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一半一半
第208章 一半一半月白琉璃说过,她不成熟,也不稳重。
仔细想想,草间彻也和她之间的牵绊便是在台场公园救下轻生少女开始的。
確实不能算成熟。
再从如今月白琉璃身子颤抖的程度来看,她应该还是个胆小鬼。
草间彻也心中这么想道。
北条俊雄脸色沉吟,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子向后靠在办公桌的一角。
他的眼神充满复杂的神色,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香菸,用桌面上的火柴给自己点燃。
吸气,吐气,抬头看看天板。
“你是自己决定要接受试炼的,还是你身边的小子教唆的?”
“这不是我问的问题。”月白琉璃脸色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北条俊雄又吸了一口烟,烟雾飘散到了少女的面前,她皱著眉轻咳了一下。
“回去吧。”北条俊雄將烟掐灭在桌面的水晶菸灰缸里,淡淡的说了一句。
“请告诉我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月白琉璃的表情有些执。
“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北条俊雄声音放大了一些,“第一是把继承权交给我,第二就是回家老老实实的待著,好好做你该做的事情。”
“所以月白家的继承权一直都是可变的吗?”
草间彻也心中好奇,看了一眼对质中的两人,並没有选择问出来。
脑海里甚至脑补出一场因为继承权產生的混乱。
月白家的老祖宗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当初若是直接定下一继承权具有唯一性”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就像八神家一样。
“回去吧。”北条俊雄转过身背对少女,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不对劲啊。
草间彻也一脸疑惑。
从刚刚北岛俊雄的表现来看,在月白辉人侮辱月白琉璃时他並不是没有反应,说明他还拥有一些作为父亲的良知。
“月白桑,你不是说你父亲很爱你母亲吗?”草间彻也凑到了月白琉璃的耳边,小声说著耳语。
少女没说话,脸色复杂中带著一丝丝痛苦,冲草间彻也点头。
“你先退后,接下来交给我哆啦a彻也来处理。”
少年轻拍她的肩膀,露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见月白琉璃依旧露出担忧的表情,他还不断小声安慰著“没事相信我”。
將月白琉璃揽至自己身后,看著眼前的北条俊雄依旧是背对这边,草间彻也心中满是欣喜。
后退两步,蓄力,助跑,然后。
“老东西吃我一脚!”
“啊!”
惨叫过后,月白琉璃傻眼了,表情大致如下。
不过草间彻也这一脚並没有太用力,最多就是踢了北条俊雄一个跟跎,以及在他纯黑的西装上留下了一个不算明显的鞋印。
北条俊雄扶著桌脚,回头怒视著草间彻也,声音也失去了刚才的平静。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就连月白琉璃都有些不解,不过倒是没有质问,只是静静的看著草间彻也,等待著他下一步的举动。
“没什么。”草间彻也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一边活动著脖颈一边说,“单纯看你不爽而已。”
“我以为要是有女儿了,我肯定当宝贝一样疼爱,然后对她说“爸爸不会像爷爷一样哟”。”
“嗯?”北岛俊雄一下没反应过来,皱眉看著草间彻也,觉得这个穿著白色衬衫的少年脑袋是不是有点问题。
“很难理解吗?你女儿给我生女儿,你不就是爷爷吗?”草间彻也左手叉腰,右手指著北条俊雄的鼻子。
“?”
就连月白琉璃都忍不住翻白眼,在身后用脚尖踢草间彻也的小腿。
给我看看场合啊!
北条俊雄没有理会草间彻也,而是瞪大眼看著月白琉璃:“你是在威胁我吗?”
等等,威胁?
草间彻也皱眉。
意思是,北条俊雄如果不告诉她三年的真相,她就要和草间彻也生孩子,以此来威胁自己父亲。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要和这样的傢伙生孩了哟。”
这怎么听都好像是在侮辱他啊!
