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211
……过了些天。
杜思苦又收到了阳市的来信。
三哥跟袁秀红寄来的信。
说老五要带对象回家, 希望杜思苦看到信,要是有空就回趟家,见见未来妹夫。
信中还提了一嘴沈洋的事。
说隔壁沈大哥忽然来找杜思苦, 没过几天,像是中了邪似的, 又闹着要娶已经结了婚的何美姿。
沈洋?
杜思苦差点都忘了这么个人,沈洋这人说不上坏, 对亲戚朋友都挺好。只要不跟他组成家庭, 其实他什么样都不关外人的事。
只不过,这突然又要找何美姿结婚?
杜思苦记得她在机修厂的时候, 沈洋就已经跟何美姿没怎么来往了,这过了好几年,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杜思苦也就是看了信感慨了一下, 反正,这是别人家的事。
袁秀红则是在信中说, 要是杜思苦回来, 可以住她家。
她详细的写下了家里的地址。
杜思苦收好信。
这些等到了阳市再说。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毕业证给办好,从学校结业之后, 再把工作的事给安排好。去哪她还没定,反正已经有几个厂跟单位在联系她了。
不说之前呆的保密单位, 五年前呆过的机床厂,还有学校介绍的机械厂, 都说要人。
福利待遇都是极好的。
七月初。
杜思苦拿到了毕业证,户口还在学校,等到新单位报到, 这户口就可以从学校集体户口迁出来了。
“杜同学, 工作的事你得尽快回复, 知道吗。”
“好的,老师。”杜思苦道,“我这次要回趟老家,不会超过半个月,等回来我就把工作的事定下来,到时候就把户口跟粮油关系迁过去,这您放心。”
“好。”
杜思苦的东西暂时放在了学校宿舍,之后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带上之前洗出来的照片,想着老五的事,又去了趟百货公司。
本来她想着说金银首饰保值,可是这压根就没有卖的,金银都是管制品,只有持‘侨汇券’到友谊商店购买。
她转悠了一圈,之后去了服装店给老五买了件新裙子。
还是上次那家店。
营业员看到杜思苦的时候,硬是把杜思苦拉到了店里,热情的招待。看那意思,只要杜思苦帮着再试(配)几套衣服,这边杜思苦买衣服给打五折。
试吗?
那当然。
省了一半的钱呢。
杜思苦想想挺划算的,就多买了几件。
别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杜思苦真的很旺店铺,她这一来,服装店的人流立刻就多了起来。
两个营业员忙得脚不沾地。
杜思苦走时,她们热情的帮杜思苦包好衣服,希望杜思苦下次多来几回。
买好衣服的第二天,杜思苦就坐上火车回阳市了。
八号上午,火车到站。
杜思苦提着行李下了火车。
中午,她在人民医院见到了袁秀红。
“思苦!”袁秀红看到杜思苦又惊又喜,“你回来了!”杜思苦信上说平安是一回事,现在这会看到真人又是一回事。
袁秀红眼睛都有些发红,她冲过去,抱住了杜思苦。
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惊讶的看着袁主任。
袁主任在医院虽然和气,但是很少这么情绪外放,就算是对病人,都不曾这么激动过。
“走,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等会,我这还有行李呢。”
“放我家。”袁秀红拉着杜思苦往自个的分到的房子走,“离医院不远,有空屋子,等晚上我回去给你收拾出来。”
两人步行了十几分钟,到了袁秀红家。
袁秀红打开门,“子柏他在机修厂,周末才过来。你不用管她,我这边给你留了一间屋子,里头放的是你之前的家具。”
她领杜思苦去看。
这些家具都是从机修厂筒子楼的宿舍运过来的,摆放得整整齐齐,怕落灰都用布蒙着。
袁秀红把布扯掉,露出了里面九成新的家具。
杜思苦站在门口,看着这些熟悉的家具,心情复杂。她原以为学成归来后会回到厂里,一切都照不会变。
没想到,后来她会进保密单位。
同时,她也没想到,厂里收回了她的单位住房,还把东西给‘迁’出来了。
杜思苦放下行李,问袁秀红,“现在机修厂是什么情况?”
袁秀红摇摇头:“不好说,现在的这个鲁厂长虽然业绩不达标,但是他这政冶任务抓得紧,上头满意得很。”
口号喊得响,不干活的那种。
她看着杜思苦,“虽然厂里效益差了些,但是这岗位不比以前少,好岗位都都有人了。”她压着声,“你要是想回去,只怕这工资……”
不会高。
阮子柏现在是三车间的主任,他的工资都只那样,更别说普通工人了。
杜思苦,“人事关系复杂吗?斗争厉害吗?”
