓南松。
    见到陈庆,弓南松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抱拳道:“陈真传,冒昧来访,打扰了。”
    陈庆还礼:“弓长老言重了,快请进。”
    心中却念头微转。
    弓南松是主峰长老,亲自来他这小院传话,看来宗主相召之事非同小可。
    弓南松並未进门,只是站在院中,目光在陈庆身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感慨。
    他还清晰记得数年前百派遴选时,自己与邓子恆確实注意到了陈庆。
    那时虽觉其是可造之材,但又如何能料到,短短数年,对方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真传序列高居第二,名动西域佛国,甚至能影响两国邦交……当真是沧海桑田,世事难料。
    “陈真传不必客气。”
    弓南松收回思绪,语气颇为客气,甚至带著一丝以往没有的郑重,“宗主命我前来,是请真传即刻前往主峰大殿一见。”
    陈庆沉吟片刻,问道:“弓长老可知,宗主召见,所谓何事?”
    他神色平静,目光却看向弓南松。
    弓南松抚须一笑,压低了些声音:“真传放心,是好事,前两日,靖武卫的副都督唐太玄大人亲自驾临我宗,据说是带来了人皇的旨意。”
    “宗主此番相召,多半便是与此有关,想来是对真传此番西行之功的嘉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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