草间彻也翻著白眼,抱著手臂走到了两人中间,用自己的身子阻断了北条俊雄的目光。
很刻意的清了清嗓子,等吸引两人的注意力后,草间彻也收起了玩闹的表情。
“北条俊雄先生,我叫草间彻也,你应该还记得吧。”
“你想说什么?”北条俊雄看见草间彻也就烦,偏偏他还傍上了八神家这条大腿,动又动不了。
“我姓草间,不姓八神或是月白,所以对於我而言要不要插手月白家的事情完全出於我的个人意愿。”
“以下的言论,是我从月白琉璃朋友的角度看到的事情。”
草间彻也顿了顿,目光平视北条俊雄。
“一个被利益薰心的狠心父亲想要夺得月白家的財產,设计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却没能如愿以偿获得继承权。”
“我没见过月白的母亲,假设她的母亲在各方面要优於女儿。”
“一个连母亲都能解决掉的男人,却迟迟无法解决月白琉璃,三年了还没能拿到继承权。”
“如果说是因为父爱或是其他原因让他狠不下心,真的,我会生理不適的。”
草间彻也的声音仿佛在45层的办公室內迴荡,话音落下这儿只剩下沉默。
北条俊雄没有说话,从表情能看出他此时內心的烦躁,掏出一支香菸准备点燃,却被草间彻也夺了过来。
“吸菸有害身体健康,当然,我指的並不是你的健康。”说完草间彻也將香菸又扔了回去。
月白琉璃低著头,抿著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是仔细看,能发现她的身子似乎正在用力的紧绷著,伴有微微颤抖。
“这是我从旁观者视角中看到了不合理之处,所以我还有另一种推论,北条俊雄先生你想听听吗?”
草间彻也抱著手臂,只是这次他说话时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
“话说,你这儿都不给客人上茶的吗?”草间彻也突然停了下来,一边用手给脸扇著风,一边东张西望。
“就没把你当做过客人”
北条俊雄很想这样说。
可草间彻也今天给他的衝击太大了,出手教训月白辉人时没有一丝犹豫,如今说话时声音不徐不疾,始终伴有逻辑,语气不卑不亢。
最重要的是,月白琉璃自始至终都好像很信任他。
北条俊雄不得不收起心中的轻视,重新审视草间彻也。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办公桌上的按钮。
“艾米,给客人上茶。”
五分钟后,身著黑色包臀裙搭配西装的秘书推著小车进到了办公室內,先是给草间彻也和北条俊雄倒茶,隨后单独给月白琉璃倒了果汁。
看顏色,应该是草莓味的。
月白琉璃喜欢草莓。
等到秘书小姐出去后,北条俊雄手中端著茶杯眼神望向草间彻也,什么也没说,似乎是在等他开口。
草间彻也喝了一口,老实说他不太爱喝茶自然,品不出好与坏。
將口中的茶叶吐出后,露出平平无奇的表情,说了句“茶还不错”。
企业的大boss总不能喝廉价茶叶吧。
“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噢,另一个推论是吧。”
“假设你,嗯,北条俊雄,你从一开始的人设就是假的,实际上你是一个爱老婆爱女儿的好男人,却偏偏装成现在的模样。”
“设计害死妻子,现在又要坑害女儿,那么又是什么理由能让你做出这样人神共愤的事情呢?”
“另外,你害死了月白家的下一任当家,为什么还能毫髮无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还能经营一座这样规模的企业。”
“同样的事情放在八神家,八神椿姬的丈夫害死了她,现在还要把矛头指向八神千鹤,喷喷,我不敢想像这种人的下场。”
草间彻也一边说著一边笑著摇头,却又突然被自己的话给住了。
八神椿姬的丈夫?
好像一直都没有听说过这號人物啊。
回去后该问问吗?
“父亲,是这样的吗?”月白琉璃问了一句,说完后死死的盯著父亲的表情。
老实说她寧愿真相是草间彻也说的第一种,至少那样事情会变得相对简单。
如果是第二种..:
“很棒的故事。”北条俊雄鼓掌,然后起身送人,“现在故事讲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从心理学上来说,你的行为是在间接肯定我说的话。”草间彻也张口就来。
心理学?他了解心理学的途径仅限於杂誌上的医疗类文章,並没有特地了解过。
此时当然是为了唬一唬对方。
若能诈出点什么来当然是最好。
只可惜,草间彻也拥有的是最纯粹的智力,包含逻辑推理和分析,並不包含人生经验和社会经验。
北条俊雄只是用平淡的表情看著少年的眼睛:“你以为自己的推理很精准吗?”