袁秀红轻轻点头。
现在机修厂的工作环镜比她们在厂里那会复杂多了。倒是人民医院这边,袁秀红只用看病人做手术,其他事不用多管,还算轻松。
杜思苦道:“我这次回来也是想看看机修厂现在的情况。正常来说,我是机修厂推荐去上大学的,学成也该回来为厂里工作。”
袁秀红:“顾主任还在新车间,”她想了想,“还有阮子柏,你要是想回去,也可以去三车间。”
杜思苦想回机修厂,肯定不是问题。
杜思苦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要是厂里需要我,我就回来。要是勉强,那就算了。”
她道,“首都那边有好几个单位,待遇都不错。”
都是首都的单位,还能落那边的户口,要不是杜思苦跟机修厂的感情深,这次还真不一定会回来呢。
首都的户口跟阳市的户口差别可就大了。
袁秀红:“这事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
她本人来说,还是希望杜思苦回来,朋友在身边,多好。可是,要是为了杜思苦的前程,那肯定还是留在首都,那边的单位福利待遇更好。
杜思苦道:“我知道。”
之后。
袁秀红带杜思苦去了附近的馆子,点了三个菜,这馆子还是余凤敏推荐的。袁秀红一般是去食堂吃,菜的味道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
等上菜的时候,袁秀红给了杜思苦一把钥匙,下午她要回医院,“等会吃完你自个回去休息休息。床单被套都在我那屋的柜子里,都是洗过的。”
杜思苦点头。
袁秀红又说起一件事:“你还记得潘鹏吗?”
“鹏子哥?”
“对。”
“他跟他媳妇一直想要孩子,要了好几年,前些天来我这看病了。”袁秀红抽出筷子,递给杜思苦,“她媳妇身体太虚,落了两回胎……”
第一次的时候孩子月份小,第二次落胎的时候,孩子都怀了好几个月了,太可惜了。
“有希望吗?”杜思苦问。
袁秀红压着声,“可以试试,不过得喝中药调一调。”中药味重,机修厂那地方现在有些东西抓得严,不好办。
杜思苦沉思片刻,抬起头,“医院这边严吗?”
袁秀红一下子就明白杜思苦的意思了,“医院这边现在比机修厂的好,工宣队的人不多,也不怎么管事。”
谁都家人,谁都有生病的时候,那些人不敢在医院做得太过分。
“让她住院,在医院调养。”
袁秀红觉得这主意好,“过几天他们要回来复查,我跟他们说一说。”住院得花钱,就看那两口子愿不愿意了。
这是最快的办法。
当然,也可以拖一拖。
杜思苦道,“或许等到明年,如果不想花住院费的话。”下半年局势变化大,一切都会不一样,等到明年,革委会工宣队这些人都会被秋后算账的。
袁秀红道:“我会跟他们说的。”
吃完饭。
袁秀红就回了医院,杜思苦则是去了铁路局。
杜家。
老五还没回来。
杜二两口子倒是先回来了,他们住的是之前回来时住的屋(杜小姑那屋,翻新过),老五那屋还是给老五留着。
杜奶奶那屋的东西该扔的扔,衣服都烧了。
衣柜床什么重新刷了漆,现在搁院子里放着,杜奶奶那屋现在空空的。
杜母是想着,等老大一家回来了,再把家具搬进去,到时候换上新被褥新床铺,那样老大媳妇就挑不出理了。
至于老五的对象,可以跟老三凑和着住,再原先那西屋再搭一张床。
杜二是七号回来的。
这次回来,苏皎月发现婆婆对她的态度变了,她做什么婆婆都不满意。
“老二媳妇,你看看洗的这菜,怎么没洗干净啊?”杜母拉着脸。
“没有啊,这菜我洗了三遍,很干净了。”苏皎月看这新鲜干净的菜叶子,一脸疑惑。
杜母现在看苏皎月哪哪都不顺眼,结婚多少年了?
连个孩子都没有!
换了别人家,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亏老二还把这个媳妇当个宝贝似的。
杜母觉得,这老二媳妇也就这张脸能瞧了。
她指着院里:“院子里都有鸟屎了,你怎么不扫扫?”
苏皎月拿起扫帚,去扫院子了。
杜二提着两斤肉回来,就看到苏皎月站在院子里拿着抹布擦窗户,他看了一眼,把肉提进屋里,很快就出来了。
之后接过苏皎月手里的抹布,“你回去休息,我来。”
铁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