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The Hills(一)【於烬落】
——i only love it when you touch me,not feel me.【我更加沉溺於你的爱抚,而不是心意相通】
——when i'm f**ked up,that’s the real me.
【当我心乱如麻,那才是真实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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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烬落觉得有些冷。
从物理的层面上而言,封闭的车厢並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温度,手脚都因这场冬日的暴雨而发著僵。
即便在这辆价值一亿七千万奥斯克幣,全球发售仅十五台的超跑上,只需抬手轻摁下暖气制热键,便能很快摆脱掉此刻连呼吸都泛著白雾的状態。
但他並不想。
寒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人的大脑皮层。
而过多的温暖,只会让他最近时常陷入混乱的头脑,坠落进更为黑暗的深渊。
只有现在这样的状態下,他才能触摸到清醒的边缘。
这辆上周才提的新车在此刻唯一能让他觉得有用的一点,就是透明的a柱可以最大限度上的避免,遮挡他欣赏外面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暴雨夜。
大颗大颗的雨点执著地敲打著车顶,仿佛不將它砸穿便不罢休。
“嗒嗒嗒”的闷响同样撞击著他的鼓膜,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他垂下了眼帘,第三十七次,手机屏被他摁亮。
屏保的背景是他和阿隱去年冬天一块儿回到了蒂特兰度假的合照。
极北的一大片山脉都是他的『地盘』,可以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在他的生日月,她一直在他的身边。
和她一块儿玩了所有的雪地活动,那是一段如同烙印般落在他灵魂深处里的,不可磨灭的美好记忆。
但一回林塔,他又被打回了原型。
莹白的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忽然跳了一下,被他的眼睛捕捉到:02:37
接近凌晨3点的街道显得空旷而寂寥,尤其是在这片被大雨笼罩的,略显偏远的街区,更是连个鬼影儿都瞧不见。
手指有节奏地敲打了几下膝盖,当手机屏再度自动熄灭,那种名为『无聊』的情绪,再度席捲了他的大脑。
——他的阿隱还没有来。
被瓢泼的雨水冲刷涂抹的车窗玻璃,模糊一片。
街灯所散发的昏黄光亮透进来,更让面前这幅被框起来的雨夜,透出一种如同油画质地的斑驳来。
像是被抹的一张,哭泣的脸。
意识到这一点,『无聊』很快升级成了『烦闷』。
於烬落其实並不太喜欢雨天,但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人的確是会变的。
又或者,只是因为阿隱存在的那些有关於雨天的记忆覆盖了他记忆中的阴影,他便適应了。
扯远了。
他想点上一支可以让他提神的小玩意儿。
但一想到之前被阿隱怀疑他,是不是使用了某种更为强烈的提神『药剂』,所露出的厌恶的神情。
他只得偃旗息鼓。
为了不引起她更多的猜疑,他只能假作对一切足以令人上癮的东西,全部隔离。
可她忘了,不论是赌博、酒精、du品……
这些东西都抵不上她一个,对他的吸引力来得强烈。
於是他决定先闭上眼,就在脑子里幻想一下和她相关的,那种流窜过四肢百骸的飘然感。
其实,以他的精神状態,只要停服药物,很快就能见到那些不该出现的,扭曲的东西。
这本身就是一种,绝大多数人都很难承受的极强的刺激。
但阿隱表现出来的是,不希望他再和那些病態的幻觉进行对抗。
说要和他一块儿製造更多的美好回忆,来覆盖掉那些將要吞噬掉他的『东西』。
即便这只是她隨口的哄骗,他也愿意遂她的意。
即便在那些悠长难眠的深夜,他都贪恋著那种陷於混沌与清醒一线之间的迷濛感。
四周宛若繚绕著白茫茫的菸草气,仿佛被滚滚涌动的大雾包裹,那种恍然的失真感足以惹他沉沦——
正如鸦隱之於他。
於烬落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指节。
在察觉自己的意识再度无可救药地滑落到了鸦隱身上后,他再也按捺不住。
给她发了一条简讯:
“还有多久出来?”
默数著数,等了有两分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於烬落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放置』了。
又或者是更贴近的一个名词,冷处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冷冽的空气直往鼻腔里钻。
仿佛朝著逐渐变得一团乱麻的大脑里投放了一颗清凉炸弹,令他蹙拢了眉头。
鸦隱並不爱他,这一点,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那些过往的纠葛依旧鲜活,离那场『大地震』,也只不过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而已。
她从那场地震里得到了很多东西,是实打实的大贏家。
但於烬落自认为自己也並没有输。
既然她在离开时谁都没有选,那就代表著谁都有机会。
在他过往二十年的字典里,几乎没有想要得到,却到不了手的东西。
原本以为是一场『你来我往』的游戏,即便后来变质为了他对她的心无比渴求,已经散发出了某种强烈的不可控的信號——
但他依旧过於自傲地认为,自己拥有十足的信心与耐性,可以贏下这一局。
可是现在,他后悔了。
手机发出了两声特別的提示音,修长的指节划亮屏幕:
“我大概还有20分钟结束”
低垂的睫羽在於烬落的眼瞼落下了一道狭长的阴影,却无法全然遮蔽他眼底涌动的暗潮。
他回復的速度很快:
“好哦,我等你:-d”
面无表情地抬头,远处逼仄的夜空,被高耸的大厦霓虹晕染得斑驳而又骯脏,倒映在他漆黑的瞳仁里。
像一个被戳破的口袋,仍止不住地『嗖嗖』往下漏著雨。
是的,他后悔了。
和鸦隱纠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发难以抑制住胸口里的那颗不爭气的玩意儿,不断鼓譟的焦灼。
强烈的忮忌正如倒灌而下的雨水,在她不在他身边的每分每秒,反覆冲刷著他的心。
却无法浇灭胸口那捧,猎猎燃烧的爱yu之火。
只將那颗贪婪到无法满足的臟器,冲刷得越发透亮清晰。
都怪——都怪——
那串特殊的提示音再度响起,於烬落撩了下眼皮:
“爱你哦,烬落”
是了,就是这样。
都怪她。
他近乎於痴缠般地迷恋著,从她嘴里吐露出来的甜言蜜语。
每当她说出这样的话,他便觉得胸口处似乎有什么无法琢磨的东西在不断膨胀。
像一朵水泽饱满亟待绽开的,又像一只氢气球將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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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题是歌手the weeknd 在2015年发行的一支单曲《the hills》,番外灵感来源於这首歌的部分歌词。
这首歌一直存在於作者的歌单里,配合歌曲食用此番外更佳,感兴趣的小伙伴们可以去听听。