“嗯?”草间彻也皱眉。
“我做这些事的理由就是为了获得月白家財產的继承权,没有其他的理由,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自愿的?
草间彻也陷入了沉思,他咬著大拇指。
不合理啊,如果是这样北条俊雄的行为逻辑完全不符合常理。
“月白琉璃,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想要继承家產是自愿的,还是这个傢伙怂的?”北条俊雄居高临下看著女儿,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自愿的。”月白琉璃同样看著北条俊雄,语气篤定。
“为什么?”北条俊雄又问,“你从来没有產生过这种想法,如今为什么又突然想要继承家產?”
月白琉璃低看头不说话。
草间彻也见状立马帮著开口说:“什么加突然想要继承家產,那本来就是属於她的!
“月白家每一任继承人都需要通过试炼,在通过试炼之前这份財產不属於任何人。”北条俊雄警了一眼草间彻也,然后又扭头望向月白琉璃,“而且你应该知道,如果未通过试炼,你將永远失去继承的资格。”
草间彻也刚想夸下海口说“不可能失败!”,却又一想,他连试炼的內容都不知道是什么,不太好妄下定论。
说不定试炼本身就是不可能完成的呢,
索性便闭上了嘴,静静看著事態变化。
“我知道。”月白琉璃点头,隨后吸了一口气,再次看著父亲,“但是我不想再逃避了。”
“我认为你没做好准备。”北条俊雄说,“你应该把继承权交给我,由我去参加试炼“我已经准备好了。”月白琉璃皱眉。
“不,你没有准备好。”北条俊雄摇头,“而且你今天一定会把继承权交给我,不然无法离开这个房间。”
草间彻也立马皱起了眉头,不露痕跡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门。
差点忘了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这扇门后恐怕已经集满了北条俊雄的保鏢。
而且这次不像在冰岛,八神秋人的保鏢都在演戏,所以草间彻也能板板手腕。
他不相信北条俊雄的保鏢也会放水。
一对一草间彻也有信心能牵制对方,但是一对多一定不行。
草间彻也还在考虑著如何带月白琉璃杀出去,这边的父女对话却是画风突变。
“试炼,不可能失败。”月白琉璃突然开口,把草间彻也之前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你至今为止並没有接受过家族生意,凭什么敢这么说?”
“因为草间彻也在。”
“?”
草间彻也傻眼,他刚刚还谦虚了一手,没有直接开口说话,没想到月白琉璃竟然这么信任他。
这会儿也不能丟了面子,想罢草间彻也挺起胸膛:“没错,我会帮月白琉璃通过试炼。”
北条俊雄面无表情的盯著草间彻也,看了许久只说了一句:“我不喜欢你。”
“那真是一件好事。”草间彻也一脸轻鬆,“这意味著我揍你的时候不用有顾忌。”
北条俊雄吸了口气,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半响,他开口说道:“月白琉璃,你不是在问我三年前的真相吗?”
“是的。”月白琉璃点头,“你愿意说吗?”
“你一直搞错了一件事。”北条俊雄闭著眼,声音悠长,“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能说。”
“什么...意思。”月白琉璃愣住了。
“这小子的推理並没有全错,至少有一半是对的。”北条俊雄说著站了起来,只身一人走到了办公室的窗口。
他看著新宿繁华的十字路口,光线在玻璃上映出了他的脸颊,只是隔得有些远很难看清表情。
“三年前是我动的手,而我到现在也並没有被月白家处罚,至於为什么你自己想想吧“为什么..”
月白琉璃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草间彻也连忙握住了她的手,只是连他的眼中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放鬆,放鬆。”草间彻也不断小声叮嘱著月白琉璃,让她深呼吸。
可少女仿佛没有听进去。
如果三年前確实是北条俊雄动的手,而他又没有被月白家处罚,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了。
他只是执行者,並非决策者。
想让月白琉璃母亲死掉的,真正下令的是月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